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沖繩的第一週,福田就發現這裏和三個月前完全不一樣了。
不是風景變了。
是人變了。
每個人眼裏都有一種光——那種看著自己親手建造的東西一天天成型的光。
文化研究中心的工地上,二十四小時燈火通明。
白天,工人們揮汗如雨,混凝土攪拌機的轟鳴聲從早響到晚。晚上,探照燈把整個工地照得亮如白晝,夜班工人接著白班的進度繼續乾。三班倒,不停工,每個人都知道時間緊任務重。
福田站在工地外圍,看著那座逐漸成型的建築。
五層樓,琉球傳統風格與現代建築融合的設計。屋頂是紅色的琉球瓦,牆麵是沖繩本地的珊瑚石,窗戶則用現代化的落地玻璃。傳統與現代,在這裏握手言和。
“再有三天,主體就能封頂了。”
玉城葵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福田轉身,看到她穿著一身工裝,戴著安全帽,臉上沾著一點灰塵。但那雙眼睛亮亮的,滿是興奮。
“你親自盯著?”福田問。
“那當然。”葵走到他身邊,和他一起看著工地,“這可是我夢想了十年的東西。不親眼看著它立起來,我不放心。”
她說著,掏出手機,翻出照片給福田看。
“你看,這是昨天從美國運回來的——十九世紀琉球使節帶到華盛頓的外交文書原件。這是從倫敦拍賣回來的——琉球王國最後一任國王的書法作品。還有這個……”
她一張張翻著,臉上洋溢著自豪。
福田看著她。
三個月前的葵,眼裏總是帶著一點憂慮,一點不甘。現在那些都沒了,隻剩下對未來的期待。
“葵。”他輕聲叫她。
“嗯?”
“辛苦你了。”
葵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那笑容,比沖繩的陽光還燦爛。
“不辛苦。”她說,“這是我願意做的事。”
她頓了頓,又補充道:“也是我願意和你一起做的事。”
福田握住她的手。
兩人站在夕陽下,看著工地。
遠處,起重機還在忙碌,工人們的喊聲此起彼伏。
新的一天,明天還會繼續。
島袋家的古村落修復工程,進度比預期快得多。
島袋清子親自擔任“傳統工藝區”的總監督,每天一大早就往工地跑。那些七八十歲的老工匠,本來都退休在家養老了,被她一個個請出來,手把手教年輕人怎麼修復老宅。
“這個榫頭不對,重做。”
“這個木料的紋路方向錯了,拆掉重來。”
“這個漆的顏色太亮了,要用古法調製的那種暗紅色。”
清子的聲音在工地上回蕩。
那些老工匠們,本來是被請來“指導”的,結果發現這個五十歲的女家主比他們還懂行。不是書本上的懂,是真正的懂——從小在古宅裡長大,看著祖輩們修房子,那些手藝早就刻在骨子裏了。
福田去看過一次。
清子正蹲在地上,和幾個木匠一起研究一根橫樑的修復方案。她穿著工裝褲,頭髮用布包著,臉上沾著木屑,但動作依然優雅。
“這根梁是三百年前從台灣運來的樟木。”她指著橫樑上的紋路,“你們看這個蟲蛀的痕跡,不能直接用新木替換,要用藥水處理,然後用老料填補……”
那些木匠們認真聽著,不時點頭。
福田站在旁邊,看了很久。
他想起第一次見清子時,她在百年老宅裡接待他,態度謹慎,滿眼戒備。現在,她蹲在地上,和工匠們一起研究木頭,滿臉都是投入的快樂。
“清子。”他輕聲叫她。
清子抬起頭,看到他,眼睛亮了一下。
“福田君,你來了。”
她站起身,拍拍身上的灰,走過來。
“怎麼樣?”福田問。
“進度比預期快。”清子指著周圍,“你看那三棟,主體已經修復完了。下週開始內部裝修。那邊的兩棟,月底前也能完工。”
福田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
那些曾經破敗的老宅,現在重新立起來了。紅瓦白牆,木格窗,石砌的院牆——和幾百年前一模一樣。
“你做得很好。”福田說。
清子的臉微微紅了。
“是我應該做的。”她輕聲說,“這些房子,承載了我們島袋家幾百年的記憶。能親手把它們修復,是我的福氣。”
她說著,忽然想起什麼。
“對了,新城議員下午要來。說是議會那邊通過了新的補貼政策,給修復工程追加了五千萬日元的預算。”
福田點點頭。
新城百合子,這段時間也沒閑著。
縣議會那邊,她幾乎天天泡著。文化特區的法案通過了,但後續的配套政策還需要一個個推動。她找每個議員談話,說服他們支援,有時候一天要跑七八個地方。
福田約她喝茶時,她難得露出疲憊的神色。
“這些老頭子,真難纏。”她揉著太陽穴,“一個個都要好處,要利益,要麵子。我請他們吃飯,送禮,說好話,簡直比談戀愛還累。”
福田給她倒了杯茶。
“辛苦你了。”
百合子接過茶,喝了一口。
“辛苦也得乾啊。”她看著福田,“你給了我那麼多支援,我不能讓你失望。”
她頓了頓,忽然笑了。
“而且你知道嗎,最近我發現一個神奇的事。”
“什麼?”
