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越南的前三天,福田把那四個女人叫到了一起。
不是在那家老茶館,是在他住的別墅裡。
他親自下廚,做了幾道簡單的日本菜。
味噌湯,烤魚,玉子燒,還有一盤壽司。
雖然比不上角田夫人的手藝,但也算用心了。
裴氏雲第一個到。
進門就笑。
“明日,你還會做飯?”
福田點點頭。
“會一點。”
裴氏雲湊過去看了看。
“聞著還挺香。”
陳氏蘭第二個到。
她今天穿著便裝,頭髮隨意披著,整個人放鬆得很。
“雲姐,你早到了。”
裴氏雲拉著她坐下。
“蘭蘭,來嘗嘗明日的廚藝。”
範氏玉第三個到。
手裏提著一籃子青菜。
“明日,這是我自己種的,給你添個菜。”
福田接過籃子。
“謝謝玉姐。”
範氏玉笑了。
“謝什麼,你都要走了。”
阮氏秋最後一個到。
她穿著那件深紫色的奧黛,脖子上戴著福田送的那條珍珠項鏈。
進門就看了看桌上的菜。
“明日,沒想到你還有這一手。”
福田笑了。
“就會這幾道。多了就不行了。”
四個女人圍坐在餐桌邊。
福田把菜端上來,在她們對麵坐下。
桌上擺滿了菜,日本的,越南的,混在一起,倒也挺熱鬧。
裴氏雲先開口。
“明日,明天就走?”
福田點點頭。
“明天下午的飛機。”
陳氏蘭看著他。
“東西都收拾好了?”
“好了。”
範氏玉輕聲說。
“這麼快……半年一下子就過了。”
阮氏秋端起酒杯。
“來,先敬明日一杯。祝一路順風。”
四個女人都端起杯子。
福田也端起杯子。
五隻杯子輕輕碰在一起。
吃飯的時候,氣氛很熱鬧。
裴氏雲在說公司的事,眉飛色舞。
陳氏蘭在說診所的擴張計劃,眼裏有光。
範氏玉在說兒子的近況,滿臉驕傲。
阮氏秋在說女兒在東京的表現,笑容溫柔。
福田聽著,偶爾問一句,偶爾點點頭。
他看著她們。
看著這四張臉。
半年前,他第一次見她們的時候,不是這樣的。
裴氏雲眼裏有憂慮,公司快撐不下去了。
陳氏蘭眼裏有疲憊,丈夫外遇三年,一個人扛著。
範氏玉眼裏有焦慮,兒子升學的事愁得睡不著。
阮氏秋眼裏有孤獨,站在人群中央,卻離人群很遠。
現在,那些都沒有了。
取而代之的,是光。
是自信,是從容,是溫柔,是堅定。
他給了她們一些東西。
錢,資源,機會,看見。
她們給了他更多。
信任,忠誠,真心,還有那張看不見卻無處不在的網。
吃完飯,幾個人移到客廳喝茶。
茶是阮氏秋帶來的,上等的武夷山大紅袍。
窗外的月光很亮,照進來,落在她們身上。
裴氏雲端著茶杯,忽然問。
“明日,下次什麼時候來?”
福田想了想。
“可能要過一陣子。下一站還沒定。”
陳氏蘭問。
“下一站?不去越南了?”
福田搖搖頭。
“不是不去。是會有新的地方。但越南肯定會常來。”
範氏玉輕聲說。
“常來就好。”
阮氏秋看著他。
“大概多久來一次?”
福田想了想。
“爭取一兩個月來一次。”
四個女人互相看了看。
裴氏雲笑了。
“一兩個月,還行。”
陳氏蘭點點頭。
“不算太久。”
範氏玉也笑了。
“我兒子說,下次你來,他想請你吃飯。”
福田看著她。
“好。一定。”
阮氏秋最後說。
“我丈夫說,以後有什麼事,直接找他。”
福田點點頭。
“替我謝謝他。”
阮氏秋搖搖頭。
“他說不用謝。你是朋友。”
客廳裡安靜了一會兒。
月光照進來,落在地板上,落在她們身上。
裴氏雲忽然舉起茶杯。
“明日,謝謝你。”
陳氏蘭也舉起茶杯。
“謝謝你。”
範氏玉舉起茶杯。
“謝謝你。”
阮氏秋舉起茶杯。
“謝謝你。”
福田看著她們。
看著那四隻舉起的茶杯,看著那四雙溫柔的眼睛。
他搖搖頭。
“不是我謝謝你們。是我們彼此謝謝。”
四個女人愣住了。
福田繼續說。
“沒有你們,我在越南什麼也做不成。沒有我,你們也能活,但可能不是現在這樣。”
他頓了頓。
“所以,是彼此謝謝。”
裴氏雲眼眶紅了。
陳氏蘭低下頭。
範氏玉輕輕擦眼角。
阮氏秋看著他,眼裏有淚光。
但她們都笑了。
那笑容裡,有感激,有不捨,還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
叫彼此。
茶杯輕輕碰在一起。
那天晚上,聊到很晚。
聊這半年的事,聊那些開心的事,聊那些難忘的瞬間。
裴氏雲說起第一次見福田的時候,在俱樂部的晚宴上。
“那時候我覺得,這個日本人挺特別的。”
陳氏蘭說起福田第一次去診所的時候。
“他說,您值得。就這三個字,我記到現在。”
範氏玉說起福田幫兒子申請學校的事。
“那時候我都不認識他,他就願意幫忙。”
阮氏秋說起福田在義賣會上拍下那盆花的事。
“兩千萬,就為了一盆花。我當時覺得,這個人是不是傻。”
四個女人都笑了。
福田也笑了。
“那盆花,現在還在我客廳裡。”
阮氏秋看著他。
“養得活嗎?”
