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亞楠腦子雖然慢半拍,但也反應過來了。
她順勢往地上一出溜,雙手捂著肚子,臉上露出一副痛苦的表情。
「哎呦……肚子……」
「俺的肚子疼……」
「孩子……俺的孩子……」
這演技雖然略顯浮誇,但在這種亂糟糟的場麵下,還是相當管用。
屋裡的氣氛瞬間就變了。
剛才還是那劍拔弩張的談判現場。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找好書上,.超方便 】
現在直接變成了弱勢群體受難記。
賈芳一手指著劉主任,一手指著地上的保衛科長,當場開噴。
「好啊!這就是你們國營大廠的作風?」
「欺負我們孤兒寡母也就罷了!」
「還動手打人?」
「看我不去婦聯告你們!我要去縣委大院門口拉橫幅!」
「我要讓全縣人民都看看,你們機械廠是怎麼草菅人命的!」
劉主任和幾個保衛科的人氣得指著賈芳他們,你你了半天。
「明明是你們鬧事打人,你們咋一個個還成受害者了?」
於是,一個個也開始哀嚎起來……
「哎呦,我的肚子……」
「哎呦,我的波棱蓋兒啊……」
「哎呦,我的胳膊肘啊……」
這時候。
辦公室的門被猛地推開了。
幾個穿著製服的民警沖了進來,手裡拿著警棍,一臉的嚴肅。
「都不許動!」
「誰報的警?」
可等這幾個警察看清屋裡的情況,也懵了。
這哪像是有人來鬧事啊?
牆角蹲著個傻大個,正拿袖子在那蹭鼻涕,蹭完了還往那紅木辦公桌上抹。
嘴裡嘟嘟囔囔的:「糖……吃糖……」
地上坐著個年輕婦女,捂著肚子在那哎呦哎呦地叫喚,臉色煞白。
旁邊站著個中年婦女,一臉的悲憤,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幾個身強力壯的保衛科幹事,一個個躺在地上哼哼唧唧,看著像是受害者,可怎麼看怎麼彆扭。
劉主任一看警察來了,立即來了底氣。
他趕緊從辦公桌後麵繞出來,指著孟大牛和賈芳他們。
「警察同誌!你們來得正好!」
「快!快把這幾個人抓起來!」
「這幫刁民!跑到我們廠裡來鬧事!毆打我們保衛科的同誌!」
「還要敲詐勒索!」
地上的保衛科長也掙紮著爬起來,捂著還在淌血的腦袋,一臉的委屈。
「警察同誌,你們可得給我們做主啊!」
「這小子下手太黑了!」
「你看給我打的,腦袋都開瓢了!」
那幾個保衛也跟著起鬨。
「是啊!這小子太狠了!」
「簡直就是個土匪!」
「你看給我肚子踹的,腸子都快斷了!」
看著這幫五大三粗的漢子在那哭訴被欺負了。
賈芳冷笑一聲,往前邁了一步,直接擋在了警察麵前。
「放屁!」
「你們還要不要臉?」
「警察同誌,你們評評理!」
「我們是興隆公社臥虎村的村民。」
「這個廠裡的工人王慶死了,把撫卹金給了小三,不管正房死活。」
「我作為村裡的婦女主任,帶著受害者家屬來討個說法,這有錯嗎?」
賈芳指了指地上的徐亞楠,又指了指牆角的孟大牛。
「我們就三個人!」
「一個孕婦!一個婦女!」
「為了安全,我們就帶了一個稍微壯實點的傻孩子來當個伴。」
「你們看看!」
「他們六七個大小夥子,拿著橡膠棍圍著我們打!」
「硬生生把一個好好的大小夥子給打傻了!」
「你看給孩子嚇的,話都不會說了!」
孟大牛聽見賈芳這話,立馬把手指頭塞進嘴裡,狠狠吸溜了一口,然後衝著警察傻笑。
「嘿嘿……叔叔……抓壞人……biu!biu!」
說著,他還把剛摳完鼻孔的手指頭,往那個年輕警察的製服上蹭了蹭。
那警察嫌棄地往後躲了一步,眉頭皺成了川字。
這明顯就是個智力有缺陷的殘疾人啊!
賈芳趁熱打鐵,繼續說道。
「還有這位徐亞楠同誌!」
「肚子裡還懷著孩子呢!」
「被這幫畜生給嚇得動了胎氣!」
「這要是弄不好流產了,那就是一屍兩命啊!」
那幾個保衛科的人氣得臉紅脖子粗,指著孟大牛大罵。
「你放屁!」
「他剛才根本不傻!」
「剛纔打人的時候比誰都精!」
「他那是裝的!裝的!」
「警察同誌,你們別信這娘們兒的鬼話!這小子剛才還打電話叫人呢!」
劉主任也在旁邊幫腔。
「對!剛才他還威脅我呢!」
「說認識什麼局長!」
「這怎麼可能是個傻子?」
帶頭的那個年長點的警察看了看這一屋子的亂象。
又看了看那個還在流哈喇子的孟大牛。
心裡也是犯嘀咕。
這要是裝的,那這演技也太好了點吧?
而且看這幾個人,確實是弱勢群體。
反觀保衛科這幫人,平時在這一片名聲就不咋地,欺男霸女的事沒少乾。
這事兒,大概率是這幫保衛科的仗勢欺人。
可這機械廠是縣裡的納稅大戶,也是他們派出所的重點共建單位。
逢年過節的,所裡食堂的大米白麪、豬肉粉條,哪樣不得指望著劉主任給批條子?
老馬嘆了口氣,把警棍往腰裡一別,板著臉走了過去。
他沒搭理劉主任那茬,而是看著賈芳,語氣裡帶著幾分官腔,也有幾分無奈。
這位女同誌,還有這位大兄弟。
不管咋說,這是國營工廠,是生產重地。
你們有委屈,有冤情,那得走正規程式,找信訪辦,找法院。
帶著個傻孩子,跑到人家辦公室裡來鬧,還把人打成這樣,這要是傳出去,有理也變成沒理了。
賈芳一聽這話,心裡就涼了半截。
這是要拉偏架啊!
「警察同誌,我們也不想鬧啊!」
「是他們欺人太甚!」
「行了行了!」
老馬不耐煩地擺擺手,打斷了賈芳的話。
「我也看出來了,你們也不容易。」
「今兒個這事兒,我看就算了。」
「我不抓你們,也不拘留那個傻小子。」
「你們趕緊走吧,別在這耽誤人家辦公,回去找大隊,讓大隊出麵跟廠裡協調。」
說著,老馬給身後的兩個年輕警察使了個眼色。
「把他們帶出去!」
「別讓他們在這堵著門了,像什麼話!」
那兩個年輕警察雖然心裡也同情這孤兒寡母的,但師父發話了,也不敢不聽。
兩人走上前,一邊一個,就要去架孟大牛的胳膊。
「走吧走吧,大個子,別在這賴著了。」
「回家找你媽吃糖去。」
孟大牛心裡這個火啊,蹭蹭往上冒。
這幫和稀泥的!
明明是這姓劉的貪贓枉法,怎麼到頭來還是把我們往外趕?
可眼前這身製服,那是國家的臉麵。
他孟大牛就是再渾,也不能跟警察動手。
他不打人,但他也不走!
就在那兩個警察手剛搭在他胳膊上的時候。
孟大牛雙腳往地上一紮,跟個千斤墜似的。
兩個膀子一晃,直接把那兩個警察給晃了個趔趄。
「不走!不走!」
「要錢!給嫂子要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