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陽光透過那扇小小的氣窗,在榻榻米上投下一塊略顯吝嗇的光斑。
福田睜開眼,沒有尋常人剛醒時的迷茫,眼神清澈而銳利,彷彿從未睡著,一直在黑暗中蟄伏、盤算。
【體質增強】和【黃金腎】的效果是驚人的。不過睡了四五個小時,他卻感覺精力充沛得像是充滿了電,渾身每一個細胞都在歡欣雀躍,呼喚著行動。
那種虛弱無力、昏昏沉沉的感覺一去不復返。
他利落地起身,換上另一套乾淨的、但同樣廉價的衣物。
看著鏡中氣色明顯改善,眼神也截然不同的自己,福田滿意地點了點頭。
改變,就從這最細微的地方開始。
按照記憶,這個時間點,嶽母角田夫人通常會早起,在去公司前,於庭院裏稍作散步,呼吸一下新鮮空氣。
這是一個“偶遇”的好機會。
他拉開房門,腳步輕盈地走向通往庭院的方向。
角田家的宅子不算豪奢,但也是典型的和風院落,帶有小巧的枯山水和幾株精心修剪的植物。
果然,在靠近廊簷的地方,他看到了那個穿著淡灰色羊絨開衫和米色長褲的身影。
角田夫人正微微俯身,看著一盆似乎有些打蔫的盆景,側臉在晨光中顯得柔和,但眉宇間卻籠罩著一層淡淡的、揮之不去的愁緒。
福田沒有像原主那樣,看到嶽母就下意識地縮起肩膀,繞道而行,或者低著頭匆匆打個含糊的招呼。
他調整了一下呼吸,步伐穩定地走了過去。
“母親大人,早上好。”他開口,聲音平穩,既不諂媚,也不像原主那般怯懦。
角田夫人似乎有些心不在焉,被這聲音驚動,下意識地轉過身。
當她看清是福田時,眼中閃過一絲慣常的、準備應付麻煩的無奈,但隨即,這絲無奈被一絲疑惑所取代。
今天的福田,似乎……有些不一樣。
他站得很直,不再是那副總是微微佝僂著背,彷彿隨時準備道歉的樣子。
他的臉色不再蒼白,反而透出一種健康的光澤。
最重要的是他的眼神——平靜,甚至可以說得上是淡然,但在這平靜之下,角田夫人卻敏銳地捕捉到了一絲……侵略性?
那眼神不像以前那樣躲閃,而是直直地迎著她的目光,裏麵沒有卑微,沒有乞求,反而像是一口深潭,藏著讓人看不透的東西。
他甚至在她看過去的時候,嘴角還極細微地向上牽動了一下,不像微笑,更像是一種……無聲的宣告。
角田夫人微微一怔。
這種陌生的對視讓她感到些許不適,甚至有一剎那的心跳加速。
這真的是那個唯唯諾諾、一無是處的鄉下贅婿?
“啊……是福田君啊,早上好。”
她很快恢復了常態,語氣依舊是那種帶著距離感的溫和。
“今天起得挺早。”她習慣性地客套了一句,目光卻忍不住又在福田臉上停留了一瞬,試圖找出他變化的緣由。是錯覺嗎?
“是的,覺得空氣很好,出來走走。”福田語氣自然,目光卻依舊沒有移開。
反而像是無意間掃過那盆打蔫的盆景,“這盆五葉鬆,根係可能有些問題,水分控製不當。”
他隨口依據前世零星的一點植物知識判斷道,並非真的精通,但此刻說出來,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篤定。
角田夫人再次一愣,看了看盆景,又看了看福田,心中的怪異感更濃了。
他什麼時候懂這些了?
但她此刻心事重重,也沒深究,隻是淡淡點了點頭:“嗯,回頭讓園丁看看。你去用早餐吧。”
說完,她便轉身繼續走向庭院深處,似乎想獨自清凈一下。
隻是那背影,在福田看來,比剛才更多了幾分沉重。
第一步,留下印象,完成。
福田看著嶽母離去的背影,眼神深邃。
他知道,這種細微的變化,就像投入湖麵的石子,漣漪會慢慢擴散開。
他轉身走向餐廳方向。
剛到走廊拐角,一個七八歲左右、穿著私立小學校服的小男孩像顆小炮彈似的沖了過來,差點撞到他身上。
這是角田家某個遠房親戚的孩子,今天似乎來做客,記憶裡也是個被寵壞、喜歡欺軟怕硬的小子。
“喂!擋路的廢物,讓開!”那男孩抬頭一看是福田,立刻叉著腰,用稚嫩卻充滿惡意的聲音喊道,顯然是平時在家裏聽多了大人們對福田的評價。
若是原主,恐怕會立刻賠著笑,側身讓開,甚至可能還會被這小鬼頭趁機推搡一下。
但今天的福田,隻是垂下眼皮,淡淡地看著他。
小男孩見他沒有立刻讓開,反而用那種他看不懂的眼神看著自己,覺得受到了挑釁,氣呼呼地抬起穿著小皮鞋的腳,就要往福田的小腿上踢:“聽見沒有!廢物贅婿!”
