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風目光一掃,那道視線的主人並未迴避,正是那個在擂台賽上擊敗了大力的黑衣青年。
視線在空中交匯,青年那雙古井無波的眸子裡,終於泛起了一絲漣漪。
他邁開腳步,徑直朝著楚風走了過來,每一步都走得沉穩,彷彿丈量過一般。
周圍的人群尚未完全散去,見到這一幕,又紛紛停下腳步,好奇地張望。
“你能把那顆破境神丹賣給我麼?”
青年的聲音沙啞,像是久未開口說話,又像是砂紙磨過喉嚨,聽著有些刺耳。
他的語氣很平靜,沒有懇求,也沒有威脅,隻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楚風挑了挑眉,將那枚尚有餘溫的破境神丹在指尖拋了拋,丹藥劃出一道優美的弧線,散發著誘人的光澤。
“你想要?”
“沒錯。”青年點頭,目光死死地鎖著那枚丹藥,眼底深處,是壓抑不住的渴望。
楚風輕笑一聲,將丹藥收回掌心,懶洋洋地說道:“抱歉,我不缺錢。”
青年的臉色瞬間沉了下去,周身的氣息也隨之變得危險起來。
他那雙藏在袖中的拳頭,不自覺地握緊,指節因用力而微微發白。他沉默著,眼神變幻不定,像是在進行一場天人交戰。
周圍的空氣,似乎都因此而凝滯了幾分。
良久,他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再次開口,聲音比之前更加沙啞:“你想要什麼條件,我都可以答應。”
這句話,他說得斬釘截鐵。
“是麼?”楚風饒有興緻地打量著眼前的青年,隨後帶著幾分玩味道,“那我要你,做我的手下。為我所用,聽我號令。”
此話一出,青年渾身一震,猛地抬起頭,那雙死寂的眸子裡,終於爆發出驚人的光芒,其中夾雜著震驚、屈辱,還有一絲難以言說的掙紮。
“想好了,來鎮北侯府找我。”楚風並未催促,而是丟下一句話,不再理會他,轉身朝著家人走去。
“小風,你真要把那破境神丹給一個外人?”楚靈焰迎了上來,柳眉微蹙,“那可是能讓你毫無瓶頸,直接踏入金丹境的寶貝!”
楚風渾不在意地笑了笑:“沒有這丹藥,我也能踏入金丹境,但用一顆對我用處不大的丹藥,換一個天賦卓絕的手下,這筆買賣,穩賺不賠。”
“此子根骨不凡,氣息凝練,於同階之中堪稱無敵。心性也足夠堅韌,確實是個不錯的苗子。”一旁的楚天龍,目光從那黑衣青年身上收回,給出了自己的評價。
“哈哈哈!小風,今天幹得不錯!”楚擎蒼紅光滿麵,蒲扇般的大手在楚風肩膀上重重拍了兩下,震得楚風一個趔趄,“這次乾龍榜,打得痛快!讓我楚家好好地威風了一把!我看以後,誰還敢說我孫子是廢物紈絝!”
老爺子笑得鬍子都翹了起來,那股子得意勁兒,比他自己打了勝仗還高興。
笑聲過後,楚天龍的神色卻變得嚴肅起來:“靈王殘圖事關靈王密藏,今日之事傳揚出去,隻怕不僅是東域這幾個王朝和宗門,接下來,還會有更多隱藏的老怪物會盯上你。”
“誰敢動我孫子,老子擰下他的腦袋當夜壺!”楚擎蒼雙眼一瞪,殺氣騰騰。
“父親,您能護他一時,護不了一世。”楚天龍搖了搖頭,目光落在楚風身上,帶著一絲期許與凝重,“他終究要靠自己,小風,你如今鋒芒已露,往後的路隻會更兇險。這次的潛龍淵,對你而言,是一個難得的契機,務必把握住。”
“爹,爺爺,你們放心吧!”楚風點頭,他自然明白這個道理。
“說到潛龍淵……”楚靈焰的臉上浮現出一抹擔憂,“如今皇室對我們楚家已是虎視眈眈,恨不得除之而後快。”
“小弟這次又展露出如此妖孽的天賦,趙淵那狗皇帝,隻怕早已將他視為眼中釘,肉中刺。”
“這潛龍淵乃是皇室重地,守衛森嚴,小弟要是孤身進入其中修鍊,萬一……萬一他們在裡麵動了什麼手腳,那可如何是好?”
