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舅馬玉河看向大姨夫,話裡帶刺。
「大姐夫,虧你還是個吃公家飯的領導。」
「這格局,咋還不如一個孩子,一個女人呢?」
「咱要是輸不起,以後就別讓孩子上桌玩。」
他長長地嘆了口氣,搖了搖頭。
「這次啊,就當是花錢買個教訓。」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閒時看書選,.超愜意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以後你們老周家的人,也別上牌桌了,省得又鬧出這種笑話。」
「你……你!」大姨夫那張臉,漲成了紫紅色。
他伸出手指頭,哆哆嗦嗦地指著馬玉河,氣得半天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好啊你個馬玉河!你個白眼狼!」
大姨終於爆發了,尖著嗓子就罵開了。
「忘了當初是誰給你跑前跑後辦工作的?」
「要不是你姐夫,你現在還在家刨土呢!」
「你現在翅膀硬了,敢跟你姐夫這麼說話了!」
馬玉河冷笑一聲。
他早就忍夠了。
「辦工作?」
他站起身,直視著大姨夫那雙噴火的眼睛。
「是!你當初是幫我了!可那人情,我他媽的給你當牛做馬賣了十年!夠不夠!」
「我剛上班那會兒,家裡有點啥好東西,不是先緊著你們家送?我媳婦兒……我前妻生孩子吃雞蛋,還得剩下幾個給你家送去。」
「你成天把那點事掛嘴上,不就是想踩著我們老馬家所有人的頭,顯你官大,顯你能耐嗎!」
「別以為我不知道,當初你們跟家要二百塊錢給我辦工作,你們自己留了一百。」
「我呸!」
馬玉河一口唾沫吐在地上,徹底撕破了臉。
「今天我還就把話放這兒了!以後少在我麵前擺你那官架子!老子不吃你這一套!」
屋裡的氣氛,瞬間降到了冰點。
大舅馬玉海一看事情要鬧大,趕緊從炕上跳了下來,一把按住馬玉河的肩膀,臉上堆著笑。
「哎呀!老二!你喝多了!」
「說啥胡話呢!」
他轉頭又去勸大姨夫。
「姐夫!你也少說兩句!大過年的,都是一家人,有啥話說不開的!」
「我看今天都玩得差不多了,酒也喝到位了,散了吧散了吧!」
小舅媽拎起自己的小皮包,打了個哈欠,扭著腰肢站了起來。
「就是!明天還得回我孃家呢,不玩了。」
她走到馬玉河身邊,拍了拍他的胳膊。
「玉河,走了!」
馬玉河答應一聲,狠狠瞪了大姨夫一眼,跟著自己媳婦兒就往外走。
小舅媽走到門口,又特意停下腳步,轉過身來。
她走到孟大牛跟前,伸出手,在他結實的肩膀上重重拍了兩下。
「大牛外甥。」
「你不錯,舅媽看好你。」
「回頭舅媽有局兒,叫你!」
孟大牛咧開嘴,還是那副憨憨的樣子。
「好嘞!」
他轉過身,拉起還處在震驚中的孟氏。
「娘,咱也回家吧。」
孟大牛和孟氏一走,屋裡的氣氛,徹底冷了下來。
整個馬家,剛才那點子虛假的熱鬧勁兒,瞬間蕩然無存。
大姨一屁股坐在炕沿上,對著緊閉的裡屋房門,就開始哭天搶地。
「爹!你看看啊!你看看你那好兒子,好兒媳婦!」
「這是胳膊肘往外拐啊!為了個不知道從哪兒冒出來的野種,跟自家人撕破臉!」
二姨馬春梅也跟著幫腔,一張臉拉得跟長白山似的。
「可不是咋的!還有那個大牛!他算個什麼東西!」
「不就是打了幾頭破野豬嗎?真把自己當成個人物了?還敢當著全家人的麵,翻咱們的舊帳!」
大姨夫鐵青著臉,在屋裡來回踱步,嘴裡不停地罵罵咧咧。
「反了!都反了天了!」
裡屋,猛地傳來一聲暴喝。
「都給我閉嘴!」
姥爺馬老三那幾個還在喋喋不休的閨女姑爺。
「嫌不夠丟人是不是!」
「大過年的!你們非要把這個家給拆了才甘心?」
「一個個的,都給我滾!」
老爺子是真的動了氣,胸口劇烈地起伏著。
他瞪著周偉,又看向大姨夫,心中隱忍了多年的怨氣此時也爆發了。
他一個當老丈人的,長期看大姑爺的臉色,他也早就看夠了。
「自己沒本事,賭輸了錢,還有臉在這兒鬧!」
說完,他「砰」的一聲,又把門給重重關上了。
大姨和二姨被罵得一愣一愣的,半天沒反應過來。
大姨夫更是氣得渾身發抖。
「好!好啊!連爹都向著外人了!」
他一把抓起搭在椅子上的外套,衝著周偉吼道。
「走!回家!」
「這個年,不過了!」
周偉捂著空癟的錢包,失魂落魄地跟在他爹身後。
二姨一家也覺得沒臉再待下去,灰溜溜地走了。
剛才還人聲鼎沸的馬家老宅,轉眼間就隻剩下一片狼藉和滿屋子的煙味兒。
與此同時。
鎮東頭,磚廠附近的一間平房裡。
煙霧繚繞,人聲嘈雜。
一張破舊的方桌旁,圍滿了人。
「快點!出牌啊!磨嘰啥呢!」
「郝首誌!到你了!還玩不玩了?」
人群中央,郝首誌雙眼通紅,額頭上全是細密的汗珠。
他死死地盯著手裡的幾張牌。
他麵前的桌麵上,早已空空如也。
而對麵那個光頭大漢的麵前,卻堆著厚厚的一摞鈔票。
「怎麼著?沒錢了?」
光頭大漢叼著煙,斜著眼,一臉的嘲弄。
「沒錢把你那把破獵槍押上啊!」
「我給你算五十塊!夠你再玩幾把了!」
旁邊的人跟著起鬨。
「就是!你不是號稱臥虎村第一獵手嗎?沒了槍,你還算個屁啊!」
「哈哈哈哈!」
郝首誌的身體,控製不住地顫抖起來。
那把槍,是他吃飯的傢夥,是他的命!
他抬起頭,布滿血絲的眼睛裡,滿是祈求。
「彪哥……再……再借我點……」
「我明天上山,打著獵物,加倍還你!」
被稱作彪哥的光頭,把嘴裡的煙屁股吐在地上,用腳碾了碾。
「借?」
他冷笑一聲,伸出蒲扇大的手,在郝首誌的臉上用力拍了拍。
「你他媽拿什麼借?」
「你都欠了我三百多了!」
「老子是開善堂的?」
郝首誌看著桌上那副牌,像是看著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他一狠心,把槍壓上就壓上。
「最後一把!」
「就一把!我肯定能翻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