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完午膳,張婉柔出去活動了下身體,消消食。
青寧陪在一邊,不遠處,跟著紅脂。
青寧看了眼紅脂,眼底一片厭惡:“這個紅脂,真像個甩不掉的狗皮膏藥,又臭又黏!”
張婉柔笑:“沒事,讓她跟著吧,反正咱們也沒什麽不讓人看的。”
青寧不解:“可是娘娘,總這麽讓人監視著,多難受啊!還有,上次劉婕妤的事,要不是她跟貴妃告密,您怎麽會被貴妃掐脖子?”
這件事,她還一直沒找她算賬呢!
“娘娘,咱們真的沒辦法把她弄走嗎?”
張婉柔搖頭,“走了一個紅脂,還會來個藍脂、綠脂,總歸是有人要來的。”
“紅脂雖然會給那邊通報訊息,但平時還算安分。萬一她走了,換了一個天天仗著自己是貴妃的人,就跟你趾高氣揚的,你不難受啊?”
青寧想了一下,挺難受的。
哎!
這個貴妃,可真是討厭!幹嘛非盯著我們家娘娘啊!
“一會我去午休一下,你讓冼兒和紅脂幫我準備點東西,下午我要用。”
青寧點頭,剛點了頭,臉上就露出了疑惑,“紅脂?”
紅脂平常不是隻能留在外麵的嗎?
張婉柔點頭,“方纔從禦藥房出來的時候,我發現有個鬼鬼祟祟的小太監在邊上偷看,不出意外的話,應該是貴妃的人。”
“貴妃?她又想做什麽?”
張婉柔猜測:“她應該是想抓我的把柄,然後讓皇上厭棄我吧?”
青檸又忍不住吐槽起來了,“這個貴妃娘娘真是讓人費解!一會又急切地讓娘娘您給皇上生孩子,可皇上寵您,她又眼紅,想盡一切辦法讓皇上厭惡您!”
“這不是自相矛盾嗎!”
上次貴妃因為劉婕妤的事大發雷霆,要說劉婕妤要害她家娘孃的事,與貴妃沒有關係,打死她都不信!
張婉柔冷哼,“是啊!真是個矛盾的人!”
不過,她應該矛盾不了多久了,要是自己再懷不上孩子,她不會再任由自己被皇上專寵的!
屆時,要命的危險,就要來了!
“對了娘娘,貴妃那日說的話,應該隻是嚇唬您的吧?難道,您一個月沒有診出喜脈,她還真會傷害宮外的小少爺們?”
聽見這話,張婉柔腳步停下,神色也比之前凝肅了不少。
“青寧,之前讓你繡的帕子繡好了嗎?”
青寧道:“還差一點點,今晚趕一下應該就可以了。”
“走吧,迴寢殿。”
紅脂在兩人身後不遠處,側耳傾聽,可還是什麽都沒聽到。
到了寢殿外頭,冼兒趕緊跑來,“娘娘,皇上來了!”
“皇上來了,你為什麽是這個表情?”張婉柔看她臉上寫滿緊張,一雙大大的眼睛裏還透著幾分擔憂恐懼,不解道:“難道,是皇上心情看起來很不好?”
冼兒無聲點頭。
何止不好!那陰沉的臉,跟暴風雨的天似的,嚇死人了!
來了也不讓他們去找娘娘迴來,就坐在暖閣裏,半閉雙眸地等著。
張婉柔沒有耽擱,等走進暖閣,果然看見男人冰冷的臉。
她感覺,這情緒是奔著她來的!
但是,她好像沒做什麽讓她生氣的事吧?
她揚起一抹驚喜的笑,快步走了過去,直接坐到他身邊,往他身上歪去,軟軟撒嬌道:“皇上,您怎麽來了?”
蕭炆翊沉默。
張婉柔又問:“皇上,您來多久了?”
蕭炆翊依舊沉默。
張婉柔:“皇上,您可用了膳?”
見他始終沉默,張婉柔臉上的笑也確實有點繃不住了。
她坐直了身體,臉上的笑也收了收,“皇上,您這是在哪受了氣,跑到臣妾這裏撒來了?”
聽了這話,蕭炆翊那半合的眸子終於睜開,帶著一絲涼意,直刺張婉柔的眼底。
這下,她是真的能確定了。
他是衝她來的!
“皇上是在生臣妾的氣?”
