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乘風起床後,立即來堂屋洗漱。
站在火爐旁邊的張秀娟,一邊攪著鍋裡的餃子,一邊說道:“小風趕緊洗臉。
餃子再來一個開鍋,就能出鍋了。”
然後扭頭看向了林蕊:“小蕊,你爹去開大門,八成又溜達到大街上了。
你去喊他回家吃飯。”
“哦,我這就去。”林蕊立即應道。
旋即推開門,疾步跑向了院子大門口。
片刻後。
林蕊和林振山就回到了家中。
就見林振山臉上帶著一抹驚駭和八卦。
剛走進屋,林振山就急聲說道:“昨晚上咱們村出大事了。
劉誌雄的小賣部被人給偷了。
而且劉誌雄也被人給打了,聽說後腦勺被打了一個窟窿,流了滿地的血。”
張秀娟和楚乘風聽後,齊齊扭頭看向林振山。
二人眼中充滿濃濃的好奇之色。
張秀娟好奇的問道:“振山,究竟是怎麼回事啊?”
林振山一指鍋中沸騰的餃子。
“秀娟,餃子開鍋了,你看著點,千萬彆被燙著了。”
張秀娟立即往鍋裡倒了半瓢冷水。
說道:“小蕊,快拿碗過來撈餃子。”
楚乘風見狀,連忙上前端碗。
林振山洗了洗手,繼續說道:“今早的鞭炮聲太大,我們都沒聽見警察來村裡。
東鄰居大民說昨晚後半夜,誌雄家小賣部被人給偷了,誌雄也被打了。
今早上有人出門去拜年。
在小學門口看到了地上躺著劉誌雄。
聽說劉誌雄的身子都凍僵了。”
楚乘風一臉的驚訝道:“乾爹,那劉誌雄死了嗎?”
林振山搖了搖頭,道:“不知道,醫院來了輛救護車,把劉誌雄給拉走了。
大民說八成是死了,流了那麼多血。”
說著說著,長歎一聲:“唉……
這劉誌雄也真夠倒黴的。
聽說他是在西頭練兵家推牌九,兜裡的煙抽完了,說回小賣部拿兩盒煙。
打牌的那些人見劉誌雄久久沒回去。
就以為劉誌雄是因為輸錢了,找藉口回家睡覺了,也就沒有在意。
誰知他被人被打暈在小賣部門口了。
如果早點發現的話……哎!”
說完看向了林蕊和楚乘風。
警告道:“你們倆沒事兒不要出門了,老老實實在家看電視就行。”
楚乘風臉上神色平靜。
心中暗忖:莫非劉誌雄沒死不成?
當時可是把劉誌雄的頸椎骨扭斷了,呼吸都停止了。
如果這樣都不死,那劉誌雄的命真大。
因為林振山家在楚家村是獨戶,過年也不用去給長輩拜年啥的。
最多就是去關係不錯的家裡串個門。
吃完早飯後,天光已經大亮了。
張秀娟將早已準備好的兩個籃子,分彆遞給了林振山和楚乘風。
然後又把準備好的兩碗餃子和兩瓶酒,分彆裝在每個籃子裡。
籃子裡麵裝的不是彆的。
正是一大摞的燒紙和冥幣,以及鞭炮和二踢腳,是給上墳祭祖用的。
張秀娟說道:“你們早去早回。”
楚乘風看到籃子裡麵的燒紙,眼圈不由得一紅,瞬間就濕潤了。
雙手微微顫抖著接過了籃子。
聲音哽咽,顫聲道:“謝謝乾娘……”
張秀娟拍了拍楚乘風肩膀。
溫聲說道:“我是你乾娘,你這孩子跟我還客氣啥,早點去給你爹孃上墳吧。”
楚乘風推車出了院子大門。
騎上自行車直奔楚家墳。
寒風吹過,數滴晶瑩從眼角滑落。
林振山父母的墳頭在村西公墓,出門後就與楚乘風分開了。
所以並沒有看到楚乘風流淚這一幕。
經過楚家街與大當街路口。
