角田夫人的臥室裡還亮著燈。
福田敲門進去時,看到角田夫人正坐在梳妝枱前卸妝。她已經卸掉了口紅和粉底,露出本來的麵容——眼角的皺紋很明顯,麵板也有些鬆弛,但那雙眼睛依然銳利,依然有神。
“來了?”她從鏡子裏看到福田,微微一笑。
“嗯。”福田走過去,站在她身後,手輕輕放在她肩上。
角田夫人放下卸妝棉,拍了拍福田的手。
“今天的分工,很好。”她說,“每個人都安排得恰到好處。美香有了安全感,綾子有了價值感,櫻和楓有了施展的空間,連葵都有了參與感。這個家,很久沒這麼有凝聚力了。”
福田從鏡子裏看著她:“是母親教得好。”
“不是我教得好,是你做得好。”角田夫人轉身,握住福田的手,“福田啊,你知道嗎?一個女人,尤其是一個家族的女人,最怕的不是辛苦,不是責任,是被邊緣化,是覺得自己沒用。你給了每個人位置,給了每個人價值,這纔是真正的高明。”
她頓了頓,壓低聲音:“沖繩那個女議員,叫新城百合子的,我打聽過了。五十二歲,離異,無子女,作風強硬,但在沖繩本地很有威望。她最在意的是沖繩的自主權和文化保護。如果你想拉攏她,可以從這方麵入手。”
福田眼睛一亮:“具體呢?”
“她明年要競選連任,需要政績。”角田夫人說,“如果你能在沖繩投資一個大型的文化保護專案——比如修復琉球王國的某個遺址,或者建立一個琉球文化研究中心——然後把這個專案的功勞算在她頭上,她會很感激的。”
“明白了。”福田點頭,“這個思路好。”
角田夫人站起身,走到床邊坐下,拍了拍身邊的位置。
福田走過去坐下。角田夫人很自然地靠在他肩上。
“福田,我老了。”她輕聲說,“能幫你的時間不多了。趁我還有些人脈,有些影響力,你想做什麼,就儘管去做。角田家,永遠是你的後盾。”
福田摟住她的肩:“母親還年輕,別說這種話。”
角田夫人笑了,那笑容裡有欣慰,也有淡淡的憂傷。
這一夜,福田在角田夫人房裏待到很晚。兩人沒做什麼激烈的事,隻是靜靜地說話,相擁而眠。有時候,親密不隻是身體上的,更是心靈上的——這種被信任、被依賴、被全然託付的感覺,比任何肉體歡愉都更讓人滿足。
淩晨三點,福田回到書房。
他需要處理幾封郵件,再看看櫻發來的沖繩詳細方案。
剛在書桌前坐下,腦子裏忽然響起了係統的聲音。
【係統提示:檢測到家族凝聚力顯著提升,關鍵成員(角田美香、角田綾子、角田櫻、角田楓、角田葵、角田夫人)忠誠度達到峰值。】
【獎勵發放:家族忠誠度強化光環(被動技能)。】
【效果:所有與宿主有血緣或婚姻紐帶的家族成員,背叛概率降低70%。該效果將持續生效,無需主動觸發。】
【備註:當家族成員感受到被重視、被需要、被公平對待時,光環效果將進一步加強。】
福田愣了幾秒,然後苦笑。
“這係統……越來越懂人情世故了。”他自言自語。
不過這個獎勵,確實實用。家族企業最怕的就是內鬥和背叛。有了這個光環,至少角田家內部會穩固很多。
他搖搖頭,繼續看郵件。
有一封是李富真發來的,回復他關於沖繩顧問委員會的邀請。李富真答應參與,還提了幾個具體的建議,比如在沖繩建一個“亞洲文化融合度假村”,把韓國的K-pop、日本的動漫、中國的傳統藝術都融入進去。
福田回復表示感謝,並邀請她下個月來東京詳談。
另一封是薑素妍的,附了一份沖繩影視基地的初步構想方案。這女人動作真快,才一天時間,就做出了十幾頁的PPT。
還有金瑞琳的,她建議在沖繩辦一個“環太平洋音樂節”,邀請中日韓及東南亞的藝人參加,打造亞洲的科切拉。
福田一一回復,佈置下一步工作。
忙完這些,已經是淩晨四點了。
窗外,天色開始泛白。
福田站起來,走到窗邊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肩頸。然後他拿起手機,找到一個號碼,撥了過去。
鈴聲響了很久,就在福田以為不會有人接的時候,電話通了。
“莫西莫西?”是個女人的聲音,很輕,但很清晰,帶著沖繩口音的日語。
“您好,是玉城葵會長嗎?”福田用敬語說,“我是角田福田,從東京打來。很抱歉這麼早打擾您。”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角田先生?”女人的聲音有了微妙的變化,“不,或許我該稱您——福田會長?”
福田心裏一動。對方知道他。
“您知道我?”
“當然。”玉城葵的聲音裏帶著淡淡的笑意,“您在韓國的故事,我很感興趣。一個外來者,半年時間就改變了韓國娛樂業的格局,還贏得了那麼多人的忠誠。這種本事,很少見。”
福田謙虛地說:“您過獎了。我隻是運氣好,遇到了對的人。”
“運氣也是實力的一部分。”玉城葵說,“那麼,福田會長這麼早找我,有什麼事嗎?”
“我想去沖繩做一次文化考察。”福田說,“瞭解琉球文化的魅力,看看有沒有合作的可能。不知道能否有幸拜訪您,聽聽您的見解?”
又是一段沉默。
這次更長,大概有十秒鐘。
“福田會長。”玉城葵終於開口,聲音依然優雅從容,“沖繩是個很特別的地方。這裏的人,經歷過戰爭,經歷過佔領,也經歷過被忽視。所以我們對外來人,尤其是帶著資本和野心來的外人,總是格外警惕。”
“我明白。”福田說,“所以我更想先瞭解文化,而不是談生意。”
“很好。”玉城葵似乎滿意這個回答,“那麼,下週三下午三點,我在那霸的‘琉球之音’文化中心等您。地址我會發到您手機上。”
“非常感謝。”福田真誠地說。
“不過我要提醒您。”玉城葵的語氣嚴肅起來,“如果您來沖繩,隻是想圈地賺錢,把這裏當成又一個商業戰場,那我建議您別來了。沖繩不需要更多的掠奪者。”
“那沖繩需要什麼?”福田問。
“需要真正尊重這片土地和文化的人。”玉城葵說,“需要能把琉球之美帶給世界,而不是榨乾這裏最後一點價值的人。您能做到嗎?”
福田深吸一口氣。
“我會努力。”他說,“至少,我會帶著敬意來學習。”
電話那頭傳來輕微的笑聲。
“那我很期待與您見麵,福田會長。下週三見。”
電話結束通話了。
福田放下手機,走到窗邊,看著東方天際逐漸亮起的晨光。
玉城葵,琉球文化復興會會長,三十歲,女性。
她的話語裏,有警惕,有驕傲,也有對家鄉深沉的愛。
這是一個不容易對付的女人。
但也許,正是最合適的突破口。
福田嘴角浮起一絲笑意。
沖繩,我來了。
這場新的棋局,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