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1年1月中旬,京城。
齊宇站在小區門口,哈出一口白氣。
一月的京城,冷得刺骨。他穿著那件在羊城買的薄款風衣,站在冷風裡等了不到五分鐘,就感覺整個人快凍成冰棍了。
失算了。
齊宇搓了搓手,往小區裡張望。
範冰兵說她就住在這片,具體哪棟樓他也冇問。約好的是她出來,他在門口等。
又等了五分鐘,手機響了。
「你在哪兒?」
齊宇左右看看:「小區門口,有個報刊亭這。」
「我看見你了。」
齊宇抬起頭,看見一個裹成粽子似的身影從小區裡走出來。羽絨服,圍巾,帽子,手套,全副武裝,隻露出一雙眼睛。
那雙眼看著他,彎成兩道月牙。
「等很久了吧?」
範冰兵走到他麵前,摘下口罩,露出凍的有些發紅的臉。
齊宇看著她,忽然笑了。
「笑什麼?」
「笑你。」齊宇頓了頓,「在羊城呆久了,忘了北方有多冷。」
範冰兵先是一愣,然後也笑了。
「誰讓你不多穿點的。」她說著,從包裡掏出一條圍巾,「給,先圍上。」
齊宇接過圍巾,是條灰色的羊絨圍巾,手感好得很。
「哪來的。」
「剛買的。」範冰兵別過臉,「路過商場,順便買的。」
齊宇看著她的側臉,嘴角微微揚起。
「謝謝。」
「快圍上吧,凍死你我可不管。」
茶館在小區的另一頭,走路十分鐘。
店麵不大,裝修得古色古香,門口掛著兩盞紅燈籠。推門進去,一股熱氣和茶香撲麵而來。
老闆娘是個四十來歲的中年女人,看樣子和範冰兵認識,一進門就笑著打招呼:「冰冰來了?這位是……」
「朋友。」範冰兵說:「老位置。」
老闆娘看了齊宇一眼,眼光裡帶著點好奇,但冇多問,領著他們往裡走。
最裡麵是個小包間,用竹簾隔開,安靜又私密。
兩人坐下,老闆娘上了茶,退了出去。
齊宇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這地方不錯。」
範冰兵點點頭:「我平時不想被人認出來,就來這坐坐。」
齊宇看著她:「經常來?」
「還行,」範冰兵捧起茶杯:「有時候一個人待著,比跟一群人待著舒服。」
齊宇冇接話,等著她說下去。
果然,沉默了幾秒後,範冰兵開口了。
「學校裡的人,都把我當明星。」
「其實我不想要這種待遇。我就是個學生,想好好上課,想好好練功,跟普通人一樣。但他們不這麼想。」
她頓了頓,苦笑了一下。
「有時候走在校園裡,後麵都有人對我指指點點。吃飯的時候,旁邊的人也一直盯著看。我壓力很大。」
齊宇靜靜聽著,冇接話。
範冰兵抬起頭,看著他:「你怎麼不說話?」
齊宇放下茶杯:「我在聽。」
「你憋了一學期,今天就是想找個人聊聊天。我說多了,你反而說不出來了。」
範冰兵盯著他看了幾秒,嘴角微微揚起。
「你這個人,真奇怪。」
「哪裡奇怪?」齊宇問。
範冰兵想了想:「別人都會勸我,說你要合群啊,要和同學搞好關係啊,別耍大牌啊什麼的。你倒好,什麼都不說。」
齊宇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那我問你一個問題。」
「你為什麼要去滬戲?」
「學東西啊。」
齊宇又問:「學東西需要合群嗎?」
範冰兵被問住了,答不上來。
齊宇放下茶杯,看著她,目光如炬。
「你是去進修的,不是去交朋友的。」
「那些人怎麼看你,重要嗎?」齊宇繼續說:「三年後,你畢業了,各奔東西,誰還記得誰?但你學到的東西,誰也帶不走。」
範冰兵沉默了很久。
然後她笑了,笑的眼睛彎成月牙。
「你說話,怎麼和別人不一樣。」
齊宇也笑了:「可能因為我這個人比較自私。」
「自私?」
「對。」齊宇頓了頓,「我隻在乎我在乎的人怎麼想。其他人,無所謂。」
範冰兵看著我他的眼睛,忽然移開目光。
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冇說話。
但她的耳根,紅了。
茶過三巡,氣氛滿滿放鬆下來。
範冰兵開始聊學校裡的趣事:練功房裡有人摔了個四腳朝天,食堂裡糖醋排骨比外麵好吃,有個男同學追她嚇得她繞路走……
齊宇聽著,偶爾笑兩聲,偶爾問兩句。
聊著聊著,範冰兵忽然停住了。
「齊宇。」
「嗯?」
「有個事,我想聽聽你的意見。」
範冰兵猶豫了一下,開口說:「華誼想簽我。」
齊宇握著茶杯的手,停住一瞬。
來了。
原時空裡,範冰兵就是2001年左右簽的華誼,然後拍了《少包2》,正式開啟她的「範爺」之路。
但現在,這條路還冇走。
他可以攔,也可以不攔。
「花姐怎麼說?」他問。
範冰兵說:「花姐也在談和華誼的合作。她說如果我簽華誼,她可以幫我爭取更好的條件。」
齊宇點點頭:「然後呢?」
範冰兵咬了咬嘴唇:「然後……我有點猶豫。」
「猶豫什麼?」
範冰兵想了想:「華誼資源多,能給我很多機會。但聽說他們的合約很嚴,一簽就是好幾年,中途想走都走不了。」
齊宇冇說話,等著她說下去。
範冰兵看著他:「你怎麼看?」
齊宇放下茶杯,認真地看著她。
「我的看法不重要。」
範冰兵愣了一下:「怎麼不重要?」
齊宇說:「這是你的事,不是我的事。」
範冰兵盯著他,眼神裡有點說不清的東西。
齊宇繼續說:「但如果你非要我說話,那我就說一句。」
「什麼?」
「不急。」
範冰兵頓了頓:「不急?」
齊宇點點頭:「花姐和華誼還在談,結果還冇出來。你現在著急做決定,萬一花姐冇談攏呢?萬一華誼給的條件不是最好的呢?」
範冰兵若有所思。
齊宇又說:「而且,就算要簽,也要看清楚條款。簽幾年,拍幾部戲,分成怎麼算,違約怎麼辦……這些東西,比華誼的名頭更重要。」
範冰兵看著他,目光裡多了一絲不一樣的東西。
「你好像什麼都懂。」
齊宇笑了:「不是什麼都懂,是吃過虧。」
範冰冰愣了一下:「你吃過什麼虧?」
齊宇擺擺手:「不說這個。」
範冰冰盯著他看了幾秒,忽然笑了。
「行,不說就不說。」
她端起茶杯,敬了他一下。
「聽你的,不急。」
齊宇也端起茶杯,和她碰了碰。
眼前浮現出係統麵板——
【係統提示】
範冰兵好感度 5
當前好感度:50/100
當前狀態:依賴→親近
備註:目標開始主動分享內心想法,對您產生情感依賴
齊宇知道她現在需要的,不是金主,不是貴人,隻是一個能聽她說話的人。
那就先當這個人。
其他的,慢慢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