福田點點頭。
“養得活。天天澆水,看著它開。”
阮氏秋眼眶又紅了。
但她笑著。
“那就好。”
夜深了。
該走了。
四個女人站起來。
福田送她們到門口。
月光下,她們站在一起。
裴氏雲看著他。
“明日,到了東京,給我們報個平安。”
福田點點頭。
“好。”
陳氏蘭看著他。
“照顧好自己。別太累。”
福田點點頭。
“好。”
範氏玉看著他。
“早點回來。我們都等你。”
福田點點頭。
“好。”
阮氏秋看著他。
“路上小心。”
福田點點頭。
“好。”
四個女人上了車。
車子一輛一輛駛離。
福田站在門口,看著那些車消失在夜色裡。
然後,他抬起頭,看著天上的月亮。
月亮很圓,很亮。
他想起剛才阮氏秋問的那句話。
“下次什麼時候來?”
一兩個月。
他會來的。
一定會來的。
因為這裏,也有了牽掛。
第二天下午,福田去了幾個地方。
先去裴氏雲的公司。
公司比以前大多了,人也多了,進進出出的都很忙碌。
裴氏雲在辦公室等他。
見他進來,她站起來。
“怎麼還專門跑一趟?”
福田看著她。
“來道個別。”
裴氏雲眼眶紅了。
但她笑著。
“又不是不見麵了。”
福田點點頭。
“是。很快就能再見。”
他伸出手。
裴氏雲握住他的手。
握了很久。
然後,她放開。
“走吧。別誤了飛機。”
福田點點頭。
轉身離開。
身後,裴氏雲站在窗前,看著他上車,看著他離開。
然後,她擦了擦眼淚,繼續工作。
接著,福田去了陳氏蘭的診所。
診所比以前更大了,裝修也更好了。
陳氏蘭在門口等他。
“進去坐坐?”
福田搖搖頭。
“來不及了。就是來看看你。”
陳氏蘭看著他。
“明日……”
福田握住她的手。
“好好的。”
陳氏蘭點點頭。
眼淚流下來了。
但她笑著。
“你也是。”
福田鬆開手,上了車。
陳氏蘭站在門口,看著車子遠去。
然後,她轉身走進診所。
還有很多病人等著她。
然後,福田去了範氏玉家。
範氏玉在門口等他,旁邊站著她的兒子。
那個去日本留學的男孩,放暑假回來了。
“福田叔叔。”男孩鞠了一躬。
福田拍拍他的肩膀。
“在學校怎麼樣?”
男孩說。
“挺好的。謝謝福田叔叔。”
福田笑了。
“是你自己努力。”
他看著範氏玉。
“玉姐,我走了。”
範氏玉眼眶紅了。
但她笑著。
“路上小心。”
福田點點頭。
上了車。
範氏玉和兒子站在門口,看著車子遠去。
兒子說。
“媽,福田叔叔是個好人。”
範氏玉點點頭。
“是。他是個好人。”
最後,福田去了阮氏秋家。
阮氏秋在門口等他。
還是那棟法式別墅,還是那個安靜的庭院。
福田站在門口,看著她。
“阮姐,我走了。”
阮氏秋點點頭。
“我知道。”
她走過來,輕輕抱了抱他。
很輕,很短。
但很暖。
“路上小心。”
福田點點頭。
“好。”
他上了車。
阮氏秋站在門口,看著車子遠去。
直到看不見了,她才轉身回去。
下午三點,福田到達河內內排機場。
辦完手續,走進候機廳。
他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看著窗外。
停機坪上,飛機起起落落。
他想起了半年前,也是在這裏,一個人落地。
那時候誰也不認識。
現在,有四個女人來送他。
雖然她們沒來機場。
但她們在心裏送了。
手機響了。
是裴氏雲的訊息。
“登機了嗎?”
福田回復。
“快了。”
裴氏雲說。
“一路平安。”
緊接著,陳氏蘭的訊息。
“到了報平安。”
範氏玉的訊息。
“早點回來。”
阮氏秋的訊息。
“等你。”
福田看著那些訊息,一條一條回復。
“好。”
“好。”
“好。”
“好。”
放下手機,他看著窗外。
飛機已經開始登機了。
他站起來,走向登機口。
回頭看了一眼。
河內,再見。
很快,就會再見的。
飛機起飛的時候,福田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的雲層。
雲層下麵,是那座待了半年的城市。
有他的工業園,有他的酒店,有他的專案。
有那四個女人,有那四個家族,有無數幫助過他的人。
他摸了摸心口那兩枚玉佩。
美香,琉球。
還有那四個名字。
裴氏雲,陳氏蘭,範氏玉,阮氏秋。
都在心裏了。
他閉上眼睛。
半年。
真的很快。
快到好像昨天才來,今天就走了。
但留下的東西,會一直在。
那些人,那些情,那些看不見卻牢固的紐帶。
都會一直在。
飛機穿過雲層,陽光照進來,落在他臉上。
暖洋洋的。
他睜開眼睛,看著窗外。
雲海之上,天空很藍。
他想起了美香,想起了孩子,想起了那個家。
快了。
再過幾個小時,就能見到了。
他嘴角浮起一絲笑意。
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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