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出口,炕上的翟大華子急了。
他雖然貪財,可也知道這合夥買賣要是吹了,以後自己閨女一個人咋進老林子?
孟大牛這體格子,這身手,那可是現成的免費保鏢啊!
翟大華子趕緊從炕上爬起來,老寒腿也不疼了。
他滿臉堆笑,連連擺手打圓場。
「哎呦喂!」
「大侄兒啊!」
「有話好商量嘛!」
「這買賣不成仁義在,和氣生財,和氣生財啊!」
孟大牛火氣正旺,根本不吃他這一套。
「別跟俺整那些冇用的!」
「先把錢分了!」
「別的廢話少說!」
翟大華子被懟得老臉通紅。
他轉頭看了看站在旁邊的閨女。
翟程程低著頭,手指頭死死摳著衣角,半天冇憋出一個字。
翟大華子索性自作主張,把這事圓過去。
他清了清嗓子,換上副痛心疾首的模樣。
「大侄兒啊!」
「這事怪叔!」
「也怪事先你倆冇把事情說明白!」
「俺一直以為這棒槌,是程程這丫頭找到的呢!」
「俺要是知道是你找到的,那叔說啥也得讓你拿大頭啊!」
翟大華子邊說,邊去觀察孟大牛的臉色。
「這東西,就像你說的。」
「你想打聽,立馬就能打聽到實底。」
「叔也不能再瞞你了。」
「這棒槌,一共賣了一千二百塊錢!」
「俺還給中間人買了一條好煙和兩瓶好酒。」
「不過這錢,叔不能讓你出!」
翟大華子說著,轉身撅著屁股,去翻炕頭那個大木櫃子。
從最底下的破衣服堆裡,翻出一個灰撲撲的小布包。
他背過身子,避開孟大牛的視線,飛快地數出六十張大團結。
「大侄兒啊!」
「這是六百塊錢!」
「這事就算翻篇了!」
「以後該合作還是得合作!」
「你倆一塊上山,遇到獵物打獵物,遇到棒槌采棒槌。」
「男女搭配,乾活不累,多好的一件事啊!」
翟程程站在旁邊,滿臉震驚地看著自己的老爹,一句話都冇說出來。
孟大牛毫不客氣地接過那遝大團結。
連數都冇數,直接揣進兜裡。
他看了看翟程程。
又重新看向滿臉堆笑的翟大華子。
丟下三個字。
「再說吧。」
說完直接轉身。
頭也不回地大步走出了老翟家的院子。
孟大牛走在回家的土路上,嘴裡罵罵咧咧。
真特麼不識抬舉。
翟程程這小娘們,長得倒是水靈靈的,心眼子全長歪了。
本來尋思著從小光屁股一塊長大的,加上她現在出落得前凸後翹,挺招人稀罕。
帶她進山扶她一把,讓她跟著喝口湯。
現在看,這爺倆就是純純的白眼狼。
以後大路朝天,各走一邊。
回到老孟家院子。
孟大牛抬頭瞅去。
好傢夥,房頂上的紅瓦,已經鋪了一大半了。
紅彤彤的一片,看著就透亮。
杜師傅和劉大力正撅著屁股在上麵忙活。
孟大牛扯開嗓門。
「杜師傅!」
「這瓦上得夠快的啊!」
「後麵的活咋樣?」
「好乾嗎?」
杜師傅在房頂上直起腰。
抹了把腦門上的汗。
「東家!」
「大活都完事了!」
「至於後期建那兩個廂房,那都好整!」
孟大牛點點頭。
「杜師傅!」
「俺準備出趟門。」
「俺看你也是個實在人。」
「後麵的活,想讓你們師徒包著乾。」
「有啥困難,就跟俺娘和俺嫂子說。」
「咋樣?」
杜師傅聽完,趕緊從房頂上下來。
「東家!」
「你要是信得過俺們爺倆,你忙你的!」
「俺們爺倆保證給你乾得明明白白的!」
「至於後麵屋裡的裝修。」
「你要是信得過,俺們也能乾!」
孟大牛很滿意。
「行!」
「那就麻煩二位師傅。」
「把屋裡的大白一起颳了就行!」
「至於傢俱,先用舊的對付對付。」
「等俺回來再說!」
交代好蓋房的事兒。
孟大牛轉身進了屋。
孟氏和李桂香正坐在炕上縫被子。
「娘!」
「嫂子!」
「俺得去趟京城。」
這話出口,孟氏手裡的針停住了。
李桂香也抬起頭,滿臉的意外。
孟氏皺起眉頭。
「大牛啊!」
「這好好的,咋突然就要走啊?」
「家裡這房子還冇蓋完呢!」
「你這當家的一走,這家裡冇個主心骨可咋整?」
李桂香也跟著附和。
「是啊大牛。」
「不能等房子徹底蓋完了再去?」
孟大牛冇法說自己是想去找田雪薇。
那田雪薇現在在京城躲著二婚老頭。
夜長夢多,自己也不放心。
順便再買套四合院啥的,等著暴富。
可這話不能跟娘和嫂子說。
說了她們也理解不了。
「娘!」
「嫂子!」
「俺發現個大商機!」
「能掙大錢!」
「這機會稍縱即逝,去晚了連口湯都喝不上!」
孟氏半信半疑。
「啥商機啊?」
「非得去京城那麼遠的地方?」
「咱家現在也不缺錢啊!」
孟大牛上前給孟氏按按肩膀。
「娘!」
「這年頭,誰嫌錢多啊?」
「俺這趟去京城,要是辦成了,咱老孟家以後就徹底翻身了!」
「這事兒你們別管了!」
「家裡有杜師傅他們盯著,出不了岔子!」
孟氏嘆口氣。
她清楚自己這個兒子現在主意正。
決定的事,九頭牛都拉不回來。
「行吧。」
「那你自己出門在外,可得多加小心!」
「財不外露,懂不?」
孟大牛連連點頭。
「放心吧娘!」
「俺心裡有數!」
第二天一大早。
孟大牛開始收拾行囊。
他特意找出一套最破舊的粗布衣裳。
打著補丁,沾著泥點子。
腳上蹬著雙舊解放鞋。
活脫脫一副出門討生活的泥腿子打扮。
李桂香看著他這副打扮,直撇嘴。
「大牛!」
「你現在好歹也是萬元戶了。」
「出門咋穿成這樣?」
「也不怕人家城裡人笑話?」
孟大牛咧嘴樂了。
「嫂子!」」
「俺帶這麼多錢出門,穿得太招搖,那不是擎等著招賊嗎?」
「穿成這樣,誰能想到俺身上揣著钜款?」
孟大牛把那厚厚一遝大團結,分幾個布包包好,貼身縫在內衣兜裡,又拿幾張零錢放在外頭。
他要從縣裡坐火車到春城,再從春城倒火車到京城,這一路上不加小心可不行。
「雪薇姐,等著俺。」
「俺要吃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