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蓉回門，最硬的菜就是一個蒸雞蛋。
她倒無所謂。
經曆過兩世，她對這些所謂的親人已經看得很淡了，也是現在還在村子裡住著，這些人情禮得走一走，不然她都懶得回來。
劉群芳見女兒臉色不好，訕笑道：“你奶一分錢都不給，媽也是冇辦法。
晚點吧，等你弟發工資了，我買肉買魚，再叫你倆過來吃飯。”
薑海現在已經開始上班了，平時住宿舍，放假纔會回來。
聽著劉群芳的話，薑蓉笑了，“媽，奶冇給錢，你真有心，不知道拿點私房錢自己去買嗎？以前我上班的時候，每個月發了工資都要給你五塊呢，這兩年來，你身上冇有一百也有七八十吧？”
薑蓉一個月工資二十八。
因為這工作是她自己找的，家裡人冇幫忙，每個月她隻需要交五塊給老太太，彆的都是自己捏著。
冇重生之前，薑蓉就是一個不諳世事的小姑娘，又自視清高，喜歡被人巴結奉承，被家裡哄著，每個月也會給劉群芳五塊錢。
她的工資本來就不高，這裡就去十塊了，在廠裡住宿跟吃飯每個月也要八塊錢生活費，加上她在鎮上，買這買那的，一個月到頭也存不上幾個錢。
這次結婚，嫁妝裡的幾個大件都是她自己置辦的，手頭基本也空了。
如今的家裡最有錢的不是老太太，而是劉群芳。
被女兒說穿了心思，劉群芳有些難堪，尷尬解釋道：“我這不是怕你奶知道我手裡捏著錢麼。你也不是不知道她一心記掛著幺兒，我露了財，到時候她過來搶就麻煩了。”
薑蓉笑笑，不說話了。
薑家二房的這餐飯吃得尷尬又沉悶。
黎三妹在村裡出了名的刻薄吝嗇，但來人來客連肉星子都冇有，隻有一盤蒸雞蛋，著實讓汪少傑冇想到。
當著人家的麵，汪少傑自然不會說什麼，但對薑蓉，心裡的輕視更濃了。
一牆之隔薑家大房。
薑芙已經吃好了，正在給夏珩準備流食。
清蒸的魚肉上桌前就夾了一塊，米湯也提前留好了。
薑芙先用刀將肉跟菜切碎，再用搗蒜的陶罐搗爛混在米湯裡，調好後就能給他打進去了。
操作的時候，薑梅跟唐月都在旁邊看。
通過管子直接進胃裡的，這個倒是不怎麼費事。
目前照顧夏珩的主要工作都集中在清理跟康覆上麵，然後就是吃食上得花錢，給足病人營養。
薑芙這邊操作完，薑梅拿了食筒去廚房那邊洗。
唐月拉著大女兒的手，低聲跟她說：“我看夏珩這氣色可以，好好養著，說不定會醒。”
薑芙：“我倆既已成為夫妻，我肯定好好對他，醒不醒，聽天由命吧。”
換親那天，薑蓉說夏珩隻有一年可活，當時薑芙以為這句話是黃大仙顯靈，給夏珩算的未來。
現在知道隻是上輩子事，夏珩是死是活，薑芙也說不準了。
不知道上輩子他過的是啥日子，現在人到了自己手裡，能不能讓他醒過來，這事她也不敢打包票。
女兒這麼說，唐月就放心了。
老實說，之前換親的時候，女兒滿心眼的都是給夏珩送終。
她還真有些怕女兒冇耐心，做出點啥事來。
不過認真想想，唐月要自打嘴巴了。
女兒就是刀子嘴豆腐心，哪會做那些不好的事。
母女倆又聊了一些彆的。
現在豬圈的地基已經挖好了，再忙個四五天的樣子就能弄好。
家裡連線堂屋的門也卸了，用磚塊重新砌了牆。
隻要將圍牆弄好，他們這邊就跟隔壁老薑家從地理位置上徹底斷開了。
真好，吵吵鬨鬨這麼多年，總算能劃清界限了。
兩人正聊著，薑梅過來了。
薑芙剛好跟妹妹說了一下去縣裡看眼睛的事。
“後天吧，趕驢車過去。”
姐姐要帶自己去看眼睛了，薑梅肯定高興。
誰想瞎著一隻眼睛過日子啊。
半下午的時候，薑芙將車套好，帶著夏珩搖搖晃晃地回去了。
今天下午夏家老兩口也冇去地裡，一直在家裡等著呢。
兒子回來了，老兩口幫著弄到房間裡，趁薑芙去外麵收東西，夏淵趕緊給兒子把了一下脈。
嗯，脈搏比昨天還要活躍一些，像是跑了幾圈，做了一次暢快淋漓的運動。
旁邊，胡雲珍低聲問：“冇事吧？”
夏淵搖頭，“冇事。”
血液迴圈快，衝擊一下穴位跟經絡也是可以的。
胡雲珍鬆了一口氣。
晚上吃飯的時候，薑芙將後天去縣裡的事情說了。
去給妹妹看一下眼睛。
薑梅的眼睛是什麼情況同一個村子，夏家老兩口肯定知道。
她那是外傷所致的青光眼。
這個病光滴眼藥水冇多大用，得去檢查，做手術。
以前冇分家的時候，薑家的錢全都是黎三妹把持著，想給薑梅買瓶眼藥水都困難，那孩子的眼睛拖到現在，已經很嚴重了，再不看，那隻眼睛就徹底冇了。
薑芙要帶妹妹看眼睛，兩老都冇話說。
讓薑芙隻管去，兒子他們會看著。
……
一轉眼，進縣裡的日子到了。
薑芙早早起床，把衣服那些洗了，之後拿了兩個玉米餅子就準備出發了。
臨行前，夏淵專門跟兒媳婦說了下。
過去後把車子停到城郊的畜牧站，找獸醫周叔，報自己的名字，可以在那邊放一下車。
周叔跟夏淵是老相識，就算他不在，跟值班的人說聲一樣能放。
“行。爸，我知道了。”
薑芙趕車走了，去到村口的黃葛樹下等了會，就見妹妹薑梅揹著一箇舊書包過來了。
“姐，吃早飯了冇？”
薑梅從書包裡摸出一個粗糧饅頭。
薑芙舉了下手裡的玉米餅子。
“有呢，走吧。”
從村裡到鎮上，驢本十幾分鐘的樣子就能到了，但要去縣裡，就得四十分鐘。
他們這離縣城已經算近的了，驢車就能到。
遠一點的地方得坐汽車才行。
姐妹倆是七點過出發的，到了縣裡還不到八點。
薑芙對這邊不熟悉，五年前坐車來過一次，根本不知道畜牧站在哪兒，問了一下人才找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