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點半,福田就醒了。
不是自己醒的,是感覺有人在看他。一睜眼,發現角田綾子坐在床邊椅子上,正安靜地望著他。
她穿著淺色的孕婦裙,手輕輕放在隆起的肚子上,眼神裡有種說不出的複雜情緒——溫柔,擔憂,還有一絲不安。
“綾子姐?”福田坐起來,“怎麼起這麼早?”
綾子回過神來,臉上閃過一絲慌亂:“吵醒你了?我……我就是睡不著,想來看看你。”
福田看了眼身邊,美香還睡著,呼吸均勻。他輕手輕腳下床,披上睡袍:“出去走走?清晨空氣好。”
綾子點點頭,動作有些遲緩地站起來。福田自然地伸手扶住她的胳膊,她能感覺到他掌心的溫度透過薄薄的衣料傳來。
兩人悄悄走出臥室,穿過安靜的走廊,來到庭院裏。
清晨的庭院很美。露水還掛在樹葉和草坪上,在晨光裡閃閃發光。
遠處的池塘飄著薄霧,能聽見錦鯉偶爾跳出水麵又落下的聲音。空氣清涼,帶著泥土和植物的氣息。
福田扶著綾子,沿著石子小路慢慢走。她的肚子已經很大了,走路時身體微微後仰,手不自覺地托著腰。
“醫生說多走動好,生的時候容易些。”她說,聲音很輕。
“那也別走太久,累了就歇會兒。”福田放慢腳步,配合她的速度。
走了大概五分鐘,來到庭院深處的涼亭。福田扶綾子坐下,自己坐在旁邊,保持著一個既能照顧她又不會讓她感到壓迫的距離。
晨光透過涼亭的格子窗欞照進來,在綾子蒼白的臉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她低著頭,手指在圓滾滾的肚子上輕輕撫摸,一下,又一下,動作溫柔得讓人心疼。
“福田。”她忽然開口,聲音輕得幾乎被晨風吹散,“有件事……壓在我心裏好久了。再不說出來,我怕我會憋瘋。”
福田的心微微一沉,但語氣依然平穩:“你說,我聽著。”
綾子抬起頭,眼眶已經紅了。她咬了咬嘴唇,像是在積蓄勇氣。
“孩子……孩子是你的。”她終於說出來了,這句話像用盡了她所有力氣,說完就劇烈地喘息起來。
福田愣住了。
雖然他心裏早有猜測——那幾次在綾子離婚後最脆弱的夜晚,兩人在酒後的慰藉與失控——但當這句話真的從她嘴裏說出來時,衝擊力還是超出了預期。
“我知道我不該……不該在還沒徹底結束前一段婚姻時就和你……”綾子的眼淚滾落下來,“但那段時間我太難過了,覺得自己一無是處,是個被拋棄的女人。隻有你……隻有你對我好,尊重我,照顧我……”
她抓住福田的手,握得很緊:“這孩子是你的,我百分之百確定。時間對得上,而且……而且我和他最後那半年,根本沒有……”
福田反握住她冰涼的手,溫暖的掌心包裹住她的顫抖。
“綾子姐,”他聲音沉穩,“無論這孩子是誰的,他都是角田家的孩子,是你的孩子。我會保護你們,這一點永遠不會變。”
“可是……”綾子哭得更厲害了,這次是恐懼的眼淚,“可是他……我前夫那邊,他們以為孩子是他們的!”
