小玲衝著田雪薇擠眉弄眼。
倆人昨晚就商量好了,必須拿這玩意兒整整他,讓他昨天開田雪薇的葷段子。
看他喝得狂吐不止,那才叫解氣。
孟大牛低頭瞅了瞅碗裡的豆汁兒,這玩意兒,他前世出差北京的時候,還真被客戶拉著喝過。
滷煮和炒肝那股子臟器味他受不了。
但這發酵的酸豆汁兒,他還真能對付兩口。
孟大牛咧開大嘴,端起大海碗。
「這東西跟豆漿啥區別啊?俺嚐嚐!」
說完,他一仰脖。
「咕咚!」
「咕咚!」
滿滿一大碗豆汁兒,直接讓他一口氣給乾了底朝天!
小玲和田雪薇站在旁邊,生怕孟大牛下一秒直接噴她們一身。
孟大牛放下空碗,伸出舌頭舔了舔嘴唇,還特意吧唧了兩下嘴。
「爽!」
「這玩意兒酸溜溜的,還挺開胃!」
小玲徹底傻眼了。
她指著孟大牛,半天冇憋出一句完整的話。
「你……你真覺得好喝?」
田雪薇在旁邊也是滿臉錯愕,連連搖頭。
「大牛,你可真行!」
「俺來京城大半年了,聞著這味兒都反胃。」
「你居然當水喝!」
早飯吃完,田雪薇清了清嗓子,收起剛纔的嬉皮笑臉。
「大牛。」
「你既然大老遠跑京城來投奔俺。」
「俺跟玲姐昨晚俺倆商量過了。」
「以後你就跟著俺倆出攤。」
「負責搬貨、理貨、打下手。」
小玲在旁邊跟著幫腔。
「對!」
「每個月給你開四十塊錢工錢!」
「要是趕上生意好,姐再給你包個大紅包當獎金!」
孟大牛聽完,順水推舟地點了點頭。
「行啊!」
「工錢不工錢的,那都不叫事兒。」
「俺主要是看你倆天天扛著大包小裹的,太辛苦。」
「俺這膀大腰圓的,正好給你們當個勞力。」
「不過咱可提前說好。」
「俺在京城待不了太久。」
「過陣子,俺還得回村裡乾大事去呢!」
田雪薇翻了個大大的白眼。
「得了吧你!」
「回村裡繼續鑽老林子跟野豬死磕啊?」
「你就踏踏實實跟著姐乾。」
「保管餓不著你!」
接下來的幾天,孟大牛每天按時跟著兩個老闆娘去首鋼門口出攤。
他這人腦子活泛。
幾天下來,就把這服裝攤的底細摸了個門清。
這攤子上的衣服,標價都在十幾塊到二十多塊之間。
蛤蟆鏡賣兩塊錢一副。
看著挺熱鬨,其實利潤根本冇有小說裡寫的那麼誇張。
田雪薇和小玲都是外行,進貨全挑質量好的尖貨,拿貨價本身不算便宜。
再加上她倆是女孩子,每次拿貨量小,還得搭上往返的火車票和吃住開銷。
裡外裡一算帳,一件衣服滿打滿算,也就賺個三到五塊錢。
一天能賣出去五七八件的。
一個月下來,能賺個五六百塊錢,一人能分二三百。
這收入放在八十年代初,確實比普通工人強出十萬八千裡。
但在孟大牛這個穿越者眼裡,這簡直就是浪費改革開放的大好時機。
這天中午。
三人吃完午飯,正在院子裡整理晚上要出攤的貨。
孟大牛實在憋不住了,他把手裡的編織袋往地上一扔,拍了拍手。
「雪薇姐,玲姐!」
「你們先停停。」
「俺有幾句話,今天必須得說!」
田雪薇停下手裡的活,疑惑地看著他。
「咋了?」
「嫌累了?」
孟大牛搖搖頭,直接拉過兩把板凳讓他倆坐下。
「不是累。」
「是俺看你們這買賣乾得,太憋屈了!」
小玲一聽這話,脾氣上來了。
「嘿!」
「你個打工的,還教訓起老闆來了?」
「姐這買賣一個月賺五六百,你出去打聽打聽,誰不眼紅?」
孟大牛不屑地撇了撇嘴。
「五六百算個屁!」
「按俺的法子來,一晚上就能把你們半個月的錢給掙出來!」
這話夠狂,直接把兩個女人給震住了。
田雪薇皺起眉頭。
「大牛,你別擱這吹牛。」
「你有什麼法子?說說看。」
孟大牛捋了捋思路,直接給她倆上起了課。
「第一!」
「你們賣東西太死板!」
「死咬著個價錢一分不降,那顧客能有購買慾嗎?」
「必須得打折!」
小玲急了,猛地站起來。
「打折?」
「本來利潤就薄,再打折就虧了?」
孟大牛按住她的肩膀,把她按回凳子上。
「玲姐,你聽俺說完!」
「誰讓你真降價了?」
「咱們把標價往上提兩塊錢!」
「然後再打折!」
「買一件打九折,買兩件打八折,買三件直接七五折!」
「顧客一看買得越多越便宜,本來想買一件的,咬咬牙就買兩件了!」
田雪薇聽得眼睛直放光。
這法子好!
孟大牛緊接著豎起第二根手指。
「第二!」
「捆綁銷售!」
「人家買衣服褲子湊一整套的,咱們直接白送一副蛤蟆鏡!」
小玲搖搖頭。
「送蛤蟆鏡?」
「那可是兩塊錢一副呢!」
孟大牛恨鐵不成鋼地戳了戳旁邊的進貨單。
「玲姐,你那蛤蟆鏡進價才幾毛錢!」
「你送個幾毛錢的東西,賣出去一套賺二三十塊的衣服。」
「你不僅冇虧,還滿足了顧客占大便宜的心理!」
「這筆帳你算不過來嗎?」
小玲被懟得啞口無言,仔細一琢磨,猛地一拍大腿。
「我草!」
「老弟,你這腦子咋長的?」
「太特麼精了!」
孟大牛得意地揚起下巴,豎起第三根手指。
「第三!」
「也是最重要的一點!」
「打版!」
田雪薇和小玲異口同聲地問。
「啥叫打版?」
孟大牛指了指她倆身上穿的衣服。
「你們瞅瞅你們自己。」
「你們倆長得這麼水靈,身材這麼帶勁。」
「就得穿最新款!」
「你們往攤子前頭一站,那就是活招牌!」
「人家一看你們穿得這麼好看,能不想買嗎?」
「可你倆呢?攤子上賣斷碼貨,全套在你們自己身上了。人家相中了想買也冇有。」
說到這,孟大牛極其臭屁地抹了一把自己的頭髮。
「還有俺!」
「俺也得穿最新款的打樣!」
「俺要個有個,要樣有樣。」
「穿上那套港風牛仔裝,往那一杵!」
「那些首鋼的男工人一看。」
「嘿!」
「這小夥子真特麼帥啊!」
「我要是穿上他這一身,雖然不能跟他一樣帥,有他一半帥也行啊!」
「他們一羨慕,是不是就得買?」
小玲和田雪薇被孟大牛這副自戀的死出逗得前仰後合。
田雪薇笑得直捂肚子。
「大牛,你可真不要臉!」
「還一半帥就行?」
「你當你是電影明星啊!」
不過笑歸笑。
兩個女人都是聰明人,仔細一合計孟大牛這三條策略。
簡直是字字珠璣,直擊痛點!
小玲當機立斷,大手一揮。
「乾!」
「就按大牛說的乾!」
「雪薇,去買水彩筆和白紙回來,咱們現在就畫宣傳海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