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田在東京待了三個星期。
這三個星期裡,他每天都在見人。早上見三井由美,中午見住友真紀子,下午見芙蓉百合子。晚上有時候見三井理沙,有時候見住友夏織,有時候見芙蓉真由美。有時候一天見三個,有時候一天見五個。他的日程表排得滿滿的,像一台精密運轉的機器。
但外麵冇有人知道他在做什麼。
福田集團的東京總部在丸之內,一棟三十八層的大樓。福田的辦公室在頂層,落地窗可以看到整個皇居。但這三個星期裡,他去辦公室的次數屈指可數。大部分時間,他在彆人的辦公室裡、彆人的會所裡、彆人的家裡。
三井由美的家。住友真紀子的會所。芙蓉百合子的公寓。三井理沙的實驗室。住友夏織的公司。芙蓉真由美的家。
他像一條線,把這些點串起來。但線是看不見的。
角田櫻在福田集團的投資部工作,最近被福田調來做特彆助理。她的辦公室在福田辦公室隔壁,不大,但夠用。桌上堆滿了檔案——股權協議、授權合同、合資公司章程、交叉持股方案。每一份檔案都經過她的手,她看過、覈對過、歸檔過。
“姐夫,你這些東西,看得我頭疼。”角田櫻把一份檔案遞給福田,揉了揉太陽穴。
福田接過來,翻了翻,說:“頭疼就休息。”
角田櫻說:“不是身體疼,是腦子疼。你這股權結構太複雜了。三井由美控股的半導體材料公司,實際決策權在你。住友真紀子控製的金融資產,投資方向你定。芙蓉百合子的算力中心,運營權在你。但這些都冇有書麵協議,都是口頭約定。”
福田說:“書麵協議有什麼用?想翻臉的時候,協議也是廢紙。”
角田櫻看著他,說:“那你怎麼保證她們不會翻臉?”
福田說:“我不需要保證。”
角田櫻說:“為什麼?”
福田說:“因為她們翻臉的成本比不翻臉高。”
角田櫻想了想,說:“你這人,做生意跟彆人不一樣。”
福田說:“哪裡不一樣?”
角田櫻說:“彆人靠合同。你靠人。”
福田笑了,說:“合同會過期。人不會。”
角田櫻搖搖頭,冇再說什麼。
三井由美控股了一家半導體材料公司。這家公司原本是三井家的邊緣資產,規模不大,業績平平。三井由美用自己手裡的股權加福田提供的資金,把這家公司從三井物產裡拆了出來。她當社長,實際決策權在福田。
“你就不怕我把公司搞砸?”三井由美問他。
福田說:“你不會。”
三井由美說:“你怎麼知道?”
福田說:“因為你在學ai。每天晚上兩小時。”
三井由美笑了,說:“你就因為這個信我?”
福田說:“因為這個證明你想做事。不是應付我,是你自己想。”
三井由美看著他,冇說話。她的眼眶紅了一下,但很快恢複了。
住友真紀子控製了住友家的一部分金融資產。住友家的股權結構很複雜,家族成員持股分散,外部機構持股也不少。住友真紀子通過福田引薦的傑西卡,從美國對衝基金那裡拿到了資金支援,悄悄地收購了住友家百分之八的股份。加上她自己手裡的百分之五,她成了住友家最大的單一股東。
“董事會那幫老頭還不知道。”住友真紀子說,嘴角帶著笑,不是得意的笑,是一種“我等了很久”的笑。
福田說:“什麼時候讓他們知道?”
住友真紀子說:“不急。等你的算力中心落地。到時候我拿著專案去找他們,看他們還有什麼話說。”
福田說:“好。”
住友真紀子看著他,說:“你知道嗎,我最近睡得很好。”
福田說:“因為快成功了?”
住友真紀子想了想,說:“不是因為快成功了。是因為我知道,就算不成功,也有人不會怪我。”
芙蓉百合子的算力中心專案,土地選在北海道。
千歲市附近有一塊工業用地,麵積夠大,電價便宜,氣候涼爽,適合建資料中心。芙蓉百合子親自去看了三次,拍了照片,量了尺寸,測了溫度。她帶著團隊做了詳細的可行性報告,拿回芙蓉集團董事會彙報。
“這塊地,我要了。”她說。
董事會的老頭們麵麵相覷。有人問:“建什麼?”芙蓉百合子說:“算力中心。ai用的。”又有人問:“客戶是誰?”芙蓉百合子說:“保密。”
老頭們不滿意,但芙蓉百合子是芙蓉家的女兒,手裡有百分之二十五的股權,他們攔不住。土地批了。
“你知道嗎,那些老頭看我的眼神變了。”芙蓉百合子對福田說。
福田說:“變成什麼樣了?”
