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建強和林振山,二人神色凝重。
眼角餘光看向了楚乘風,眼中浮現一抹濃濃的擔憂之色。
村書記劉海軍看著楚乘風。
臉上露出溫和的笑容,道:“不麻煩,不麻煩,小風這孩子就是會說話。
剛才建強和我們說了你家這事。
小風,我現在就想問問你。
你請我和你昌文叔過來,就是見證一下你過繼給你大爺爺這事嗎?”
楚乘風連忙說道:“海軍叔,這不是我爹剛去世了。
我爺爺就想著把我過繼給我大爺爺。
這事兒必須要說清楚不是。
我現在才十二歲,如今還在上學,實在是不懂過繼這事裡麵的門道。
我是怕村裡人認為我爺爺不願撫養我,要將我趕出家門。
還是把所有的事兒攤開說明白為好。
也免得村裡人誤會我爺爺。”
不等村書記劉海軍繼續說話。
就在這時候。
楚二拴、楚大拴、楚建邦、老祖楚震坤、管事楚占江、楚占河等人。
從屋中走了出來,徑直來到了院中。
楚二拴走到劉海軍和趙昌文麵前。
熱情打招呼道:“海軍、昌文,你們怎麼過來了。”
劉海軍和趙昌文齊齊露出了笑容。
還是劉海軍率先說道:“二拴叔,剛才建強去家裡找我們了。
說是小風這孩子非讓我們過來一趟。
小風聽說你打算把他過繼給大拴叔,就讓我們過來做個見證。
也免得村裡人暗地裡瞎嚼舌頭。”
趙昌文也開口說道:“二栓叔,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啊?
咋要把小風過繼給大拴叔啊。
小風現在還在縣裡上中學,光是每年的學費、書本費就要小兩千。
再加上住宿費和夥食費。
每年算下來最少都要三千多塊錢。
大拴叔年紀這麼大了,他哪裡有錢去養小風啊。
你把小風過繼給大拴叔。
讓他們這一老一少怎麼活啊。”
楚乘風聞言,驚詫的看向趙昌文。
真心沒想到對方會這麼說。
自己就是想請對方過來,看看自己爺爺奶奶和大伯無恥的嘴臉。
並沒有指望對方幫自己說話。
楚二拴聽後,頓時說道:“小風這孩子都十二了,也算是個大人了。
若是放在舊社會那時候。
都開始學徒,能夠養家餬口了。
上學花那麼多錢,還不如輟學去打工乾活呢,也能早點掙錢養家。
把他過繼給他大爺爺,也是為了他好。
隻要他好好孝順他大爺爺。
過幾年,等他長大了,讓他大爺爺給他取個媳婦。
我大哥這一支也就有後了。”
林振山聞言,頓時怒氣上湧。
慍怒道:“二栓叔,你這話就過分了。
小風他可是你親孫子,而且今年才十二歲,就是個小孩子。
你咋就狠心讓他輟學去打工呢。
他個頭都沒長全著,能乾什麼活啊!
哪個老闆會用一個孩子乾活!”
楚乘風的大伯楚建邦聞言。
立即說道:“不能去打工掙錢,那就在家種地唄。
最起碼每年能省下三千多的學費。”
楚乘風見乾爹林振山出麵,指責爺爺楚二拴,眼角就是一抽抽。
心道:今天這事自己可是主角啊。
咋就變成了個小卡拉米呢。
連忙上前一步。
來到楚二拴和楚建邦麵前。
目光炯炯的盯著楚二拴。
朗聲說道:“既然爺爺那麼擔心大爺爺這一支絕戶,斷了香火。
我看不如將天麒大堂哥過繼給大爺爺。
今年大堂哥都二十一了,而且已經定親了,過兩年就能結婚抱娃。
過繼給大爺爺之後。
用不了三年,大爺爺就能抱上重孫了。
何況,天麒堂哥現在的工作可不錯,每月工資都漲到四百五了。
若是將天麒堂哥過繼給大爺爺的話,大爺爺也能跟著堂哥享福了……”
話音未落。
楚建邦就急聲喝道:“不行!