福田的眼神瞬間銳利起來。
“他們最近開始頻繁聯絡我。”綾子抽泣著說,“他父親託人帶話,說這是他們家的血脈,等孩子出生後要認祖歸宗。還說……還說如果我不同意,就要走法律程式,爭取撫養權。”
她渾身發抖:“他們不知道真相,以為孩子是在離婚前懷上的。如果……如果他們真的要打官司,萬一要做親子鑒定……”
福田明白了問題的嚴重性。
如果前夫家族真的鬧上法庭,要求親子鑒定,真相就會大白。到時候,不僅綾子的名譽受損,整個角田家都會陷入醜聞——女婿和大姨子有了孩子,這在上流社會是足以摧毀一個家族的醜事。
“福田,我害怕……”綾子撲進他懷裏,哭得渾身發顫,“我怕他們搶走孩子,更怕……更怕事情曝光,毀了角田家,毀了你……那我真的活不下去了……”
福田緊緊抱住她,手掌在她背後輕撫,試圖安撫她的情緒。
“綾子姐,看著我。”等她的抽泣稍微平復一些,福田捧起她的臉,讓她看著自己的眼睛,“你聽好,第一,沒有人能搶走你的孩子。第二,這件事不會曝光。第三,你和孩子,我會保護一輩子。”
他的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至於那邊的人,”福田眼神冷了下來,“我會處理。他們不是想要孩子嗎?我會讓他們‘知道’,這個孩子確實‘可能’是他們的,但撫養權絕對拿不到。如果他們聰明,我會給一筆錢,讓他們永遠閉嘴。如果他們不聰明……”
他沒說完,但綾子懂了他的意思。
“可是這樣……這樣你要花很多錢,還要承擔風險……”綾子淚眼朦朧。
“錢能解決的問題,都不是問題。”福田擦掉她的眼淚,“至於風險,我有辦法把風險降到最低。你前夫家現在經濟困難,給他們一筆足夠有吸引力的‘和解費’,再暗示一下角田家的律師團不是吃素的,他們會知道該怎麼選。”
綾子獃獃地看著他,像是第一次真正認識這個男人。
“福田……你為什麼……為什麼對我這麼好?”她的聲音哽咽,“我……我做了這麼不堪的事,還給你添了這麼大的麻煩……”
“因為你是我家人。”福田說得理所當然,“而且,這件事我也有責任。那幾次……我沒有控製住自己。所以這不是你一個人的事,是我們兩個人的事。”
他頓了頓,語氣更柔:“綾子姐,別再自責了。現在最重要的,是你安心養胎,生下一個健康的寶寶。其他的,交給我。”
綾子再也忍不住,再次抱住福田,放聲大哭。
這一次,是徹底釋放的哭。幾個月來的恐懼、自責、孤獨,全都隨著眼淚湧出來。她哭得像個孩子,緊緊抓著福田的衣服,像是抓著唯一的救命稻草。
福田任由她哭,隻是輕輕拍著她的背。
不知過了多久,綾子的哭聲漸漸止息。她抬起頭,眼睛紅腫,但眼神清澈了許多,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擔。
然後她做了一件福田沒想到的事——她湊過來,深深地吻住了他。
這個吻帶著淚水的鹹澀,帶著感激,帶著一種孤注一擲的深情。不是挑逗,不是慾望,而是一種把自己完全交託出去的決絕。
福田沒有推開。
吻了很久,綾子才退開,臉很紅,呼吸急促,但眼神堅定。
“福田,這個孩子,我會讓他姓角田,做角田家的孩子。”她一字一句地說,“等他長大了,我會告訴他,他的父親是個頂天立地的男人,是他母親的恩人,是角田家的支柱。但真相……永遠隻會是我們兩個人的秘密。”
福田看著她,點了點頭。
“我答應你。”他說。
兩人又在涼亭裡坐了一會兒,等綾子的情緒完全平復,眼睛的紅腫稍微消退,才慢慢走回主屋。
回到屋裏時,美香已經起床了,正在準備早餐。看到福田和綾子一起從庭院回來,她愣了一下,但馬上笑了:“散步回來了?正好,早餐馬上好。”
“我來幫忙。”綾子說,聲音還有些沙啞。
“不用不用,你坐著。”美香把她按在椅子上,“你現在最重要的事就是好好養胎。”
福田看著這一幕,心裏湧起複雜的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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