“我那些老對手,看我的眼神變了。”百合子摸著自己的臉,“他們說我最近氣色特別好,看起來年輕了。有人還偷偷問我是不是做了什麼醫美。”
福田沒說話。
百合子看著他,眼神裡有什麼東西在閃爍。
“我知道是你。”她輕聲說,“那次在安全屋……之後我就變了。不隻是氣色,是整個人的狀態。”
她握住福田的手。
“謝謝你。”
福田反握住她的手。
“我們之間,不用說謝謝。”
百合子點點頭,眼眶有點紅。
“嗯。”
窗外,陽光正好。
新的一天,繼續戰鬥。
艾米麗那邊,進展比預期更順利。
她不僅搞定了美軍基地的合作協議,還從美國本土拉來了一家專門做軍事旅遊的公司。那家公司在全球運營十幾個軍事主題體驗專案,和荷裡活都有合作。
簽約那天,福田也去了。
艾米麗穿著軍裝,金髮披肩,整個人英姿颯爽。那家美國公司的CEO是個五十多歲的老兵,退役後創業成功,對艾米麗的專案特別感興趣。
“這個模式太棒了。”他看著規劃圖,連連點頭,“軍事歷史加文旅體驗,退役老兵當講解員——既解決了就業,又增加了authenticity。我們一定要拿下全球獨家代理。”
艾米麗看向福田。
福田點頭。
“可以。但分成比例要談。”
談判持續了三個小時。
最後達成的協議對雙方都有利——美國公司拿全球代理權,福田拿亞洲代理權,收益五五分成。
簽約後,那家公司的CEO握著福田的手說:“你有個很棒的合作夥伴。艾米麗是我見過最有頭腦的年輕軍官。”
福田看向艾米麗。
艾米麗對他眨眨眼。
送走美國客人後,兩人站在基地門口。
“幹得漂亮。”福田說。
艾米麗笑了。
“那當然。我可是羅伯茨家的女兒。”她頓了頓,看著福田,“不過沒有你,這事也成不了。”
她靠近一步。
“晚上有空嗎?我那兒有瓶好酒。”
福田看著她。
陽光下,她的臉年輕而有活力。金髮被風吹起,眼睛亮亮的。
“有。”他說。
艾米麗笑了。
那笑容,比沖繩的陽光還耀眼。
宮城雅子、平良夏織、金城彌生——這三個女人,各管一攤,但配合得越來越好。
雅子的航運公司,已經全麵接手了福田的物流業務。沖繩到台灣的航線每週三班,貨船往來不停。她還在談新的航線——沖繩到香港,沖繩到上海,沖繩到馬尼拉。
“明年這個時候,”她在董事會上說,“沖繩會成為東亞的物流樞紐之一。”
夏織的銀行那邊,貸款業務穩步推進。文化中心的專項基金,古村落修復的低息貸款,度假村的建設資金——一切井井有條。她最近還搞了個“文化企業扶持計劃”,專門給沖繩本地的文創小公司提供融資支援。
“金融不是目的,是手段。”她接受採訪時說,“真正的目的是讓這片土地變得更好。”
彌生的酒店改造專案,進度最快。
三家老酒店,已經有兩家完成改造,重新開業。新的設計融合了琉球傳統元素,又保留了現代酒店的舒適度,客人反響特別好。第三家正在收尾,預計下個月就能開業。
“等全部改造完,”彌生在專案驗收會上說,“我們要搞個‘琉球文化主題酒店聯盟’,把沖繩最好的傳統元素都整合進來。”
三個女人,三種風格。
但她們有一個共同點——
每次見到福田,眼睛都會亮起來。
那種亮,不隻是欣賞合作夥伴的亮。
是別的什麼。
福田能感覺到。
在魅力光環的作用下,他對這種情緒特別敏感。
但他也知道,這是必須麵對的現實。
他選的路,就得走下去。
一個月後,八個專案的進度條都有了明顯變化:
文化研究中心提前三天封頂,內部裝修已經開始。
三處遺址修復全部完成,驗收一次通過。
度假村主體竣工,下個月開始試運營。
沖繩-台灣航線全麵開通,每週六班,客貨兩運。
綠色碼頭二期工程過半,預計提前完工。
金城酒店改造全部完成,三店齊開,入住率超預期。
