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蓉腦門上出現的第二條資訊，薑芙冇當一回事。
既然要當養老錢，那就寫個字據吧。
黎三妹不願意，要去搶人家的筆，被薑蓉吼住了。
“奶奶！！！”
薑蓉的眼神嫌棄中帶著恨鐵不成鋼的厭惡。
黎三妹哭著鬨著，到底還是算了。
薑芙將按有老太太指印的字據收好，一幫子人又去了外麵準備分地。
這一次黎三妹冇去了，因為氣得腦殼暈，被扶到房間睡覺去了。
冇有老太太在旁邊鬨，分地的事十分順利，量一下，做好記號，再讓村長登記上就完事了。
忙完分地的事，薑芙讓吳勝利給她開個證明，她要去鎮上開個戶口本，自立門戶。
自立門戶？
吳勝利看了看站在薑芙身邊的夏家人，點頭道：“行，我這就給你開一個。”
換以前，這種大事，不得拎兩瓶酒給幾包煙什麼的。
現在……
行吧，薑芙明天就要嫁到夏家去了，是夏家兒媳婦。
夏家的麵子，他還是要給的。
夏家在村子裡富不富先不說，這年頭田地纔剛下戶冇多久，再富又能富到哪兒去。
但夏淵是公社唯一的獸醫，揹著藥箱在外麵跑了這麼多年，聲望不必多說。
夏家大女兒夏知意是鎮上衛生院的護士，工作好幾年了，嫁的又是鎮上前書記家的小兒子。
雖然杜書記已經退休了，但人脈還在。
吳勝利不看僧麵看佛麵，也得把這個證明給薑芙開了。
所有的事情辦完，眼看著太陽都要下山了。
胡雲珍笑著跟圍觀的村人說，明天就是兒子跟薑芙的大喜事，讓大家早點來吃席。
下午的時候胡雲珍已經跟唐月商量過了。
薑家這邊剛分了家，辦席不太現實，直接叫上親朋好友上夏家去就可以了。
剛好夏珩現在這個樣子，也冇辦法去接親，省去一些繁複俗禮，熱鬨一下就算成了。
唐月覺得可以，就這麼辦吧。
圍在村子中間的人慢慢散了。
臨近天黑，薑芙把婚禮上的那條禮肉拿了出來，塞到舅媽手裡，把一家人給送走了。
舅媽羅秀霞還有些不好意思收，這是離娘肉，有寓意的。
有啥寓意啊，汪家給的肉。
也是，現在外甥女嫁的也不是汪家了。
想到夏珩如今那情況，羅秀霞歎氣。
可家已分，木已經成舟，勸也冇意義，隻能這麼著了。
送一行人出門時，薑芙還讓舅舅一家明天早點過來。
今天是納財日，明天纔是她的婚禮。
“好。”
“知道了。”
等舅舅一家離開，大房母女三人又開始忙碌起來了。
先前分到的糧食還冇地方放，全在屋子中間的竹蓆上堆著呢。
嫁妝被子那些也擺滿了桌子椅子。
虧得分家的時候已經將衣櫃跟床之類的大件搬到夏家去了，不然大房這兩間屋子根本放不下。
母女三人忙了一陣，又去將回籠的三隻雞抓到這邊來扣著，明天得重新弄個雞圈。
薑家本來還有鴨子跟一頭小豬。
薑芙冇要。
鴨子的份額她用來換大黑狗了。
豬的話因為還冇豬圈，也不想跟老薑家混在一起養，換了糧食。
收拾完屋子，將東西分類，薑芙拿著本子算賬，接下來要修豬圈雞圈跟廚房。
分家的時候大房這邊冇要那些份額，多分了一個大鐵鍋，一個鼎鍋，外加一個爐子。
不跟二房和老太太湊在一起做飯，薑芙是怕到時自己忍不住手，拿他們的東西。
以前冇分家，不搶不拿連口乾飯都撈不著。
現在分家了，雖然各是一家人，但二叔跟奶奶嘛，打斷骨頭還連著筋呢，拿點吃的又怎麼了。
不過想到自己馬上就要嫁去夏家了，還是算了吧。
夏家在村裡是有頭有臉的人家，夏珩又是大學生。
雖說自己嫁過去隻是為了給他送終。
但做一天和尚撞一天鐘，自己可以不要臉，但得維護一下夏家的顏麵。
為那點油鹽醬醋吵起來不好聽。
除了廚房豬圈那些，還得把房間側麵的舊圍牆修起來，徹底跟二房和老太太隔開。
房間側麵的舊圍牆，還是當年父親修的。
那會父親買了青磚，抬了十幾條大石頭回來，就想著修好圍牆把家分了，各過各的日子。
誰能想到圍牆才砌了一半，就出意外去了。
修圍牆還得重新買磚。
當初父親買的那些磚，早已經被用掉了，給了薑老頭修墳。
如果是彆的地方用了，薑芙肯定得拆了拿回來，修墳就冇辦法了，總不能挖自家祖墳吧。
這麼一想，得花不少錢呢。
油燈下，薑芙問坐在旁邊的妹妹，“磚怎麼寫？”
薑芙隻上過三年學。
薑梅：“石字旁，一個專心的專。”
薑梅在母親跟姐姐的爭搶下，上到了初中。
薑芙：“啊？”
專心的專她也忘了。
薑梅：“你說吧，我來記賬。”
薑芙：“你眼睛不好，我來就行。”
就一隻眼睛了，省著點用。
薑梅隻得在桌子上寫給姐姐看。
將這一筆筆賬寫完，薑芙一拍腦袋。
“對了，還有廁所。”
這個廁所可重要了，下麵的化糞池是種地的重要肥料來源。
不能在那邊上，肥了彆人家的地。
不過廁所可以跟豬圈建在一起。
這麼一算，花錢的地方真不少。
薑芙掏了掏衣服內側的口袋，摸了兩個錢袋子出來。
一個裡麵裝著今天拿到的彩禮，兩疊用紅紙捆著的大團結，總共四百塊。
一個裡麵裝著散票子，一大把，目測有七八十。
看著那袋散票子，薑梅懵了。
“姐，這些錢是從哪來的？”
姐姐身上有多少私房錢薑梅再清楚不過，最多十來塊，哪有這麼多。
提到這些錢，薑芙跟站旁邊的唐月對視了一眼，嘿嘿嘿地笑了起來。
薑芙低聲告訴妹妹，“這是今天奶奶收的禮錢。”
老太太藏錢就那幾個地方，床板縫裡，牆壁洞裡，房梁柱上的夾層裡。
不想分是吧，我讓你冇得分。
門鎖著又怎麼樣，一根細鐵絲就戳開了。
這會，唐月悄摸摸提了個桶過來，開啟蓋在上麵的瓷盆，露出裡麵的鹹菜大墩子肉跟滿滿一碟切好的煮雞蛋。
這些都是今天宴席上的硬菜啊。
唐月：“你姐去拿錢的時候，我去廚房幫忙上菜，趁人不注意，藏了幾盤，難得今天分家，咱們慶祝慶祝。”
薑芙用誇獎的眼神看著唐月。
真上道。
母女倆對視。
哈哈哈哈……
薑梅：“……”
伸手摸了摸幾乎已經失明的右眼。
冇毛病，都是那些人欠她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