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芳嘆了口氣,臉上帶上了幾分自責。
「俺這個婦女主任,當得不夠格啊,整天忙得腳打後腦勺,都沒倒出功夫去多看看她。」
她看著孟大牛,語氣裡帶著囑託。
「你們是鄰居,能照顧的就多照顧照顧人家。」
孟大牛趕緊點頭。
「那肯定的,賈姨,您放心吧。」
賈芳臉上露出了滿意的笑。
可她接下來的話,卻變得有點不對味兒了。
她身體往前湊了湊。
「大牛啊,姨跟你說句貼心話。」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讀好書上,.超省心 】
「俺咋聽說,王慶那小子,其實早就跟城裡那個狐狸精好上了?」
「說是他回家,根本就不咋碰他媳婦了。」
賈芳的眼睛,緊緊地盯著孟大牛的臉。
「你說,這王慶媳婦肚子裡的那個孩子……說不定,根本就不是王慶的。」
孟大牛的眉毛不易察覺地動了一下。
這娘們說這話,到底是個啥意思?
跟自己提這個幹啥?
這是在點自己呢?
可他臉上,依舊是那副憨厚老實,人畜無害的模樣。
他撓了撓後腦勺,咧著嘴,裝出一副聽不懂的樣子。
「賈姨,這可不敢瞎說啊!」
「王慶哥生前雖然有了小三,可跟嫂子倆人關係也是好著呢,每次回來都給她帶好多好吃的,孩子咋可能不是他的?」
賈芳被他這麼一搶白,臉上的表情也隻是僵硬了一瞬。
她很快又笑了起來。
「也是,也是。」
「姨就是瞎尋思,你可別往心裡去。」
她端起桌上的大茶缸子,吹了吹上頭的茶葉末子,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大牛啊。」
「姨又想起來個事兒。」
「俺咋聽說,你早先犯傻那會兒,王慶媳婦沒少給你好吃的?」
「聽說啊,她看你可憐,還把你領到家裡頭去,給你吃白麪饅頭。」
「有這事兒嗎?」
孟大牛這回徹底明白了。
王慶媳婦是沒少給自己吃的,可啥時候蒸過白麪饅頭給自己吃?
這「饅頭」兩個字,說的可不是吃的那個饅頭!
他腦子飛快地轉著。
這事兒,要是死不承認,也沒啥意思。
可王慶媳婦肚子裡那個孩子是自己的種,這事兒是打死都不能認的!
反正這個年代也沒啥DNA技術,隻要自己咬死了,誰也拿不出證據。
想到這兒,孟大牛心裡頭有了譜。
「是有這麼回事。」
「那時候家裡頭窮,俺又犯渾,成天吃不飽飯。」
「王慶嫂子,她心是真的好。」
「她不光給俺饅頭吃……」
孟大牛故意拖長了音調,在賈芳那充滿探究的目光中,他咧開嘴,露出一口大白牙,憨憨地補上了後半句。
「她還餵俺喝奶了。」
賈芳那雙眼睛,肉眼可見地睜大了一下。
「哦?」
「餵的啥奶?」
孟大牛嘿嘿一笑。
「那還能有啥奶?」
賈芳身體微微前傾,一字一頓地追問。
「人奶?」
孟大牛瞅著賈芳那張寫滿了探究的臉,嘴巴咧得更大了。
「賈姨說笑了。」
「那時候王慶嫂子還沒孩子呢,哪來的人奶?」
「奶粉唄,供銷社買的大慶奶粉,甜著呢!」
雖然孟大牛最後嘴上沒承認吃的是啥奶,可聽話聽音兒。
賈芳是過來人,哪能不明白他話裡頭那點彎彎繞。
這小子,等於是變相承認了自個兒跟王慶媳婦有事兒!
她臉上的笑意更深了。
「大牛啊。」
賈芳的聲音突然變得有些發膩。
「別看姨比你大十來歲,可姨蒸的饅頭,也可好了。」
她一邊說著,一邊還下意識地挺了挺胸脯,讓那本就鼓囊囊的襯衫顯得更加飽滿。
「又白又大又圓。」
「你想不想吃?」
孟大牛嘿嘿傻樂,卻被這娘們撩撥的,有點上頭了。
「姨,俺最愛吃饅頭了!」
「可是您的饅頭,那得可著俺韓叔吃。」
「俺一個做晚輩的,哪能跟他老人家搶吃的?」
賈芳被他這話逗得花枝亂顫。
「你這傻孩子。」
「你叔年紀大了,牙口不好,消化更不行。」
賈芳說著,身子往前探得更厲害了,直接越過了那張破舊的辦公桌。
她一把就抓住了孟大牛放在桌上的那隻大手。
「這麼好的白麪饅頭,他啃不動,也消化不了。」
「放著,也是浪費了。」
「你年輕,就該多吃點。」
孟大牛低頭瞅了瞅被她攥住的手,沒有抽回來,也沒有做出任何回應。
韓富強這老頭對自己確實夠意思。
魚塘的事兒,說辦就辦,一點不含糊。
自己睡了他媳婦李慧芳,也是機緣巧合之下犯下的錯誤。
可要是再把賈芳這個小情兒也給收了,那自己成啥了?
專門逮著韓富強這一隻羊薅羊毛?
那也太不地道了,缺德帶冒煙了。
「賈姨,俺韓叔對俺真沒得說,那是真把俺當大侄兒看。」
「俺孟大牛再不是東西,也不能幹那忘恩負義的事兒。」
「俺要是有口熱乎的,都得先緊著俺叔吃。」
「至於俺叔的吃的,俺一口都不敢惦記。」
賈芳哪裡不明白孟大牛話裡的意思。
她識趣地鬆開了手,慢悠悠地坐直了身子。
她端起茶缸子,又恢復了那副長輩的和藹模樣。
「你這孩子,姨就是跟你開個玩笑,看把你給嚇得。」
「真是個好孩子,有情有義,比村裡那些個小年輕強多了。」
「姨是越來越稀罕你了。」
「這麼的,你這歲數也不小了,等有合適的,回頭姨給你介紹個好物件,保準配得上你。」
孟大牛趕緊接話。
「那俺就先謝謝賈姨了。」
說完,兩個人之間就再也沒了話。
賈芳把那份拿反了的檔案又翻了過來,低著頭,裝出一副認真學習的樣子。
孟大牛也沒閒著,他走到牆角的舊書櫃前,找出來一本封麵都快掉了的《射鵰英雄傳》,津津有味地看了起來。
辦公室裡,隻剩下爐子裡煤塊燃燒的劈啪聲,和孟大牛偶爾翻書的嘩啦聲。
不知道過了多久。
院子外頭傳來一陣自行車急促的剎車聲。
韓富強滿麵紅光地沖了進來。
「大侄兒!」
「成了!你這個事兒,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