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柱子在旁邊把木棍往地上一放,抹了一把汗。
「啥碰巧啊!」
「首誌哥你就是太謙虛!」
「那野豬跑得多快啊,首誌哥端起槍『砰』的一下,直接撂倒!」
「這就叫真本事!」
圍觀的村民眼珠子滴溜溜直轉,心思全盯在那些肉上。
李嬸子往前擠了兩步,滿臉討好地湊到郝首誌跟前。
「首誌啊。」
「這鹿肉可是大補,野豬肉解饞。」
「你們打這麼多,這肉要是拿公社去賣還得費工夫。」
「能不能便宜點,賣給咱們村裡人?」
「大夥肚子裡都冇油水,就盼著吃口好肉呢!」
大夥一聽這話,全都跟著附和。
一個個眼巴巴地看著郝首誌。
郝首誌正享受著這種眾星捧月的痛快感。
他琢磨了一下。
自己剛跟孟大牛鬨翻,這正是收買人心,在村裡立威的絕佳機會。
郝首誌大手一揮,擺出一副大義凜然的架勢。
「李嬸子說得對!」
「咱們都是鄉裡鄉親的。」
「大夥平時日子過得不容易,俺看著心裡也不得勁。」
「這肉拿去公社供銷社,怎麼也得七八毛一斤。」
郝首誌伸出一個巴掌,在眾人麵前晃了晃。
「今天!」
「不管是野豬肉,還是這梅花鹿!」
「全都五毛錢一斤!」
「賣給大夥了!」
這話一出,大夥激動得嗷嗷直喊。
五毛錢一斤買肉,還不用票這可是打著燈籠都找不到的好事!
王大娘樂得直拍手。
「首誌啊!」
「你這孩子可真仁義!」
「就衝你這氣度,那傻大牛連給你提鞋都不配!」
旁邊立馬有人接茬。
「可不是嘛!」
「昨天孟大牛還吹牛逼搞啥熟食批發,就是變著法的想掙相親們的錢。」
「他跟首誌先前賣野豬肉,竟然跟咱們鄉裡鄉親的要八毛錢一斤,我就說不能是首誌的主意,肯定都是他的主意!」
「多黑啊!」
「都是一個村住著,哪能按外人的價格賣?」
李嬸子連連點頭,滿臉嫌棄。
「幸虧首誌跟這白眼狼散夥了。」
「要是還帶著他,指不定要被他坑多少錢呢!」
「就是!」
「咱們以後就買首誌打的肉,誰去買他家那貴的離譜的肉!」
大夥你一言俺一語,把郝首誌捧上了天,把孟大牛踩進了泥地裡。
郝首誌雙手叉腰,享受著這高光時刻。
就在這時,不遠處的小路上走過來兩個人影。
孟大牛手裡牽著高大的馴鹿,大虎和黑狼搖著尾巴跟在兩邊。
旁邊跟著翟程程。
這小丫頭此刻雙手死死抱著胸前的一個大樹葉包。
馴鹿的背上,還掛著兩捆綠草。
鐵蛋眼尖,遠遠就瞅見了他們倆。
他立馬扯開嗓門,陰陽怪氣地喲嗬起來。
「喲!」
「大夥快看啊!」
「這不是咱們臥虎村的『神獵手』孟大牛回來了嗎?」
所有的村民齊刷刷地轉過頭。
幾十雙眼睛直接掃向孟大牛和翟程程,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
孟大牛兩手空空,除了牽著頭傻鹿,啥也冇拿。
至於翟程程,懷裡抱著個破樹葉子包的不知道啥玩意,馴鹿背上馱著幾捆雜草。
這下可把村民們和那幾個民兵給樂壞了。
二柱子指著孟大牛空蕩蕩的雙手,就開始埋汰。
「哎呦喂!」
「大牛啊!」
「你不是挺能耐嗎?」
「你領著翟程程鑽一天樹林子,啥也冇打著?」
「咋地?你倆就是純鑽樹林子?」
鐵蛋跟著起鬨。
「大牛,你這不對啊!」
「離了首誌哥,你就算不著大貨,野雞野兔的總能打幾隻吧?」
「上午不是還打隻跳貓子嗎?」
「咋一下午冇見,混得去拔野草了呢?」
村民們也跟著毫不留情地嘲諷起來。
王大娘撇著嘴,滿臉不屑。
「還吹自己是打獵的把式。」
「俺看啊,也就是以前沾了人家首誌的光。」
「冇了人家帶頭,原形畢露了吧!」
村東頭那個三十來歲冇嫁出去、平時最愛扯閒篇的張大姑娘,捂著嘴咯咯直樂。
她眼神在孟大牛和翟程程身上來回掃視,語氣裡透著股子不乾不淨的葷腥味兒。
「俺說大牛啊。」
「你非得找個黃花大閨女搭夥上山。」
「你們倆鑽那小樹林裡一待就是大半天。」
「這到底是去打獵啊……」
「還是去打野戰了啊?」
這話一出,村民們爆發出轟然大笑。
幾個糙漢子更是笑得前仰後合,直拍大腿。
「張家老妹這話在理!」
「帶著個細皮嫩肉的娘們進山,能乾正經事嗎?」
「果然吧!」
「在山裡折騰一整天。」
「連根雞毛都冇打到,你倆到底乾雞毛了?」
聽著這幫人的汙言穢語,翟程程的俏臉瞬間漲得通紅。
她一個小姑孃家,臉皮薄。哪裡經得住這幫老爺們老孃們,當著全村人的麵這麼埋汰?
作為中醫加采參人,她爹從小就教導她財不外露。
可現在,這幫狗眼看人低的玩意兒,已經把她的臉麵踩在泥地裡,還狠狠碾了兩腳!
他媽的,不管了!
她把懷裡那個用樹葉子包裹得嚴嚴實實的寶貝,狠狠舉了起來!
「都給俺閉上你們的臭嘴!」
「睜開你們的狗眼看清楚!」
「俺們今天採到的是個啥!」
小姑孃的嗓音清脆,卻帶著一股子豁出去的狠勁兒,瞬間就把嘈雜的村口給鎮住了。
大夥先是齊刷刷地一愣。
緊接著,當他們的目光落在翟程程手裡那個破樹葉子包上時,短暫的安靜過後,爆發出了比剛纔更猛烈的鬨堂大笑。
「哈哈哈哈!」
「俺還以為是啥好玩意兒呢!」
「鬨了半天,是一包破樹葉子啊?」
二柱子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捂著肚子直不起腰。
「翟家小郎中,你這腦子是不是讓大牛給頂了?」
「你拿一包爛樹葉子,嚇唬誰呢?」
孟大牛站在旁邊,看著翟程程那副氣得快要厥過去的模樣,心裡頭嘆了口氣。
事已至此,再藏著掖著也冇啥意思了。
反正這幫勢利眼,早晚也得知道。
他伸手拍了拍翟程程的肩膀,語氣裡帶著幾分調侃。
「我說翟郎中。」
「你倒是把這包裝給開啟啊。」
「你把這幫勢利眼,當透視眼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