就在他的腳即將碰到福田褲腿的瞬間,福田的腳看似隨意地向前挪了半寸,恰好用腳背輕輕墊在了小男孩發力踢出的腳跟下。
這一下借力打力極其巧妙,用的力道不大,卻瞬間破壞了小男孩的重心。
“哎呀!”小男孩驚呼一聲,整個人失去平衡,向前撲去。
眼看就要摔個狗吃屎,福田卻像是早有預料般,一伸手,精準地抓住了他的後衣領,穩穩地將他提溜住了。
動作快如閃電,舉重若輕。
小男孩嚇得臉都白了,獃獃地被福田提著,一時沒反應過來。
這時,聽到動靜的三妹和四妹也從餐廳走了出來,正好看到了福田單手提起小男孩,後者一臉驚惶的一幕。
“健太!你幹什麼呢!”三妹首先喊道,但目光卻驚疑不定地落在福田身上。
剛才那一下……這個廢物姐夫,動作怎麼那麼快?
而且,他哪來的力氣單手提起一個七八歲的孩子?
四妹也瞪大了眼睛,連手機都忘了刷,看著福田彷彿不認識他一樣。
這傢夥,平時不是連瓶蓋都擰不開的樣子嗎?
福田若無其事地將名叫健太的小男孩輕輕放在地上,甚至還順手幫他理了理歪掉的衣領。
語氣平淡無波:“走廊上不要奔跑,很危險。”彷彿剛才隻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健太回過神來,感受到福田身上那股不同於以往的氣息,以及剛才那差點摔倒的驚嚇,張了張嘴,想罵人。
卻莫名地有點不敢,最後隻是癟著嘴,哼了一聲,跑向了三妹和四妹。
三妹和四妹看著福田,眼神複雜。
她們想說什麼嘲諷的話,卻發現今天的福田,似乎讓那些話有些難以說出口。
他隻是站在那裏,平靜地看著她們,卻讓她們感受到了一種無形的壓力。
福田沒再理會她們,徑直走向餐廳。
身後傳來三妹低聲訓斥健太的聲音,以及四妹壓低的、帶著不可思議的疑問:“喂,你剛纔看到沒有,他……”
福田心裏冷笑。
立威,不一定需要大打出手,有時候,一個簡單的、顛覆以往認知的動作,就足夠了。
在餐廳簡單用了早餐(依舊是邊緣位置,但沒人再主動挑釁),福田準備回房規劃下一步。
經過書房附近時,他聽到裏麵傳來嶽母角田夫人和管家小野低聲交談的聲音。
他的聽覺似乎也因體質增強而敏銳了些。
“……小野,那邊又催了,這筆款項下週就要到期。
公司的流動資金有些緊張……”是嶽母的聲音,帶著難以掩飾的焦慮。
“夫人,是不是再和杉下商會溝通一下,延期幾天?
他們這次的態度很強硬……”管家小野的聲音也很凝重。
“唉,杉下商會那個專務,是出了名的難纏,上次已經給過麵子了。
這次恐怕……”角田夫人嘆了口氣,“實在不行,隻能先動用一部分……”
後麵的聲音低了下去,似乎是更具體的財務安排。
福田停下了腳步,眼神微動。債務危機?杉下商會?
他回到自己那間小客房,關上門,立刻在心中呼喚係統。
“係統,關於杉下商會,或者角田家目前的債務危機,有沒有相關資訊可以提供?”