芙蓉百合子想了想,說:“以前他們看我,像看一個不懂事的小姑娘。現在他們看我,像看一個……對手。”
福田說:“不好嗎?”
芙蓉百合子笑了,說:“好。好得很。”
三井理沙的晶片公司開始生產neuralmind的ai晶片。
第一批試產一百片,良率百分之九十六點五,高於行業平均水平。三井理沙把測試報告發給福田,附了一句話:“還行。可以量產。”
福田打電話給她,說:“謝謝。”
三井理沙在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鐘,說:“不用謝。我也是在救自己的廠。”
福田說:“你的廠不需要救。”
三井理沙說:“需要。冇訂單的時候,每天都在虧錢。現在有你的訂單,工人有活乾,機器有運轉。我不是在幫你,我是在幫自己。”
福田說:“那就不用謝了。”
三井理沙說:“嗯。”
她掛了電話。福田看著手機螢幕,笑了一下。這個女人,說話永遠這麼硬。但她的動作不硬——她用了“還行”這個詞。從她嘴裡說出來,“還行”就是“很好”。
住友夏織的合資公司註冊了。名字叫“夏織算力”,住友夏織任社長,福田任董事。公司不大,租了澀穀一棟寫字樓的半層,十幾個員工,都是工程師。住友夏織不喜歡管人,她喜歡寫程式碼。但當了社長,不得不開會、見客戶、簽檔案。
“煩死了。”她對福田說,“每天都是這些破事。我想寫程式碼。”
福田說:“那你就寫。其他事找人做。”
住友夏織說:“找誰?”
福田說:“找職業經理人。你負責技術,他負責管理。”
住友夏織看著他,說:“你這人,有時候挺聰明的。”
福田說:“謝謝。”
住友夏織說:“我不是誇你。我是說真的。”
福田笑了。
芙蓉真由美的ai晶片公司跟neuralmind簽了深度合作協議。neuralmind的演演算法優化嵌入芙蓉真由美的晶片架構,效能提升了百分之三十三,超過了福田承諾的百分之三十。芙蓉真由美拿到測試報告的時候,在公司裡沉默了很久。
然後她打電話給福田。
“百分之三十三。”她說。
福田說:“恭喜。”
芙蓉真由美說:“不是我的功勞。是neuralmind的演演算法。”
福田說:“是你的晶片承載了演演算法。冇有你的硬體,演演算法跑不起來。”
芙蓉真由美沉默了幾秒鐘,說:“你這個人,很會說話。”
福田說:“我說的是實話。”
芙蓉真由美掛了電話。
她的助理看到她嘴角帶著笑,問她:“社長,什麼事這麼高興?”
芙蓉真由美說:“冇什麼。通知各部門,下午開會。”
這些公司,冇有一家在福田名下。三井由美的半導體材料公司,股東是三井由美個人。住友真紀子控製的金融資產,掛在住友家族信托下麵。芙蓉百合子的算力中心,土地和基建歸芙蓉集團。三井理沙的晶片公司,三井家控股。住友夏織的合資公司,她控股百分之五十一。芙蓉真由美的ai晶片公司,芙蓉集團是最大股東。
福田不持股。一毛錢的股份都冇有。
但他有授權協議。neuralmind的晶片設計圖授權給三井理沙生產,neuralmind的演演算法授權給芙蓉真由美嵌入,neuralmind的算力授權給住友夏織驗證。這些授權不是免費的,每一份都有授權費。授權費進了neuralmind的賬戶,neuralmind的大股東是福田。
交叉持股。授權協議。技術壁壘。
福田不擁有任何公司,但他控製所有公司。
係統評價:低調是最好的保護色。
角田櫻把所有的股權結構、授權協議、合資章程整理成一個檔案夾,厚厚的,三百多頁。她把檔案夾遞給福田,說:“姐夫,這是你要的。”
福田接過來,翻了翻,放在桌上。
“辛苦了。”他說。
角田櫻說:“不辛苦。就是腦子累。”
她坐在福田對麵,看著他。
“姐夫,你知道嗎,你現在在日本商界的影響力,比你表麵上大十倍。”
福田說:“是嗎?”
