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田約樸英敏見麵的地點,選在江南區一家新開的親子咖啡館。
這地方是他讓“影”小組特意找的——環境安靜,有獨立的包廂,更重要的是,離樸英敏兒子在讀的國際學校隻有兩條街。
下午三點,樸英敏準時出現。
她今天穿了件淺米色的針織衫配白色長褲,頭髮鬆鬆地紮在腦後,比起前幾次在正式場合的裝扮,多了幾分居家的柔和。
但眼裏的疲憊,是怎麼也掩飾不住的。
“福田先生,抱歉讓您久等了。”她輕聲說,在福田對麵坐下。
“沒關係,我也剛到。”福田微笑,將選單推過去,“這家店的胡蘿蔔蛋糕據說很不錯,孩子們都喜歡。”
樸英敏微微一愣。
她沒想到福田會提到孩子。
“您……怎麼知道我有孩子?”
“上次沙龍聊天時,您提了一句孩子在國際學校讀書。”福田說得自然,“我正好有朋友在那所學校董事會,就多問了幾句。”
這話半真半假。
真的是他確實查了樸英敏兒子的學校資訊。
假的是那所謂“董事會朋友”——其實是北穹資本通過離岸公司向那所學校捐了一筆款,換來的入學名額和內部資訊渠道。
樸英敏沒有深究,隻是笑了笑,那笑容有些苦澀。
“是,在讀五年級。學校倒是挺好,就是……”
她頓了頓,沒有說下去。
但福田知道她想說什麼。
國際學校學費昂貴,以金英民現在揮霍無度的做派,這筆開支恐怕越來越成為樸英敏個人的負擔。
“五年級啊,正是關鍵的過渡期。”福田接過話頭,語氣隨意,“我聽說那所學校初中部競爭特別激烈,很多五年級家長已經開始找補習老師了。”
樸英敏的眉頭不自覺地皺了起來。
“是啊……班主任上個月還找我談話,說孩子的數學成績有點跟不上。建議請個私教,但好的私教課時費太貴了,而且排期都很滿。”
她說這話時,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咖啡杯的杯耳。
那是焦慮的表現。
福田看在眼裏,心中瞭然。
“我那位朋友倒是提過,學校最近在推一個‘優才計劃’,名額很少,但一旦入選,初中部可以直通,還有專門的導師一對一輔導。”
樸英敏的眼睛亮了一下。
“真的?我怎麼沒聽說?”
“內部訊息,還沒正式公佈。”福田喝了口咖啡,“如果您有興趣,我可以讓我朋友幫忙留意。孩子叫什麼名字?我記一下。”
樸英敏猶豫了。
這種涉及私人資訊的請求,按她的性格本該警惕拒絕。
但“優才計劃”的誘惑太大了。
兒子是她現在生活中為數不多的寄託和希望。
如果真能進入那個計劃,不僅學業壓力減輕,未來升學的道路也會順暢很多。
“……叫敏俊。金敏俊。”她最終還是說了出來。
福田拿出手機,當著她的麵發了條資訊。
用的是日語,樸英敏看不懂。
但能看出他打字很快,態度認真。
“好了,我讓朋友去查了。有訊息第一時間告訴您。”
樸英敏看著福田,眼神複雜。
有感激,有疑惑,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依賴。
“福田先生……您為什麼對我這麼照顧?”
問得直接。
福田放下手機,迎上她的目光。
“說實話,一部分是出於商業考慮。金氏電子的未來,不僅取決於金社長,也取決於金家其他成員的態度。您作為英民先生的妻子,您的想法很重要。”
他停頓了一下,語氣變得更溫和。
“另一部分……是覺得您不容易。上次見麵我就感覺到,您肩上扛著很多事,卻沒人可以分擔。”
這話擊中了樸英敏內心最柔軟的地方。
她的眼眶瞬間紅了,但很快忍住,低下頭攪拌已經涼了的咖啡。
“不容易……是啊,太不容易了。”
她深吸一口氣,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
“福田先生,有些話我不知道該跟誰說。跟妍熙歐尼說?她自己的事都忙不過來。跟孃家說?他們隻會勸我忍,說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
她的聲音很輕,但裏麵的苦悶,濃得化不開。
“英民他……最近變本加厲了。上個月在澳門輸了三十億,把我在濟州島那點股份套現的錢全都拿走了。這還不算,我懷疑他……”
她咬住嘴唇,似乎在做激烈的思想鬥爭。
“懷疑什麼?”福田輕聲問,語氣裡沒有催促,隻有傾聽的耐心。
“我懷疑他動了公司的股份。”樸英敏終於說了出來,聲音在顫抖,“他書房保險櫃的鑰匙,原來我們各有一把。但上週我發現,他那把換地方了。問他,他說丟了,重新配了一把。”
福田的眉頭微微挑起。
“您是說……”
“我不知道。”樸英敏搖頭,眼裏有恐懼,“但我聽說,現在市麵上有些地下錢莊,可以做股權質押貸款,手續很隱蔽,隻要你有股份證明和印章……”
她沒有說下去,但意思已經很明顯了。
金英民那個賭徒,在走投無路的情況下,完全可能把手裏那10%的金氏電子股份偷偷抵押出去換賭資。
而一旦還不上錢,那些股份就會落入不明身份的人手裏。
這對本就風雨飄搖的金氏電子來說,無疑是雪上加霜。
“這件事,金社長知道嗎?”福田問。
“我不敢告訴她。”樸英敏苦笑,“她已經夠難了。而且……沒有證據,說了她也不會全信。畢竟英民是她親弟弟。”
這話說得現實而悲哀。
在家族利益麵前,血緣關係往往比婚姻關係更牢固。
福田沉默了幾秒,然後緩緩開口。
“樸女士,如果您不介意,我可以幫您留意一下。我在金融圈有些朋友,訊息比較靈通。如果英民先生真的做了什麼……至少我們能提前知道,想辦法應對。”
樸英敏猛地抬頭,看著他。
眼神裡有驚訝,有猶豫,但更多的是……一種抓住救命稻草的迫切。
“真的可以嗎?會不會太麻煩您?”
“不麻煩。”福田微笑,“就當是……朋友之間的互相幫忙。”
“朋友……”樸英敏重複這個詞,眼裏有淚光閃動。
她已經很久沒有“朋友”了。
嫁給金英民後,原本的朋友圈逐漸疏遠。
在金家,她始終是個外人。
在孃家,她是嫁出去的女兒。
這些年,她就像一座孤島,獨自麵對著丈夫的墮落、經濟的壓力和育兒的重擔。
而此刻,福田伸出的這隻手,哪怕可能別有用心,對她來說也是黑暗中唯一可見的光。
“謝謝您。”她低聲說,聲音哽咽。
“別客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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