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雲霧散儘,光明頂晨光灑落,映得整座石寨愈發巍峨。
經過昨日一番大風波,明教弟子雖仍心有餘悸,可得知林誌遠應允出任大護法,又有教主等高層親自坐鎮,人心已然安定不少,巡邏、值守諸事井井有條,雖仍有官軍大營在側,卻再無昨日的慌亂狼藉。
林誌遠與李莫愁晨起洗漱後,便被弟子引至前廳,餘紫英早已帶著焦烈、範剛、石堅等明教高層等候在此,桌上擺著早膳,雖談不上豐盛,但十分精緻。
眾人見他二人到來,儘數起身行禮,口稱“大護法”,禮數週全,敬重之意溢於言表。
用過早膳,眾人圍坐一堂,正式商議後續要務,廳內氣氛肅穆。
餘紫英率先開口,指尖輕叩桌麵,語氣沉重:“昨日逆賊伏誅,陰謀敗露,可明教危局未除,眼下首要之事,是先要擊破山下的官軍大營,之後便是逐步收攏江南、淮南各處分壇教眾,化整為零,隱秘撤離,切勿再與朝廷官兵起衝突,全力籌備西遷事宜,絕不能再刺激史彌遠繼續重兵圍剿我教。”
焦烈頷首,沉聲道:“教主所言極是,我這便傳下教主命令,命銳金、巨木二旗先行聯絡各處分壇,分批撤離,沿途設下暗哨,嚴防奸細打探訊息,務必保證教中老小平安轉移。”
其餘高層也紛紛附和,皆明白此時唯有隱忍收縮,方能保全明教根基。
待眾人說完,林誌遠緩緩起身,神色肅然,目光掃過在場眾人,開口道出自己的打算:“教主與諸位法王的安排,最是穩妥,明教暫且收縮蟄伏,靜待時機,乃是上策。隻是史彌遠陰謀廢立濟王,此事關乎朝綱大局,更是我明教破局的關鍵,我不能坐視不管。”
他語氣堅定,字字鏗鏘:“我決意先助各位破除山下官軍大營,再赴臨安暗中挫敗史彌遠的奸謀,護住濟王周全。”
“若是能順利扳倒這奸相,助濟王順利承襲大統,屆時濟王感念我等助力,或許能為明教解除多年的圍剿禁令,明教也不必倉促西遷,流離失所。”
眾人聞言皆是一驚,隨即無不動容,臨安城乃是史彌遠的地盤,防衛森嚴,高手如雲,林誌遠明知前路艱險,卻依舊甘願以身犯險,這份俠義心腸,讓在場明教眾人愈發敬佩。
餘紫英當即起身,語氣懇切:“大護法孤身赴險,太過凶險,此事關乎我教存亡,我豈能坐視?我即刻挑選教中頂尖高手,隨同大護法一同前往臨安,聽候調遣,助大護法一臂之力!”
林誌遠卻擺了擺手,出言攔下:“教主不必如此,教中眼下正是用人之際,高層不可離開,還需教主主持大局,收攏教眾,籌備西遷。”
“而且那張正常說當今皇帝還有半年陽壽,卻也不急在一時進臨安。我還與一位兄弟有約,先要去一趟舟山。不如我與諸位約定,七月初一之前我必到臨安,待教主整頓好教務,再趕赴臨安與我彙合,如此可好?”