角田櫻說:“三井家的半導體材料、住友家的金融資產、芙蓉集團的地產和基建。三井理沙的晶片製造、住友夏織的晶片設計、芙蓉真由美的ai應用。這些加起來,就是一個完整的產業鏈。從材料到製造,從設計到應用,從算力到資本。全在你手裡。”
她頓了頓,說:“但冇有人知道是你。”
福田說:“知道的人越少,事越好辦。”
角田櫻說:“你不怕被人搶走?那些女人,萬一哪天翻臉……”
福田說:“不會。”
角田櫻說:“你怎麼知道?”
福田說:“因為她們不是為我做的。她們是為自己做的。”
角田櫻看著他,沉默了一會兒。
“姐夫,你這個人,真的很不一樣。”
福田笑了,說:“你說了很多次了。”
角田櫻說:“因為每次說,都覺得還不夠。”
那天晚上,福田在家裡吃飯。美香做了壽喜鍋,角田夫人做了天婦羅,兩個孩子坐在兒童餐椅上,自己拿著勺子吃。兒子吃得到處都是,女兒吃得慢但乾淨。
吃完飯,美香哄孩子們睡覺。福田坐在客廳裡看檔案。角田夫人端了一杯茶過來,放在茶幾上。
“福田。”她說。
“嗯,媽。”
“你最近很忙。”
福田說:“有點。”
角田夫人說:“忙點好。但彆太累。”
福田說:“不會。”
角田夫人點點頭,回自己房間了。
美香從樓上下來,穿著睡衣,頭髮披著。她坐到福田旁邊,靠在他肩上。
“還在忙?”
福田說:“看幾份檔案。”
美香說:“櫻下午跟我說了。”
福田說:“說什麼?”
美香說:“說你現在的生意很大。但冇有人知道是你。”
福田放下檔案,看著美香。
“你介意嗎?”他問。
美香說:“介意什麼?”
福田說:“我在外麵做什麼,不跟你說。”
美香想了想,說:“你不說,有你的道理。我不是做生意的,說了我也不懂。”
她頓了頓,說:“但我知道一件事。”
福田說:“什麼事?”
美香說:“你做的每一件事,都不是為了害人。是為了幫人。”
福田看著她,冇說話。
美香說:“所以不管你做什麼,我都支援。”
福田伸手摟著她,把她拉進懷裡。美香靠在他胸口,聽著他的心跳。
“你心跳好快。”她說。
福田說:“因為你。”
美香笑了,說:“你嘴真甜。”
兩個人安靜地坐著。月光從窗戶照進來,照在地板上。院子裡有蟲鳴,細細的,密密的。
“福田。”美香說。
“嗯。”
“你什麼時候去歐洲?”
福田沉默了一下,說:“還冇定。”
美香說:“去吧。家裡有我。”
福田摟緊她,冇說話。
第二天早上,福田在書房裡看係統提示。
藍色的光幕在眼前展開。
【係統提示:日本佈局完成度100%。】
【算力中心:選址北海道,土地審批完成,基建啟動。】
【晶片製造:三井理沙工廠,neuralmind晶片試產成功,良率96.5%。】
【晶片設計:住友夏織合資公司註冊,算力晶片設計驗證中。】
【ai應用:芙蓉真由美公司,演演算法嵌入完成,效能提升33%。】
【能源供應:三井由美半導體材料公司,供應鏈建立。】
【金融支援:住友真紀子金融資產整合,投資方向確定。】
【低調指數:a 。會長不直接持股,通過授權協議和交叉持股控製全域性。外部無人知曉。】
【係統評價:會長在日本建立了一個低調但強大的產業帝國。這不是征服,是連線。不是占有,是共生。每一個參與者都在為自己做事,但最終都彙入了會長的網路。】
【建議:歐洲任務已解鎖。準備期30天。請會長做好出發準備。】
福田看了一眼,關掉了藍色的光幕。
他站起來,走到窗前。
東京的早晨很安靜。陽光從雲層後麵露出來,照在高樓大廈的玻璃幕牆上,亮閃閃的。
他拿起手機,給美香發了一條訊息。
“今天中午回來吃飯。”
美香秒回:“好。做了你愛吃的。”
福田看著這條訊息,笑了。
他把手機收起來,走出書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