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停在角田宅邸門口時,雨已經停了。
這是一棟典型的東京老式住宅,兩層木造結構,帶一個小小的庭院。
和美香的媽媽結婚後,角田美香就一直住在這裏——不是那種豪華的別墅,但很溫馨,院子裏種著媽媽喜歡的山茶花,玄關處永遠擺著新鮮的插花。
福田下車時,抬頭看了一眼二樓的窗戶。
燈亮著。
有人影在晃動。
他深吸一口氣,推開院門。
青石板路被雨水打濕,在月光下泛著微微的光。山茶花在夜色中開得正好,白色的花瓣上掛著雨珠,清香若有若無。
走到玄關前,門開了。
角田美香站在那裏。
她穿著一件淺粉色的家居服,頭髮比三個月前長了一點,鬆鬆地披在肩上。臉上沒化妝,但麵板在玄關燈下顯得很乾凈。她的眼睛看著福田,亮亮的,像是蓄滿了什麼。
兩人對視了幾秒。
美香正要開口說“歡迎回來”,臉卻突然微微紅了。
“你……”她輕聲說,“好像有點不一樣。”
福田愣了一下:“哪裏不一樣?”
“說不出來。”美香歪著頭,仔細看著他,“就是感覺……更有精神了?眼睛更亮了?還是沖繩的陽光把你曬得更好看了?”
她說著,自己先笑了。
福田也笑了。
他上前一步,把她擁進懷裏。
美香的身體輕輕顫了一下,然後放鬆下來,靠在他胸口。
“歡迎回來。”她悶悶地說。
“嗯。我回來了。”
兩人在玄關抱了好一會兒,直到屋裏傳來角田夫人的聲音:“是福田回來了嗎?快進來,外麵冷!”
美香這才鬆開手,拉著福田進屋。
玄關處擺著準備好的拖鞋,是她親手織的毛線拖鞋,深灰色的,很暖和。福田換上鞋,走進客廳。
角田夫人正從廚房裏探出頭,臉上笑成一朵花:“餓了吧?我煮了紅豆湯,還有你愛吃的醃菜。先喝點湯暖暖身子。”
“謝謝媽。”福田笑著說。
角田夫人端出紅豆湯,又擺了幾碟小菜。福田坐下喝湯,美香在旁邊坐著看他,角田夫人則在廚房裏忙活著收拾,嘴裏還唸叨著:“沖繩那邊吃的習慣嗎?那邊口味和我們不一樣吧?瘦了瘦了,得多補補……”
福田一一應著。
紅豆湯很甜,是記憶中熟悉的味道。
喝完湯,角田夫人就回自己房間了,說“你們小兩口早點休息”。
客廳裡隻剩下福田和美香兩人。
電視機開著,聲音調得很低,是深夜的綜藝節目重播。美香靠在福田身邊,手被他握著,安靜地看電視。
但其實誰也沒在看。
過了好一會兒,美香輕聲說:“這三個月……我有時候會想,你是不是不回來了。”
福田轉頭看她。
她沒抬頭,眼睛盯著電視螢幕,但眼神是空的。
“沖繩那邊那麼好,那麼多人陪著你。”她的聲音更輕了,“我就在想,也許你覺得東京這邊……沒那麼重要了。”
福田握緊她的手。
“瞎想。”
“我知道是瞎想。”美香終於轉過頭,看著他笑了一下,“但還是會想。特別是晚上,一個人躺在床上,看著旁邊空空的枕頭……”
她沒說下去。
福田伸手,把她拉進懷裏。
美香靠在他胸口,聽著他的心跳。
“我回來了。”福田說,“真的回來了。”
“嗯。”
兩人又安靜地抱了一會兒。
然後美香抬起頭,看著他。
眼神裡有一種福田很久沒見到的光。
“今天……累嗎?”她問。
福田看著她。
在魅力光環的作用下,他能清晰感知到她此刻的情緒——渴望,期待,還有一點點緊張。
“不累。”他說。
美香的臉又紅了。
她站起來,拉著他的手:“那……上樓吧。”
臥室在二樓,是和式的,鋪著榻榻米。福田不在的時候,美香每天都會打掃,房間裏一點灰塵都沒有。床鋪已經鋪好了,是兩床並排的被褥,中間隻隔著一點點距離。
美香先去洗澡了。
福田坐在窗邊,看著外麵的夜色。
雨後的東京很安靜,遠處的霓虹燈在濕漉漉的空氣中暈開,像一團團彩色的光霧。偶爾有車駛過,輪胎碾過濕漉漉的路麵,發出輕微的聲響。
他摸了摸胸口的五色勾玉。
溫潤的觸感,讓他安心。
美香洗完澡出來,穿著一件薄薄的睡衣,頭髮還濕著。她坐到梳妝枱前,開始吹頭髮。
福田走過去,接過吹風機。
“我來。”
美香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她乖乖坐著,讓福田幫她吹頭髮。
吹風機嗡嗡地響著,熱風把洗髮水的香味吹得到處都是。福田的手指穿過她的頭髮,很輕柔。
美香從鏡子裏看著他。
“你以前……很少這樣。”她說。
“是嗎?”