小風你不要胡說。
你堂哥絕對不能過繼,他還要贍養我和你大娘呢。”
楚乘風立即對楚建邦說道:“大伯,合著我父母不在了,就要過繼給大爺爺唄!
你這是不是看我父母不在了。
就覺得我這個孤兒好欺負!”
“小風,你這孩子說的什麼胡話。”
楚二拴立即開口說道。
隨即,溫聲道:“小風啊,我們讓你過繼給你大爺爺,可都是為了你好。
你父母不在了,就剩下你一個人。
我和你奶奶也沒有能力照顧你。
你大爺爺他也正好一個人。
你們倆湊成一家,也能相互照顧不是。”
“哈哈哈……”
楚乘風聞言,頓時大聲的笑了。
笑罷,神色平靜的看向楚二拴,清澈的眼眸中浮現一抹濃濃的鄙夷。
淡淡說道:“爺爺,彆說這些沒用的。
你是不是覺得我一個孩子好糊弄,啥也不懂啊!
把我過繼給大爺爺,讓我相互照顧。
說的真是好聽啊……
你和大伯不就是想吃我們的絕戶,讓我們倆早日餓死。
得到我們的房子、土地和家產嗎!”
語氣一轉,目光直視楚二拴。
楚乘風繼續說道:“爺爺,我實話告訴你們。
想要我過繼給大爺爺沒問題。
但……我不會離開我這家。
這房子、拖拉機、屋裡的縫紉機、電視機、大衣櫃等傢俱等全都是我的。
你們誰也彆想搶走!
再有就是。
既然我過繼給了大爺爺。
那麼我一定會好好贍養大爺爺,給大爺爺養老送終。
大爺爺留下的房子和地也都是我的!”
一番鏗鏘有力震耳欲聾的話說完。
在場府眾人全都愣住了。
齊齊驚駭的看著中間的楚乘風。
楚建邦的老臉都變綠了。
愣怔了片刻。
楚建邦立即大聲說道:“不行!”
眾人的目光,頓時望向楚建邦。
楚建邦惡狠狠的盯著楚乘風。
恨聲道:“小風,既然你都過繼了。
那麼家裡的這一切,就都與你沒關係了,你必須搬到你大爺爺家去住。”
“切!”楚乘風冷哼一聲。
嘴角勾起一抹嘲諷。
戲謔道:“大伯,這就沉不住氣了?
我剛才就說了,你們是想吃我和大爺爺的絕戶,你們還不敢承認。
咋滴?
我剛說一句你們不能搶我的家產。
你這就急眼了啊。
大伯,你有本事你現在就弄死我,把我的家產搶了。
若是想逼著我過繼給大爺爺。
將我從家中趕走。
我……不……同……意!”
“你……你……”楚建邦頓時氣結,張口結舌,怒視著辰雲。
楚大拴聞言,神色沒有一絲改變。
一雙渾濁的老眼精光一閃。
看向楚乘風的目光中多了一絲欣賞。
而楚乘風的楚二拴,臉色那是由白變紅、由紅變黑、由黑變紫……
數息之間,變換了好幾個顏色。
尷尬的看著自己的小孫子。
嘴唇張了又張,愣是沒有說出一個字。
因為楚乘風全部都說對了。
隻感覺老臉火辣辣的,最後一絲臉皮都被扯得乾乾淨淨。
楚家的老祖楚震坤,管事楚占江、楚占河兄弟倆,三人頓時麵麵相覷。
眼底浮現出惱怒之色。
本以為就是一場簡單的過繼小事兒。
也就是走個過場而已。
然後美美的大吃一頓過繼喜宴。
沒想到,事情發展成了伯侄之間的家產爭奪戰,以及吃絕戶的糟爛事。
吃絕戶這情況,自古有之。
一般都是在暗中默默的乾,吃相都不會像楚建邦這樣難看。
起碼不會被人擺放在大街麵上。
今天,楚乘風將大伯楚建邦的齷齪心思,全給放在明麵上了。
還讓村書記和會計看見了。
若是一個處理不好,楚家這次可就丟人丟大發了。
以後在村裡可就抬不起頭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