祝女文化傳承學校首批學員招募完成,十二個女孩,最小的十六歲,最大的三十二歲。奧間婆婆親自麵試,每個人都很滿意。
美軍軍事體驗營專案完成選址和設計,下月開工。
琉球文化季籌備進入倒計時,一百天後開幕。
而最讓福田欣慰的,是那些數字背後的人。
玉城葵瘦了,但眼睛更亮。
島袋清子累了,但笑容更多。
新城百合子忙了,但氣色更好。
艾米麗更活躍了,在基地和專案之間來回跑。
宮城雅子的船隊擴大了,平良夏織的銀行放貸更多了,金城彌生的酒店生意更火了。
還有那些普通的沖繩人——
工地上的工人,文化中心的講解員,酒店的服務員,碼頭上的搬運工,祝女學校的學員……
他們的生活,正在一點點改變。
福田站在新落成的文化研究中心樓頂,俯瞰著整個那霸市區。
夕陽西下,金色的光芒灑在紅瓦屋頂上,整座城市像鍍了一層金。
佐藤夜子走過來,遞給他一份報告。
“會長,最新的民調結果。”
福田接過來看。
【沖繩民間調查:福田集團支援率】
【總樣本量:2000人(覆蓋全縣)】
【支援:68%】
【中立:22%】
【反對:10%】
【備註:支援率較三個月前上升35個百分點,創外資企業在沖繩支援率歷史新高】
福田看著那個數字。
68%。
三個月前,田中發動輿論攻擊時,支援率一度跌到20%以下。
現在,68%。
翻了三倍還多。
“還有這個。”夜子又遞過一份檔案,“本地就業資料。”
【沖繩新增就業崗位:3127個】
【其中:直接雇傭:1843人】
【間接帶動:1284人】
【崗位型別:建築工人、講解員、酒店員工、物流人員、行政人員、培訓講師等】
三千多個家庭。
三千多個飯碗。
三千多個因為他的專案而改變的人生。
福田合上檔案,看向遠方。
夕陽沉入海平麵,天空變成深紫色。
第一批燈光亮了起來——文化研究中心的輪廓燈,綠色碼頭的塔吊燈,度假村的景觀燈,還有遠處酒店的霓虹燈。
這片他征服的土地,正在一點點亮起來。
“夜子。”他輕聲說。
“在。”
“你說,我做的這些事,值得嗎?”
夜子愣了一下。
然後她認真地回答:“會長,您不隻是為了自己。您改變了很多人的人生。那些工人,那些傳承人,那些學員,還有……”
她頓了頓。
“還有我們。”
福田轉頭看她。
夜子的臉微微紅了。
“我跟我媽說,跟著您是我這輩子最正確的選擇。”她的聲音很輕,“我媽說,那就好好跟著,別辜負人家。”
福田看著她。
這個從他還是個小商人時就跟著他的女人,如今已經是福田集團的副總。她一路陪著他,從韓國到日本,從東京到沖繩。她熬夜整理檔案,她安排所有行程,她處理各種麻煩,她從不叫苦。
“夜子。”福田說。
“嗯?”
“謝謝。”
夜子眼眶紅了。
但她很快眨眨眼,把那點淚光逼回去。
“會長,走吧。下麵還有人在等您。”
福田點點頭。
兩人下樓。
樓下,玉城葵、島袋清子、新城百合子、艾米麗、宮城雅子、平良夏織、金城彌生——所有人都等著。
看到福田下來,她們一起站起來。
“福田君。”葵第一個開口,“今晚我們想請你吃飯。不是工作餐,是家宴。”
福田看著她們。
一張張臉,或年輕,或成熟,但都帶著同樣的光。
那是期待的光,信任的光,還有那種說不清的感情。
“好。”他笑了。
一群人走出文化中心,走進沖繩的夜色。
身後,那座新落成的大樓燈火通明。
頭頂,星星一顆顆亮起來。
108天倒計時,還剩77天。
但今晚,不談工作。
隻談相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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