“嗯。以前你總是很忙,回來就累了,倒頭就睡。”她輕聲說,“今天不一樣。”
福田沒說話。
他繼續幫她吹頭髮,直到完全吹乾。
然後他放下吹風機,從後麵抱住她。
兩人在鏡子裏對視。
美香的臉紅紅的,眼睛水潤潤的。
“關燈吧。”她小聲說。
福田伸手,關了燈。
黑暗中,隻有窗簾縫隙透進來的一點點光。
兩人躺進被褥裡。
開始的時候很輕,很慢,像闊別已久的重逢應有的溫柔。
但很快,美香的反應讓福田有些意外。
她比記憶中更熱烈。
更投入。
更……毫無保留。
她的手緊緊抓著他的背,她的呼吸變得急促,她的身體像一團火。
黑暗中,福田能清晰感知到她每一個細微的情緒變化——渴望,滿足,喜悅,還有某種近乎貪婪的索取。
這和平時的美香不一樣。
平時的她總是溫柔的,剋製的,怕給他添麻煩的。
但今晚的她,像是放下了所有顧忌。
不知過了多久,一切歸於平靜。
美香蜷縮在他懷裏,像一隻滿足的貓。她的呼吸漸漸平穩,然後……睡著了。
睡得很沉。
嘴角還帶著一點笑意。
福田輕輕撥開她額前的碎發,在她額頭上印下一吻。
然後他閉上眼睛,也沉沉睡去。
這一夜,無夢。
第二天早上,福田是被一陣驚呼聲吵醒的。
“啊——!”
是美香的聲音。
從浴室傳來的。
福田猛地坐起身,披上衣服就往外跑。
“美香?怎麼了?”
他推開浴室的門,看到美香站在洗手檯前,麵對著鏡子,整個人像被定住了一樣。
“福田……”她的聲音在發抖,“你看……你看我……”
福田走過去,站在她身邊,看向鏡子。
鏡子裏是美香的臉。
但好像……完全不一樣了。
麵板白裏透紅,細膩得像剛剝殼的雞蛋。眼角那些細細的紋路——長期照顧家庭、熬夜、操勞留下的痕跡——全部消失了。臉頰飽滿緊緻,下巴的線條也清晰了。
整張臉,看起來就像……
“我好像……”美香摸著自己的臉,眼淚已經在眼眶裏打轉,“好像回到了十八歲的時候……”
她猛地轉頭看著福田。
“你看!你看這裏!”她指著自己的眼角,“皺紋沒了!還有這裏!”又指著臉頰,“麵板這麼緊!我昨晚……我昨晚睡覺前還不是這樣的!”
福田看著她。
他知道這是怎麼回事。
但親眼看到變化發生,還是讓他心裏一震。
太快了。
一夜之間。
“福田……”美香的眼睛裏閃著淚光,有驚喜,有困惑,還有一種說不清的情緒,“是你對不對?昨晚……是你對不對?”
