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後。
張婉柔照例去請安。
先是皇宮宮裏,後是貴妃宮裏。
由於淑妃被禁足,手裏的掌宮全被多奪了,此時後宮,還是由貴妃和德妃兩人掌管。
等給貴妃請了安,張婉音便讓其他人走了。
張婉柔沒走。
因為,她有事要奏。
德妃也沒走,因為要商議後宮事宜。
聽見張婉柔的請奏後,貴妃和德妃一起傻了眼。
“你說什麽?皇上準你去禦藥房,學醫?”
張婉音的聲音都變得尖銳起來,一臉的不可置信。
張婉柔故作疑惑,一副不懂的樣子,“姐姐,怎麽了嗎?有何問題嗎?”
張婉音和德妃同時冷笑。
有何問題?
哪裏不是問題?!
後宮妃嬪,從來沒有說能出後宮的!可她倒好,竟然能出後宮!還是去禦藥房!
這怎麽可能?皇上是瘋了嗎?那裏可都是外男!
難道皇上就不怕寧嬪私通外男嗎?
德妃實在是忍不住了,直接冷笑出聲:“皇上對寧嬪妹妹還真是寵愛無度啊,連後宮都能讓妹妹自由出入……”
“不是的不是的!姐姐誤會了!”張婉柔連忙搖手解釋:“妹妹去禦藥房時,皇上會全程派人隨同,而且,臣妾隻能在指定的地方跟華太醫學習,其他地方,也是不能去的……”
然而,這話,依舊不能讓兩人情緒好多少,隻會覺得皇上被迷昏了頭!
張婉音眼底嫉恨劃過,可這事經過了皇上準奏,她就是想反對,也不可能!
最後,她隻能冷著臉道:“既然皇上應了,那本宮自然沒什麽話說。隻是,本宮要提醒你,那禦藥房,外男集結,若是你在那裏鬧出什麽有損皇家顏麵的事,那你可別怪本宮不留情麵!”
張婉柔畏畏縮縮:“姐姐放心,臣妾隻是去學醫,不會接觸到外男,也不會做出什麽不規矩的事的!若是真有了這樣的事,不管姐姐如何處罰,臣妾絕無半句怨言!!”
張婉音沉默著,實在不想接這話。
張婉柔見她久久不應,便道:“姐姐,皇上派來的隨行公公還在外麵候著,臣妾,能,能先走了嗎?”
張婉音氣得牙根直癢癢,卻也無可奈何,隻能放她離開。
德妃看著張婉柔離開的背影,冷哼了一聲,“說是來請示,我看啊,倒是像是來示威的!”
“貴妃娘娘,您就這麽放她走了?”
張婉音麵色陰沉,卻還是學著皇後掌宮時,那一派大氣端莊的模樣,“皇上答應的事,咱們總不好否了吧?不然,你去向皇上解釋嗎?”
德妃看著,心裏隻冷笑:這貴妃,還真把自己當成皇後了嗎?
她神色慵懶下來,靠在太師椅上,左右翻看自己染著丹蔻的指甲,有意無意地說道:“也是,她有皇上盛寵,哪用得著將我們放在眼裏!”
“這宮裏都說,皇上最疼愛貴妃娘娘。可如今看來,臣妾怎麽覺得,寧嬪纔是皇上的心尖寵呢?”
張婉音聽見這話,臉色越發陰鷙,甚至沒忍住斥問出聲:“德妃,你這話什麽意思?”
當她的麵那她跟張婉柔對比,嘲諷誰呢?
德妃聞言,趕忙笑著賠罪:“貴妃娘娘別誤會啊,臣妾也沒別的意思。就是覺得,還是你們張家的女兒受皇上喜歡。不像妹妹我,自從小產之後,皇上就再也沒來過本宮的永壽宮了。”
“不過,皇上如此寵愛寧嬪,等寧嬪生下孩子之後,封妃是必然的!屆時,你們張家一門二妃,日後這地位啊,豈不是要直逼薑家和沈家?”
“當真是叫人羨慕啊!”
說完,德妃便告了辭。
轉身離開之際,她臉上的笑意盡數變成了諷刺,低聲道:“終究是新人換舊人,這貴妃的位置,以後還說不定是誰的呢!”
她的聲音不算大,卻也不算小,至少在這寂靜的大殿裏,能夠清晰地傳進張婉音的耳中。
德妃走後,張婉音直接炸了,手邊桌上的所有東西被盡數砸了個幹淨。
“賤人!都是賤人!!”
永和宮的宮女太監再次跪一地,每個人身上都不受控製的發出顫抖,生怕下一秒,火辣辣的鞭子就又會落在自己的身上。
“通知下去,就說中宮內庫緊張,永壽宮用度偏奢,從今往後,份例酌減!”
她倒是要看看,這個德妃,以後還敢不敢在她麵前如此肆無忌憚!
王嬤嬤聽後,趕緊上前勸阻:“娘娘不可!德妃也是協理中宮的宮妃,您要這樣做了,說不定她就要倒向皇後那邊去了!”
“倒就倒!”張婉音甩了甩大袖,冷哼道:“她也從來不是本宮的人!”
當著麵就敢如此嘲諷她,還不知道背後她會說出什麽難聽的話呢!
王嬤嬤張了張嘴,卻也知道她執拗難勸,最後隻能將所有的話都咽進肚子裏。
此時,又聽她道:“讓你通知母親,在張家分支裏再找個女子,可有訊息了?”
王嬤嬤怔了下,身子彎得越發地深:“娘娘,侯爺的意思是,寧嬪正得盛寵,不宜……不宜換人……”
張婉柔一聽,又要炸了,直接衝下來狠狠踢向地上的碎片。
嘩啦一聲,碎片砸在門框上,碎得到處都是。
“不宜換人?你看看如今的情形!再不換人,這小賤人就要爬到本宮的頭上了!”
德妃話說得雖然難聽,但沒道理嗎?
皇上為了張婉柔,氣衝衝跑來她的寢宮,質問她,甚至還甩了她一個耳光!
這事,全後宮都知道了!不知道有多少人在背後笑話她!
如今的她因為張婉柔,處處受製,恩寵漸消。再不換人,說不定她這貴妃的位子,未來還真要讓人了!
王嬤嬤猶豫著說道:“娘娘,換人的風險確實大。至於寧嬪……娘娘若真覺得她榮寵過盛,那今日這事,不就是個好機會嗎?”
張婉音眉頭一挑,眼底的怒意消退了些,“何意?”
王嬤嬤上前,低聲道:“娘娘,那禦藥房裏外男紮堆,想抓寧嬪的把柄還能抓不到?”
“就算抓不到,可隻要咱們略施小計,那讓皇上對她生疑,還不簡單?”
“一旦在皇上心裏種下懷疑的種子,她的未來,就絕不可能再有如此榮寵!”
張婉音聽得這話,臉上表情瞬間陰轉晴。
一抹淬了毒般的笑容,在她精緻的臉上漾開,美麗,卻帶著令人心驚的危險。
“這件事,你親自去安排,不能出任何差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