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乘風抬頭看向自己的房子。
根本不用推波助瀾,屋子裡麵的東西幾乎全都燒著了。
屋頂的椽子、檁條和蘆葦席,都被燒著了,劈裡啪啦的往下掉火星子。
估計用不了一刻鐘。
椽子就能燒透了。
整個屋頂也會隨之坍塌下來。
楚二拴、楚大拴、楚天麒、楚天麟四個人,正望著視窗的熊熊火苗發愣。
尤其是楚天麒精神恍惚,兩眼發直。
喃喃自語道:“我沒想燒房子啊!
我就是不相信踹翻了煤爐子……”
就在這時,人群中有人突然喊道:“放水了,水井房開始放水了!
大家快去接水滅火!”
旋即,數道焦急聲音響起:“咦,小風家水龍頭凍住了,根本就沒水!”
“凍住了,趕緊用火烤開啊……”
“算了,還是彆烤了。”
“趕快拿水桶,去劉剛他們家接水。”
“我說啊還是彆費勁了,等屋裡的東西燒完,這火自己就滅了。”
“就是,這點水根本就不夠滅火的。”
“給消防隊打電話了嗎?”
楚乘風身後,忽的響起一聲大喊。
“讓讓,海軍書記來了。”
楚乘風聞言,連忙轉身循聲望去。
果然就看見劉海軍騎著自行車,急速奔來,額頭上滿是汗水。
見到劉海軍的模樣。
楚乘風嘴角忍不住一抽。
自己都覺得有點過意不去了。
人剛離開自己家不到一個小時呢,自家就又出事兒了。
這一天天的,竟是些破事兒。
劉海軍氣喘籲籲的停下車,直接來到了楚乘風和楚建強麵前。
剛站定,就大口大口的喘息起來。
抬頭看了看著火的房子。
又看向楚乘風,臉上神色怪異無比。
說道:“小風,你家咋著火了?”
楚乘風摸了摸後腦勺。
尷尬的叫了一聲:“海軍叔。”
一時之間,不知該如何開口。
還是楚建強說道:“海軍,這個事兒你可一定要管才行。
這不是昨天小風把拖拉機賣了。
一共賣了九千五百塊錢。
今天二拴叔領著天麒和天麟,就來找小風來借錢。
小風說那錢是自己的學費,不外借。
天麒見小風不借錢,就要動手打小風,小風一看不會就跑了。
然後,天麒和天麟就進入去找錢。
也不知怎麼搞的,就把房子點著了。”
劉海軍越聽,臉色越黑。
額頭青筋暴起,眼角都忍不住直蹦。
怒不可遏的吼道:“無法無天!簡直太無法無天了!
我現在就去給派出所打電話。
光天化日之下,竟然上門搶劫、放火,必須將他們繩之以法!”
說著,推起自行車就要去打電話。
楚乘風連忙拉住劉海軍的胳膊。
小聲的說道:“海軍叔,剛才我已經給派出所打電話了。”
劉海軍神情一怔,眼中閃過一絲驚愕。
旋即拍了拍楚乘風的肩膀。
無奈道:“小風對不住,我真沒想到你爺爺他會找你借錢。
現在這事兒,你打算怎麼辦?”
楚乘風哭喪著臉,扭頭看向依舊烈焰升騰的房子。
說道:“當然是讓他們賠我房子了!
還有裡麵的傢俱、家電、衣服被褥。”
劉海軍目光穿過人群,看向房子前的那三道狼狽身影。
嘴角一抽,泛起一抹無奈的苦笑。
就在這個時候。
楚乘風的乾娘張秀娟和林蕊,娘倆個急匆匆的來到了現場。
張秀娟走到楚乘風麵前,一把拽住了楚乘風的手腕。
急切說道:“小風,你沒事吧?”
目光上下打量起了楚乘風。
見楚乘風並沒有受傷,這才長長撥出了一口氣。
“嚇死乾娘了,我聽見有人說是你家著火了,差點把我給擔心死。
小風,你家怎麼會著火的。”
楚乘風連忙擠出一個微笑。
說道:“乾娘,我沒事兒,你看我這不是好好的啊。
是我爺爺和楚天麒、楚天麟他們仨,把我的房子給點著的。
他們找我借錢,我沒有借給他們。
他們就要打我,還衝進屋裡打砸,還把房子給燒著了。”
“什麼?他們敢打你!”張秀娟叫道。
旋即關切的看向楚乘風:“小風,他們打你哪裡裡,疼不疼?”
楚乘風連忙說道:“我跑的快,他們沒有打到我。”
張秀娟頓時對著院裡大罵道:“某些人真是好不要臉!
成天就知道欺負一個孩子。
搶錢不成,就燒人家孩子的房子,簡直就是一群土匪、惡霸!”
看熱鬨的眾人聞言。
頓時齊齊看向了張秀娟,隨即又看向了楚二拴爺孫三個。
楚二拴聽見張秀娟的罵聲後。
眼前一黑,身體不自覺一陣搖晃。
好懸沒有栽倒。
楚乘風一拉張秀娟的大手,說道:“乾娘你彆生氣,我已經報警了。
一會兒警察就該到了。
這事兒交給警察處理就好。
壞人會受懲罰的。
我也相信法律一定會給我一個公道!
阿嚏!阿嚏!”
說著說著,楚乘風連著打了兩個噴嚏。
張秀娟一見楚乘風打噴嚏,這才發現楚乘風身上就穿了個毛衣。
連忙問道:“小風,你的大襖呢?”
楚乘風心疼道:“我的大襖在屋裡。
我聽見有人砸門,沒有來得及穿大襖就出來了。”
張秀娟一聽,臉上怒火又起。
最後拉住楚乘風說道:“小風走,先和乾娘回家。
我給你找你乾爹一件大襖穿上。”
楚乘風聞言,點頭應道:“好。”
說罷就跟著張秀娟往家走。
這時,楚建強的媳婦張淑芳走了過來。
道:“秀娟啊,你就彆回家找了。
你和小風跟我回家看看,我家天龍正好有一件大襖。
就是兩個袖子磨破了。
原本我還說改一下,我穿呢。
幸好我還沒有來得及裁剪。”
看向楚乘風道:“小風你不會嫌棄是破的吧。”
楚乘風連忙搖頭道:“大娘您說的這是什麼話,我怎麼會嫌棄呢?”
張淑娟一邊走,一邊說道:“因為這件大襖破了,所以前兩天才沒送你。
我就是怕小風你嫌棄是破的。”
楚乘風感歎道:“大娘,幸虧前兩天您沒有把那大襖送給我。
若是送了的話,也就跟其它衣服一樣被燒成灰了。
那樣,我可就要繼續受凍了。”
“呃……你這小子!”張淑娟聞言,頓時一怔,緊接著笑罵了一句。
隨即哀歎一聲。
“二拴叔真是造孽啊!”
楚建強家就住在大街東側,與楚建邦家相隔三戶人家。
三人很快就來到楚建強家中。
進屋之後。
張淑娟立即從縫紉機上,拿起了一件灰白色的大襖遞給楚乘風。
“小風你試試,看看合不合身。”
楚乘風也不矯情,立即把大襖穿身上,迅速的把拉鏈拉上。
雖然稍微大了一些,但也不是太大。
楚乘風立即笑道:“伯孃,這大襖挺合身的,謝謝大娘。”
張淑娟見楚乘風很是高興的穿上大襖。
臉上也立刻露出了笑容。
不知是想到了什麼,笑容漸漸消失。
神色一暗,哀歎道:“小風,我們去看看你家的火撲滅了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