福田抱住她。
“也許是……”他輕聲說,“也許是你最近太累了,終於好好睡了一覺。”
“不是的。”美香在他懷裏搖頭,“我知道不是的。我睡了這麼多年,從來沒有這樣過。”
她抬起頭,看著福田。
“但我不問了。”她擦了擦眼淚,笑了,“不管是怎麼回事,謝謝你。”
她踮起腳,在福田臉上親了一下。
然後推開他,又對著鏡子照起來。
左照右照,摸摸這裏,摸摸那裏,像個得到了心愛玩具的小女孩。
“我得下去給媽媽看看!”她說著就跑出去了。
福田站在浴室裡,看著鏡子裏的自己。
那張臉沒怎麼變,但眼神更深了。
他想起係統的警告——“可能引發不可預測的人際關係化學反應”。
這才第一個。
以後還會有更多人。
會發生什麼?
他不知道。
隻能走一步看一步。
福田洗漱完,下樓來到餐廳。
還沒進門,就聽到美香和角田夫人的說話聲。
“媽,你看!你看我的臉!”
“哎呀,別晃,讓我仔細看看……”
福田走進去。
美香正站在餐桌前,臉湊到母親麵前。角田夫人一隻手托著女兒的下巴,另一隻手摸著她的臉頰,眼睛瞪得老大。
“這……”角田夫人的聲音充滿了不可思議,“這麵板……怎麼一夜之間……”
“我也不知道!”美香興奮地說,“早上起來就這樣了!”
角田夫人鬆開手,後退一步,上上下下打量著女兒。
“氣色也好了,整個人都亮了……”她喃喃道,“美香,你昨晚吃什麼了?還是用什麼護膚品了?”
“什麼都沒用啊!就和平時一樣!”
角田夫人皺起眉頭。
然後她看到了走進來的福田。
她看著福田,看了好幾秒。
眼神裡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疑惑,思索,還有一絲隱隱的瞭然。
“福田啊。”她輕聲說。
“媽,您說。”
角田夫人又看了看女兒,然後轉回頭看著福田。
“你這次回來,好像帶了沖繩的陽光給她。”
福田沒說話。
隻是笑了笑。
角田夫人也沒再追問。
她轉身走向廚房,嘴裏說著:“來來來,吃早飯吧。我煮了粥,還有你愛吃的醃菜。”
美香朝福田吐了吐舌頭,小聲說:“媽媽好像看出什麼了。”
福田摸摸她的頭:“看出來就看出來吧。”
兩人坐到餐桌前。
角田夫人端上早飯,一家三口圍坐在一起。
美香的臉還在發光,她時不時摸摸自己的臉,然後傻笑一下。
角田夫人看著她,眼神複雜。
福田低頭喝粥,假裝沒看見。
早飯在一種微妙的氛圍中進行。
吃完後,美香去洗碗了。
角田夫人又坐到福田旁邊。
“福田啊。”她開口。
“媽,您說。”
“美香這孩子,跟著你這些年,不容易。”角田夫人的聲音很輕,“她不說,但我都看在眼裏。”
福田點頭。
“不管你是怎麼做到的……”角田夫人頓了頓,“謝謝你。”
她站起身,拍拍福田的肩膀,然後上樓去了。
福田坐在那裏,看著窗外的陽光。
東京的早晨,很安靜,很溫暖。
廚房裏傳來美香洗碗的聲音,還有她輕輕哼著的歌。
他想起昨晚的一切。
想起美香的反應,想起她今早的驚喜,想起角田夫人那句“帶了沖繩的陽光給她”。
有些東西,已經永遠改變了。
但有些東西,永遠不會變。
比如這個家的溫度。
比如這個早晨的陽光。
比如那個在廚房裏哼歌的女人。
福田站起身,走向廚房。
從後麵抱住美香。
美香嚇了一跳,然後笑了:“幹嘛?洗碗呢。”
“就是抱抱。”福田說。
美香沒動,任他抱著。
過了好一會兒,她輕聲說:“福田,不管你是怎麼做到的……謝謝你。”
福田沒說話。
隻是抱得更緊了一點。
窗外,陽光正好。
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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