“他敢!”楚擎蒼鬚髮皆張,怒喝道,“他趙家要是敢動小風一根汗毛,老子就帶兵踏平他那破皇宮,把他從龍椅上揪下來!”
“放心吧。”楚天龍擺了擺手,眼神深邃,“皇室就算再怎麼忌憚我們,也絕不敢在這種事情上公然動手。他們不在乎別的,卻不得不在乎我北疆那三十萬將士的怒火。這個代價,他趙淵付不起。”
聽到這話,楚靈焰才稍稍安心。
“對了!”楚擎蒼忽然一拍大腿,臉上的煞氣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臉的喜氣洋洋,“小風這趟從潛龍淵出來,差不多也該辦正事了!”
“咱們府上也該好好準備準備,把葉家那小妮子風風光光地娶進門!然後給我生十個八個重孫子!”
一想到即將抱上重孫子,老爺子臉上的褶子都笑成了一朵菊花。
……
與此同時,煙雨閣,頂樓。
柳如煙斜倚在窗邊的軟榻上,聽著手下彙報完乾龍榜上發生的一切,她那嫵一媚的紅唇,勾起一抹動人的弧度。
“這小傢夥,還真是沒讓我失望過。”
話音剛落,一道黑影無聲無息地出現在房間中央,單膝跪地。
“主人,已經查清楚了。趙氏皇族世代守護的那件寶物,最有可能的藏匿地點,便是皇祖山。”
“皇祖山?”柳如煙眉頭一挑,“趙氏皇族的皇陵所在?”
“沒錯。”黑衣女子恭敬道,“皇祖山乃是趙氏龍脈匯聚之地,常年有皇族的老怪物坐鎮,外圍更是佈下了一座大陣,固若金湯,想要悄無聲……”
“不管有多難。”柳如煙打斷了她的話,眼神陡然變得銳利,“少主交代的任務,必須完成。傳令下去,啟動暗子,不惜一切代價,也要為我鋪平一條通往皇祖山的路。”
……
皇宮,禦書房。
“砰!”
一隻價值連城的白玉筆洗,被狠狠地摔在地上,四分五裂。
趙淵臉色鐵青,胸膛劇烈起伏,眼中的怒火幾乎要噴薄而出。
“廢物!一群廢物!東域幾大王朝,四大宗門,竟然被他楚家父子三言兩語就給嚇退了!”
“陛下息怒!”海大富跪在地上,身體瑟瑟發抖。
“息怒?你讓朕如何息怒!”趙淵咆哮道,“那楚風小兒,隱藏得如此之深,天賦妖孽到這等地步!還有那楚天龍……他竟然……竟然踏入了天象境!”
“天象境啊!一個臣子,竟然走到了這一步!他楚家是想做什麼?是想將我趙氏的江山,取而代之嗎?!”
海大富將頭埋得更低,不敢接話。
“陛下,”他小心翼翼地抬起頭,“那楚風,不是馬上就要進入潛龍淵了麼?不如……”
“不行!”趙淵斷然拒絕,“潛龍淵內若出了事,楚家那兩個瘋子絕對會發瘋!到時候北疆三十萬大軍壓境,這天下,就真的要易主了!”
就在趙淵暴怒不已,卻又束手無策之際。
一道蒼老、嘶啞,彷彿來自古老歲月深處的聲音,突兀地在禦書房內響起。
“對付一個人,不一定要殺了他。”
趙淵渾身一僵,猛地轉過頭,臉上露出了前所未有的敬畏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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