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沉沉壓在紫禁城的琉璃瓦上。
倏然間,狂風捲著瓢潑大雨,傾盆而下,豆大的雨點砸在飛簷翹角上,發出劈裡啪啦的脆響。
後宮內院西邊偏殿裡,一道悽慘的叫喊聲劃過天際,彷彿一道閃電,劈開了寂沉的天。
「生了!生了!是個小皇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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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貴妃娘娘,婕妤生了個小皇子!」
緊接著,一道嬰兒洪亮的啼哭聲響徹天際。
產床上,張婉柔麵色蒼白,渾身被汗水打濕,身體的疲憊和劇痛,幾乎讓她失去意識。
可麵對剛剛生下的孩子,她眼底是一片溫柔的母性溫柔。
「孩子……王嬤嬤,把小殿下給我看一眼吧?」
她虛弱地開口,無比期望能見自己孩子一麵。
然而,她冇想到,麵前這個一向對自己和顏悅色的王嬤嬤,眼神會忽然變得冰冷一片。
很快,一個穿著華貴宮服,滿頭金釵玉環的女人走了進來。
她抱著洗乾淨的孩子,眼底,是陰謀得逞的遂心。
這是她的嫡姐,張婉音,也是宮中貴妃,更是深受皇上寵愛的後宮第一人!
隻可惜,她前些年為救皇上,傷了身子,永遠無法受孕了。
這個嫡姐,在張婉柔進宮之後,對她極好,處處護著她,提攜她,還安排她和皇上單獨相處,給她侍寢的機會。
而她,也在嫡姐的安排下,從一個小小的秀女,坐到瞭如今婕妤的位置,甚至還懷上了龍種,平安降生!
在這宮中,能生下一個屬於自己的子嗣,那是多麼幸運的事啊!
她真的很敬愛這個姐姐,也很感激她。
「姐姐,我想看看我的孩子……」
「你的孩子?」
張婉音低低地笑了出來,平常如沐春風的聲音,此時變得陰森冷摯,彷彿那隱在黑暗中,能隨時給人致命一擊的毒蛇!
「張婉柔,你不會真的以為,我拿你當親妹妹看吧?」
張婉音將孩子交給旁邊的嬤嬤,又拿起腰間的錦帕,擦了擦根本不臟的手,隨後一臉嫌惡地將錦帕丟在了那滿是血水和羊水的地上。
「你不過是本宮,養在宮裡的一個生育容器罷了!」
「七皇子,註定是本宮的,而他的生母,也註定要消失在這世上!」
「四妹妹,你放心吧,等你走後,我會好好照顧七皇子的!甚至,會讓他成為這天下第一人!」
「你能生下未來的九五之尊,這也算是本宮給你最大的恩賜了!」
張婉柔怔住了,臉上浮現驚愕和不可置信。
「姐姐,你……」
「住口!」張婉音臉色厲變,眼底都是厭惡,「一個戲子生的下賤貨,也配叫本宮姐姐?」
「來人!給本宮,撕了這張嘴!」
話音一落,兩個宮女立即上前,扯住張婉容的兩邊嘴角,用力撕扯,生生將她嘴角撕裂。
張婉柔痛苦尖叫,可任憑這悽厲的叫聲響徹天際,也無人敢抬頭去探,去攔!
直到她的嘴唇被徹底撕裂,鮮血如流水一般淌下,那兩個宮人才收手。
她幾乎疼暈過去,身體再冇有任何力氣,隻能癱倒在床。
她目光生滿怨毒,死死盯著張婉音。
「賤人!你這樣看著我乾什麼?如今的你,就是一隻螞蟻,本宮一捏手,就能讓你死無葬身之地!」
「不過,你放心,我不會讓你走得孤單寂寞的!」
「你那個狐媚賤蹄子的娘,今日已經被我母親扒光衣服扔到大街上,羞辱自儘了!還有你那兩個一樣下賤的雙胞胎弟弟,也已經被人亂棍打死了!」
「他們,都在黃泉路上等著你呢!嗬嗬嗬……」
充滿森冷寒意的笑聲響起,在這除了雨聲,就再冇有任何聲音的偏殿裡,輕輕迴蕩,讓所有聽到的人,都忍不住背脊發涼!
張婉容眼底怨恨滔天,兩行懊悔的淚水滑落,與她的鮮血融合,消失不見。
原來,所有的姐妹情深,都不過是她演出來的罷了!
原來,所有的提攜照顧,都不過是她為了搶奪她的孩子,而製造的假象!
原來,她從未接受過她小娘和弟弟們……
她好傻!
竟一直冇有看透張婉音這真實的、惡毒的麵孔!
「張婉音,我就是化作厲鬼,也絕不會放過你的!」
她輕輕張合著血肉模糊的嘴,即便傳出來的聲音不成型,張婉音也聽懂了。
她冷哼一聲,眼底滿是不屑和傲慢,「本宮是大靖貴妃,未來,也會是這天下最尊貴的女人!」
「厲鬼?」
「你就算化作厲鬼又如何?還能衝入這龍氣環伺的皇宮內院嗎?」
她不再廢話,直接下令,「去通知皇上,就說張婕妤難產,雖誕下七皇子,卻不治身亡!」
王嬤嬤應下後,立即給兩個宮女使眼神。
很快,張婉容的脖子便被人死死勒住,不甘又絕望的大眼睛,逐漸充滿紅血絲,最後失去生機!
當張婉容再次睜眼的時候,渾身上下說不出的疼,尤其是嘴角兩側,彷彿那撕裂感還在痛覺神經裡亂竄!
她猛地摸上嘴角,光滑平整,冇有半點傷痕。
至此,腦海裡那股揮之不去的疼痛和絕望,也漸漸消散了。
「小主!您醒了!!」
貼身婢女青寧端著熱水來,看到張婉容醒來,臉上一片欣喜。
小主?青寧?
她四顧環望才發現,這是她剛入宮,還是才人時住的永和宮偏殿耳房!
她這是,重生了?
重生到一年前,剛入宮的時候?
青寧眼眶紅紅的,臉上忍不住的委屈,「小主,您方纔崴了腳,撞到禦花園柱子上了,這額頭都紅一大片,可是,貴妃娘娘都冇說給您叫個太醫看看!」
「小主,您好點冇有?不然,奴婢還是去太醫院,給您找個小醫士來看看吧?」
「腫這麼大一個包,要是不處理好,今晚,還怎麼給皇上侍寢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