她起身,站到一邊,麵上都是疑惑,“可臣妾今日隻去了禦藥房識藥,別的事什麽也沒做啊!皇上在生什麽氣?”
“什麽都沒做?”蕭炆翊冷哼一聲,“要不你再仔細想想呢?”
聞言,張婉柔還真是努力地想了一下。
要真是今日惹了他生氣,那似乎,隻有樓雲飛那件事了。
該不會真讓青寧說中了,這蕭炆翊連一個太監的醋都要吃吧?
她試探著問道:“難道,是,因為臣妾送了樓千戶一盒糕點?”
見他沉默不言,她驚愕不已:“不會吧?那樓千戶不是宦官嗎?皇上這醋也吃?”
蕭炆翊眼底流露出一絲不耐煩來,感覺她是在故意裝傻。
他能為一盒點心吃醋?他氣的,是她最後對樓飛雲說的話!
“聽說你想跟樓飛雲學輕功?還想飛出這深牆大院?”
他終是將自己怒氣點說了出來,可能是迫切地想要知道她心裏的答案,不願再與她繞彎子了吧。
張婉柔一怔,沒想到是這句話讓他鬧了別扭。
從禦藥房離開的時候,張婉柔確實心血來潮說了這麽一句。可那不是因為被那天他的風姿給羨慕到了嗎!
“皇上,您知道這事啦?”她又笑嘻嘻地往他身上鑽,“那皇上能答應臣妾,讓樓千戶教教臣妾輕功嗎?等臣妾學會了,臣妾就抱著您在這後宮的院牆上頭飛一圈!”
蕭炆翊一頭黑線!
她是真不懂,還是故意轉移話題?還抱他飛?
他冷哼一聲:“嗬,那日也不知道是誰救了一條落水狗,把她從水池子裏拎出來的!”
張婉柔一愣。
“是啊!那日是皇上救的臣妾吧?那皇上也會輕功嗎?”
“皇上!教臣妾!臣妾要學!!”
蕭炆翊氣不打一處來,“學學學,你什麽都想學!學得過來嗎?”
“況且,現在是學輕功的事嗎?”
他捏住她的臉頰,手指用了些力道,語氣都變得森冷了些,“你想飛出後宮?怎麽,進了後宮,你還想逃出去?”
進入後宮的女子,還想著出宮,這是宮中大忌!若真敢私逃出宮,那更是不可饒恕的死罪!
“為什麽想要出宮?朕對你不夠好?還是你在外麵有什麽牽掛,讓你心心念念地想要出去?”
他越說,火氣越大,手上的力道也更加用力。
張婉柔疼得眼淚直流,一雙清澈的眸子裏,此時爬上了密密麻麻的恐懼和慌亂。
還有,委屈…
蕭炆翊盯著那雙眼睛,最終還是卸掉了手裏的力道,將她放開。
張婉柔腳下一摔,跌倒在地。她垂著頭,感受著臉頰兩側傳來的疼痛,情緒有那麽一點繃不住。
青寧想要過來扶她,卻被三喜攔住了。
他朝她搖頭,這件事,隻能娘娘自己跟皇上說清楚。
“迴話!”
張婉柔此時還保持著一些理智,隻聲音帶著微微顫抖問道:“皇上因為一句玩笑話,就發這麽大脾氣,至於嗎?”
“玩笑?若不是你心裏有這個念頭,又怎麽將其當成玩笑說出來?”
蕭炆翊卻不信這是一句玩笑,分明是借著玩笑,將心裏的話說了出來!
“朕希望你清楚,進了後宮,你就不再屬於外界!因為你一輩子也出不了後宮!”
“你的未來,將會在後宮度過,外麵的一切,都不再與你有關!”
聽了這話,張婉柔真的有些繃不住了。
外麵的一切,不再與她有關?
血脈相連的親人,含辛茹苦將她拉扯大的老人,就因為當了他的女人,就什麽都不存在了?
她倔強著說道:“這天下,哪有這樣霸道的道理?!”
他聽了這話,眼底真切地生出幾分怒意。
霸道?
皇宮的規矩,她竟然敢說霸道!
她抬頭,迎上他生怒的眼睛,盛滿淚花的眼眶裏,是三分質問,三分委屈,還有四分不甘。
“我又不是從石頭縫裏蹦出來的,怎麽就不能有牽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