楚乘風扭頭看向小賣部門口方向,果然看到了數輛警車停在對麵。
小賣部和小學門口,拉起了警戒線。
有三五成群的村民們站在遠處,遠遠的打量著小賣部的大門。
此刻,楚乘風沒時間看熱鬨。
腳下猛踩車蹬急速向著村南而去。
時間不長,就來到了楚家墳。
此刻楚家墳裡。
已經有人在燒紙放鞭炮了。
聽著零星的鞭炮聲。
楚乘風把車子停在路邊,拎著籃子直奔父母墳前。
將餃子和酒擺放在供桌上。
旋即鄭重的跪在墳前,點燃了燒紙和冥幣,用一根枯樹枝撥弄開紙張。
看著越燒越旺的火苗。
心中默唸道:“爹、娘,過年了,兒子來給你們拜年了。
我知道一定是你們在天有靈保佑著我。
讓我重活這一世。
你們放心,兒子一定會好好活著,不會再讓任何人給欺負了……”
看著燒紙漸漸化作灰燼,被一股突如其來的旋風捲起吹走……
楚乘風起身開始點燃鞭炮。
墳頭前立即響起劈裡啪啦的爆炸聲。
又將兩捆二踢腳挨個放上天空。
楚乘風轉回身走到父母墳前,又鄭重的磕了一個頭。
起身將碗裡的四個餃子,倒在供桌前地上,擰開酒瓶蓋又把酒也倒在了地上。
看著酒水一點點滲入土裡。
楚乘風抬眸看向父母墳頭東側一座新墳頭,正是楚建邦的墳頭。
又看向南側楚天麟的墳頭。
嘴角微微上揚,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然後轉身走向了墓地的主道。
這時候。
已經陸續有楚家族人開始來到楚家墳。
雖然已經出了五服,甚至是十服。
但是都姓楚,五百年前是一家。
楚乘風與迎麵見到的每一個楚家族人,一一打著招呼。
即便是遇到了楚占江、楚占河等人。
楚乘風都與對方打了一聲招呼。
對方隻是哼了一聲了事。
楚乘風見狀,也不以為意。
如果不是今天這個場合,楚乘風才懶得理睬對方呢。
當楚乘風回到楚家村的時候。
楚家街的十字街口。
已經站著不少圍觀村民了,正在交頭接耳,竊竊私語著什麼。
楚乘風直接從自行車上下來。
推著車子來到一夥人跟前。
這一夥人正是楚立明和幾個小夥伴。
楚乘風率先開口道:“立明哥,你們咋沒去玩牌,卻在這裡吹西北風。”
楚立明扭頭看向楚乘風。
連忙說道:“是乘風啊,你這是去上墳剛回來啊!”
一旁的楚家樂也說道:“乘風留下待會兒吧,暖和暖和。”
說著掏出一盒煙,遞給楚乘風一根。
“來,整一根。”
楚乘風立即擺手拒絕道:“家樂哥,我可不會抽煙,就彆給您浪費了。
你這雲煙可是要好幾毛一根呢。”
楚家樂強行將一根塞進楚乘風手裡。
豪氣衝天道:“乘風你小子說的啥話,就跟我們會抽煙似的。
我這煙是拿我爸的,用來放炮的。
來來來,就當是嘬著玩了……”
說著,給楚立明幾個每人發了一根。
看著幾個小夥伴動作生疏的,點燃嘴裡叼的香煙。
楚乘風看到這一幕。
眉梢一挑,有點不知該說啥好了。
楚立明見楚乘風發呆,直接把打火機按著,舉到楚乘風麵前。
“乘風來,我給你點上……”
楚乘風條件反射的抬手去擋打火機。
前世裡,楚乘風是個老煙槍。
這時也有點犯癮了,就順勢抽了一口,跟著吞雲吐霧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