【檢測到宿主觸發相關事件。可消耗1點積分開啟基礎資訊檢索。宿主當前積分:0。】
還需要積分?福田皺了皺眉。看來得儘快完成第一個“成就”來獲取積分了。
不過,即便沒有係統,他還有前世的經驗和頭腦。杉下商會……
他回憶著這個身體原主的記憶碎片,以及前世對一些日本企業運作模式的瞭解。
這種靠著放貸和強硬手段起家的中小型商會,往往屁股底下都不幹凈。
他閉上眼睛,努力搜刮著原主記憶中所有關於杉下商會的零星資訊,結合自己對人性的把握和商業邏輯的推斷。
突然,一個片段閃過腦海。
原主大概在半年前,一次偶然幫家裏跑腿去郵局時,似乎聽到過兩個穿著像是杉下商會製服的人在角落裏低聲交談
語氣緊張地提到了什麼“橫濱港……批次……檢驗不合格……要儘快處理……”,當時原主沒在意,但現在想來……
檢驗不合格?
需要儘快處理?
如果是涉及食品、藥品或者特定工業材料的批次……這裏麵可操作的空間就大了!
福田猛地睜開眼,眼中閃過一絲精光。雖然隻是猜測,沒有實證,但這無疑是一個可能的突破口!
對付這種難纏的對手,有時候未必需要正麵硬碰硬,找到其軟肋,攻其必救,往往能起到奇效。
一個計劃在他心中迅速成型。
他再次走出房間,這一次,目標是嶽母的書房。
他知道,角田夫人通常在早餐後會在那裏處理一會兒事務再出門。
來到書房外,他深吸一口氣,敲了敲門。
“請進。”裏麵傳來嶽母略顯疲憊的聲音。
福田推門而入。
角田夫人正坐在書桌後,揉著太陽穴,麵前攤開著一些檔案。
看到他進來,她眼中再次閃過一絲訝異。
“福田君?有什麼事嗎?”
她的語氣帶著詢問,同時也有一絲不易察覺的警惕。
今天的福田,太反常了。
福田沒有繞圈子,直接走到書桌前,目光平靜地看著角田夫人。
開口說道:“母親大人,我剛才無意中聽到,您似乎在為杉下商會的債務發愁?”
角田夫人的臉色微微一沉,這件事被這個贅婿聽去,讓她有些不悅,也更添煩躁:“這不是你該關心的事情,福田君。做好你分內的事就好。”
她的潛台詞很明顯:你沒能力,就別添亂。
然而,福田並沒有像往常一樣退縮。
他反而上前一步,身體微微前傾,雙手撐在書桌邊緣,以一種帶著壓迫感的姿態,直視著角田夫人的眼睛,語氣篤定地說道:
“如果我說,我有辦法讓杉下商會同意延期,甚至減免部分債務呢?”
此話一出,書房裏瞬間安靜了下來。
角田夫人猛地抬起頭,像是聽到了什麼天方夜譚,驚愕地看著福田。
她甚至懷疑自己是不是因為太焦慮而出現了幻聽。
剛剛聞聲走到書房門口,想彙報些什麼的管家小野,也僵在了那裏,張大了嘴巴,一副見了鬼的表情。
而聽到動靜湊過來的三妹和四妹,正好在門外聽到了福田這“石破天驚”的宣言。
下一秒。
“噗——哈哈哈!”四妹首先忍不住,捂著肚子爆發出毫不掩飾的嘲笑聲。
“他說什麼?他有辦法?哈哈哈,笑死我了!福田,你是昨晚沒睡醒,還在做夢嗎?”
三妹雖然沒笑出聲,但推了推眼鏡,臉上也滿是譏諷和不屑:“福田君,我知道你想表現自己,但有些話不能亂說。
杉下商會的事情,連母親大人都感到棘手,你就別在這裏添亂了,徒增笑柄。”
就連管家小野,也回過神來,無奈地搖了搖頭,顯然認為福田是在胡言亂語。
角田夫人的臉色從驚愕轉為陰沉,她看著福田,語氣帶著前所未有的嚴厲:“福田!夠了!不要在這裏信口開河!出去!”
麵對眾人的嘲笑、質疑和嗬斥,福田卻依舊維持著那副平靜的,甚至帶著一絲神秘笑容的表情。
他沒有爭辯,也沒有退縮,隻是深深地看了眼神色不悅的嶽母一眼,緩緩直起身。
“是不是信口開河,試試不就知道了?”
他留下這句輕飄飄的話,然後無視了身後四妹更加誇張的嘲笑和三妹冰冷的目光,轉身,從容不迫地離開了書房。
在他的身後,是滿室的質疑與嘲諷。
但福田知道,種子已經埋下。
他現在需要的,就是一個證明自己的機會。
而那個關於“橫濱港”和“檢驗不合格”的模糊線索,就是他撬動這一切的第一個支點。
這場好戲,才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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