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月輪轉,時光匆匆。
轉眼又是半月過去。
1998年6月5號,星期五,晴。
楚乘風在學校吃過早飯。
騎車就回了楚家村。
如今麥子已經成熟了,麥田裡有不少收割機忙碌著。
發動機巨大的轟鳴聲,響徹了田野。
收割機後麵揚起大片的塵土。
當然了。
現在的環保沒那麼嚴格。
收割機後麵還沒有加裝環保水箱,給噴水降塵。
楚家村邊的小公路上。
已經有人開始晾曬麥子了。
甚至是有人把小麥秸稈攤在了路麵上。
楚乘風騎車回家這一路,也不知道來來回回的拐了多少道彎。
回到家之後。
就看到依舊是鐵將軍把門。
回家放下書包和行李,然後就騎車出門來到了楚建強家。
就想問問啥時候割麥子。
結果楚建強家也是大門上鎖。
正巧有鄰居經過,說楚建強兩口子去地裡等著割麥子去了。
楚乘風聞言,隨即騎車直奔地裡。
楚建強家有四畝多地,加上楚乘風的三畝地,一共種著七畝地麥子。
即便是收割機割麥子了。
那把麥粒裝袋運回家,也是個大活兒。
如今楚天龍不在家。
家裡就隻有楚建強、張淑芳兩口子,種這七畝多地可不輕鬆。
楚乘風和楚建強兩家的地在村南,也就是在楚家墳的北側。
地的北頭是一條丈寬的機耕路。
不到片刻。
楚乘風就騎車來到了地裡。
就看到楚家墳北部的麥田裡,正有一台收割機忙碌著。
收割機以東的麥子都收割完了。
地裡還停著幾輛拖拉機,農戶們正把裝好的小麥袋子裝車。
再收割三戶家的麥子。
也就輪到收割楚建強家的麥子了。
楚乘風看到地頭的路邊上,停放著兩台拖拉機,其中一台正是楚建強家的。
七八個人正在車旁聊天。
正是楚建強、張淑芳、張秀娟,還有楚建勳一家四口。
楚建勳家的地,在楚建強家地東側。
楚建強家地西側是楚乘風的地,再往西就是楚天麒家的地。
如今。
楚二拴老兩口、楚建邦、楚天麟,都已經去世不在了。
楚天麒也被判刑坐牢了。
楚建邦媳婦馬豔琴住在精神病院。
所以,楚天麒家的麥田也沒有打理。
麥田裡的雜草比麥子都要多。
打眼望去,綠汪汪一片。
楚乘風徑直來到了楚建強等人身前。
隨即與楚建勳一家和楚建強等人,一一打著招呼。
張秀娟一見楚乘風來了。
連忙上前兩步,驚喜的說道:“小風你怎麼來了,學校放假了。”
楚乘風停下車,說道:“嗯,放假了。
我回家後看到鎖著門,就去建強伯想問問啥時候割麥。
結果建強伯家的大門也鎖著。
鄰居說你們都來地裡了。
於是我也就過來看看。”
目光看向楚建強,問道:“建強伯,估計啥時候能輪到咱們割麥啊。”
楚建強說道:“剛才我問過大鵬了。
這台收割機是老機子,收割速度慢,估計怎麼著也得十一點去了。”
楚乘風聞言,隨口說道:“這台收割機是大鵬哥帶的啊!
這大鵬哥也真是的。
也不知道找兩台新機子來咱村。
我看村南這麥田裡,就隻有這一台收割機,估計又要割個五六天才能割完。”
楚建勳聞言,隨即插口說道:“乘風你小子就知足吧。
有一台收割機總比一台都沒有強吧。
這收割機走一圈,連收割帶脫粒,直接把麥粒拉回家就行。
可比前兩年把麥子割下來,然後拉回家脫粒省事兒多了。”
楚建強也說道:“彆說等半天了。
估計就是等一天,人們也願意等著用這個聯合收割機。”
楚乘風直接將自行車推進了麥地裡。
然後,走回到了拖拉機旁。
從車鬥裡拿了個蛇皮袋,也跟著眾人坐到車鬥陰影下麵。
與眾人聊起了天。
時間一點點過去了……
日頭越來越高,陽光也越來越毒辣。
眾人的額頭不禁浸出熱汗。
張秀娟看到楚乘風聊起體恤下擺擦汗。
語氣略帶責怪的心疼道:“小風,你咋沒有穿個長袖就來地裡了。
還有就是也不知道拿塊毛巾。
你這胳膊曬這半天,估計得爆層皮。
要不你現在回家去一趟。
換個長袖襯衣,再拿塊毛巾過來……”
楚乘風看了一眼紅紅的小臂。
隨即笑著說道:“乾娘你彆擔心,我沒事兒,我還沒有那麼嬌氣。
曬一會兒,就能曬掉一層皮。”
楚建強聞言,連忙說道:“對了,我帶的水壺下麵還墊著塊毛巾呢。
當時我擔心水壺顛漏水了。
就特意在籃子裡麵墊了塊毛巾。
小風你等著,我這就給你拿去……”
說著,就起身從車鬥前橫欄杆上,摘下了一個籃子。
籃子就是用打包彩條編織的。
如今這種籃子,在農村很是流行。
村民們出門買個菜、買肉啥的,都會拎著個籃子。
楚建強把毛巾遞給楚乘風後。
擰開了水壺蓋,道:“乘風你喝水嗎?”
楚乘風連忙擺手道:“我不渴,建強伯你喝吧。”
楚建強又將水壺遞向張秀娟和張淑芳。
張秀娟也說道:“不用了,我不渴。”
張淑芳卻是接過水壺喝了兩口。
就在這個時候。
一輛拖拉機從東向西行駛了過來。
楚乘風等人連忙起身讓路。
紛紛站到了路邊上。
眾人的目光看向了駛來的拖拉機。
當楚乘風看到開拖拉機的人,以及車鬥上站立的三人後,眉心一蹙。
因為車鬥上站立的兩女一男中。
其中一個矮個婦女不是彆人,正是楚建邦媳婦兒馬豔琴。
也就是楚乘風的親大伯孃。
楚乘風心道:馬豔琴不是瘋了,住在精神病院裡嗎?
這啥時候好了,回到村裡了。
至於楚乘風為何斷定馬豔琴的病好了。
因為此刻馬豔琴正怒視著楚乘風。
那淩厲的目光,就跟刀子似的射向楚乘風,恨不得將楚乘風碎屍萬段。
馬豔琴的嘴唇上下張合。
拖拉機的聲音太大,也根本聽不清馬豔琴在說什麼。
楚乘風不用聽也知道。
馬豔琴嘴裡肯定沒有好話,八成就是辱罵和詛咒自己的臟話。
楚乘風眼睛不自覺的微微一眯。
眸底迅速閃過兩道冷芒。
心道:馬豔琴你他媽的還敢找事兒,那就還是繼續回精神病院吧!
當拖拉機走去之後。
楚乘風立即看向張秀娟,疑惑道:“乾娘,這馬豔琴啥時候回來的?
難道她的精神病好了……”
張秀娟聞言,隨即說道:“馬豔琴她幾天前就回村了。
至於她的精神病好沒好,我也不知道。
看她剛才那樣子,八成是沒好吧?”
楚乘風隨即又問道:“剛才那開拖拉機的男的是誰啊?
還有車鬥裡的那一男一女。
莫非他們是馬豔琴孃家來的親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