餘紫英見他心意已決,也不再強求,點頭應下,取出一枚刻著聖火紋路的玄鐵令牌,遞到林誌遠手中:“此乃我明教教主令,持此令者,可調動明教天下所有暗樁分壇,臨安城內的暗樁,見令如見教主,定會全力配合大護法。”
林誌遠接過令牌,入手沉重,聖火紋路古樸蒼勁,當即收好,謝過餘紫英。
事已議定,餘紫英卻忽然神色一正,再度開口,語氣不容推辭:“大護法,你此番赴險,關乎明教未來大局,一身安危重於泰山。雖然你身負重陽真人傳承,武功高強,但我教乾坤大挪移與聖火令武功,亦是世間絕頂武學,不如我們今日參詳一番,可博采眾長,助你提升實力,以應對未來重重凶險,還望大護法切莫推辭。”
說罷,她抬手示意身旁親信弟子,弟子雙手捧著一個紫檀木盒快步上前,恭敬放在桌案上。
餘紫英開啟木盒,隻見盒內整齊擺放著十二枚聖火令,令身呈玄黑色,非金非玉,堅硬無比,上麵刻滿細密的波斯古文,紋路繁複,透著一股古樸奇異的氣息。
餘紫英輕輕拿起六枚聖火令,語氣鄭重解釋:“我明教聖火令共十二枚,其中六枚鐫刻的是我教曆代教規與總壇戒律,由我親自執掌,統禦教眾;餘下六枚,乃是我明教創派宗師——波斯山中老人霍山的畢生武功精要,是他縱橫天下的武學要旨所在,今日,我將這六枚聖火令,交予大護法執掌。”
她又遞過一張絹布,說道:“這便是乾坤大挪移心法,我已經全部轉譯為漢字,此功共分七層,講究挪移內力、轉換陰陽,乃是天下頂尖的借力打力、運勁法門,威力無窮。聖火令上亦皆是波斯古文,我自幼研習,通曉文意,可逐字為大護法翻譯,助你參悟。”
林誌遠看著餘紫英誠懇的神情,也不禁為之動容,心下十分感動。
卻也知未來艱難險阻甚多,多一分實力便多一分保障,當下也不再推辭,接過乾坤大挪移秘籍,當即盤膝坐於廳側靜室之中,先行參詳心法。
他內功本就源自全真正宗,又練習了號稱天下武學總綱的九陰真經,加之梁子翁蝮蛇寶血和菩斯曲蛇蛇膽功效非凡,此刻內力修為早已深湛渾厚,不僅遠超同輩,甚至已經超過自己的師父丘處機一籌。乾坤大挪移第一層、第二層皆是基礎運勁法門,林誌遠心無旁騖,細細參悟,不過一個時辰,便已融會貫通,內力運轉愈發圓融,周身勁力收發自如。
緊接著他衝擊第三層,第三層心法更為精妙,講究挪移自身內力,牽引外界勁力,林誌遠閉目調息,運轉全真內力配合心法,周身經脈緩緩拓寬,勁力流轉愈發順暢,不過兩個時辰,便豁然貫通,成功練成乾坤大挪移前三層,周身氣息陡然一凝,內力運轉速度快了數倍,已然初窺乾坤挪移的門徑。
待他欲要衝擊第四層時,卻忽感經脈微脹,內力運轉滯澀,難以為繼。林誌遠緩緩收功,輕歎一聲:“第四層心法對內力要求更甚,我眼下內力雖厚,看來比起九陽大成之後的張無忌還是大有不如,此刻內功卻仍未到火候,強行修煉隻會傷及經脈,還是暫且作罷好了。”
轉而,他開始參悟聖火令武功,餘紫英守在一旁,逐字逐句將令上的波斯古文翻譯成漢文,細細講解。這聖火令武功果然怪異絕倫,招式全然不循常理,不依江湖中任何門派的路數,出手刁鑽詭異,忽左忽右,忽前忽後,時而大開大合,時而刁鑽陰柔,招式變幻莫測,避實擊虛,專挑敵人破綻下手,與中原武學的中正平和截然不同,儘顯波斯武學的詭譎精妙。
林誌遠此刻武學見識依然不俗,又有深厚內功打底,加之餘紫英講解細緻入微,他沉下心來,一招一式慢慢揣摩,將六枚聖火令中的怪異招式儘數牢記於心,反覆演練。
不過半日,他便已將聖火令武功的精髓初步掌握,周身招式忽而靈動飄忽,忽而剛猛詭譎,多了不少出其不意的殺招。
神功小成,林誌遠摸著冰冷堅硬的聖火令忽然蹙眉,將六根聖火令遞迴餘紫英手中:“教主,此乃明教鎮教至寶,我此番下山估計凶險重重,卻不敢將其帶在身上,萬一遺失或損毀,我萬死難辭罪責。這六枚聖火令,還請教主保管,我已熟記招式口訣,是否帶著聖火令在身已經關係不大。”
餘紫英見他這般心思縝密,心中愈發敬重,當即接過聖火令,鄭重收好。
待林誌遠收功起身,周身氣息愈發沉穩,可以看得出來整個人的武功境界,已然更上一層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