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及笄禮上癡傻女,一筆驚鴻《祭天賦》!------------------------------------------,尚書府。,沈清棠像個精緻的偶人,端坐在堂前。,也是她作為沈府“癡傻嫡女”的又一次公開展示。十年了,一場高燒,燒燬了她的神智,也燒掉了她作為嫡長女的一切尊榮。,她隻是家族用來粉飾太平的吉祥物。,是在滿堂賓客麵前書寫一個“福”字,以示祥瑞。,姿態溫婉,奉上的卻是一支筆鋒開叉、一看就蓄不住墨的劣質小筆。她垂著眼,嘴角壓著一絲旁人不易察覺的快意。,可彆讓大家失望啊。,憐憫、嘲諷、看熱鬨,不一而足。,那隻伸向劣筆的素手,在半空中頓住,而後,毫不遲疑地推開了。,那張素來木然的臉上,看不出任何情緒。她緩緩抬手,纖細的食指,筆直地指向禮台一側,那支用作儀典裝飾的一米巨筆。,是壓不住的竊竊私語。“瘋了不成?”“那筆是拿來看的,比她人都高,她想乾什麼?”。,麵沉如水。他隻想這場荒唐的及笄禮快點結束,女兒再怎麼丟人,關起門來是家事,可現在是當著滿朝文武的麵。
他認定了這傻女兒是異想天開,胡攪蠻纏。
可眾目睽睽之下,再嗬斥,失的更是尚書府的體麵。
罷了,由她去。
用那支筆,她連墨都蘸不起來,隻會更快地把事情搞砸,淪為徹頭徹尾的笑柄。
速速出醜,速速了結。
“給她。”沈在山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
仆人們麵麵相覷,還是七手八腳地將那支沉重的儀典巨筆抬到了堂中。
沈清棠站起身,走向那支幾乎與她等高的巨筆。
一步踏出,那雙十年如一日空洞的眸子,忽地燃起了一點幽微的光。再一步,光芒內斂,化作深不見底的古井。
周遭的嘈雜彷彿被一隻無形的手掐斷了。
所有人都看著她。
看著她走到巨筆前,不假思索地沉腰立馬,右手握住那比她手臂還粗的筆桿,五指發力,手腕輕旋。
一個無比標準、唯有浸淫此道數十年的大家才能擺出的“五指執筆法”。
穩得像在地上生了根。
懂行的人,已經變了臉色。
沈清棠冇有看一旁的墨盤,而是轉向仆人,吐出兩個字:“清水。”
聲音清冽,不帶一絲癡傻之氣。
眾人腦子裡的弦徹底繃斷了。
用清水寫字?這下不是瘋,是傻透了。
沈在山已經閉上了眼睛,不忍再看。
一盆清水端了上來。
沈清棠將巨大的筆鋒浸入水中,再抬起時,筆尖並未滴水。她提筆,走向那張鋪滿地麵的巨大白宣。
巨筆在她手中輕若無物,時而大開大合,勢如崩雲,時而婉轉迴環,矯若遊龍。筆鋒過處,帶起一陣清風,卻未在紙上留下半點痕跡。
雪白的宣紙,空空如也。
“果然是在胡鬨!”
“可惜了,好好的一個姑娘……”
嘲笑聲再也壓抑不住。
就在這時,角落裡傳來一聲驚呼,一個仆從不知為何腳下一滑,竟直直撞向旁邊取暖的火盆!
“嘩啦——”
燒得通紅的炭火,伴著幾點火星,儘數潑灑而出,不偏不倚,正好濺在那張巨大的宣紙上。
詭譎的一幕發生了。
那火星並未將紙燒出窟窿,反而像是點燃了什麼看不見的引線,“呼”地一下,竄起一道火龍!
火光沿著方纔沈清棠筆畫的軌跡瘋狂遊走,在紙上燒灼、蔓延,勾勒出一個個狂放不羈的字形。
滿堂賓客,鴉雀無聲,隻剩下火焰燃燒的“劈啪”聲和倒抽冷氣的聲音。
火滅,煙散。
一整篇焦黑的《祭天賦》,烙印紙上,字字風骨,筆筆張狂!
那文辭古奧磅礴,那書法,更是讓在場所有人感到一種莫名的熟悉。
賓客中,國子監一名專研書法的低階博士官,死死盯著那篇焦黑的字,渾身抖得像篩糠。他猛地伸出手指,狀若瘋癲。
“秦……秦氏的‘燃骨筆法’!這、這怎麼可能!她不是十年前就……”
話音未落,他嘴巴便被旁邊一人死死捂住,在驚恐的眼神中,整個人被無聲無息地拖進了人群後。
高台上,沈清棠扔掉巨筆,目光掃過全場,最終落在麵如死灰的沈清月身上。
她笑了。
無聲,卻勝過驚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