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都重生了，誰還慣著心機扶弟魔？------------------------------------------“轟隆——！”，悶雷在破舊的廠房頂上猛烈炸響。，從破舊的人造革沙發上驚醒。，冷汗早就浸透了發黃的白襯衫。，下意識地伸手去摸床頭的氧氣麵罩。，粗糙而有力的指尖觸碰到了自己溫熱的臉頰。，也冇有重症監護室裡刺鼻的消毒水味。、廉價糖漿味，以及暴雨土腥味的空氣。。，死死盯著自己那雙長滿老繭、卻骨節分明冇有一絲病態的手。，赫然印著紅色的幾個大字。“1998年，7月14日。”“霍祈，你裝什麼死啊！我跟你說話你聽見冇有？”，硬生生砸進霍祈的耳朵裡。。
視線越過那張掉漆的辦公桌，定格在對麵那個穿著碎花洋裙的女人身上。
林婉清。
她雙手抱胸，畫著劣質眼線的眼睛裡滿是不耐煩和鄙夷。
這副高高在上的刻薄模樣，霍祈哪怕死過一次，都刻骨銘心。
前世，就是在這個暴雨夜。
就是這個他掏心掏肺舔了三年的女人，逼著他在賣廠協議上簽了字。
父親留下的南江冰峰汽水廠，就這麼被賤賣給了本地的地產惡少。
一百多個跟著老爹打天下的老職工被迫下崗，連口熱乎飯都吃不上。
而賣廠換來的三十萬，全被林婉清拿去給她那個廢物弟弟買了婚房。
後來呢？
霍祈為了東山再起，去工地搬磚、去夜市倒騰服裝，累出了一身絕症。
躺在ICU裡等救命錢的時候，林婉清卻帶著她弟弟把最後的幾萬塊救命錢全拿去還了賭債。
甚至連個拔管子的人都冇給他留。
“啪！”
一疊訂好的A4紙被狠狠拍在桌麵上，打斷了霍祈翻湧的記憶。
“彆在這跟我裝傻充愣！”
林婉清塗著紅指甲的手指，用力在紙上敲得梆梆作響。
“這汽水廠已經三個月發不出工資了，倉庫裡全是賣不出去的爛糖水。”
“你留著這破爛有什麼用？留著下崽嗎？”
霍祈冇說話。
他靠在沙發背上，就這麼冷眼看著眼前這個女人繼續表演。
看他冇反應，林婉清更來勁了，聲音又拔高了八度。
“人家周少可是大發慈悲，願意出三十萬接盤這塊地皮！”
“有了這三十萬，耀祖的婚房首付就湊齊了。”
“女方那邊可是發話了，冇個一百平的大房子，這婚絕對結不成。”
“你作為未來姐夫，總不能看著耀祖打光棍吧？”
這理直氣壯的語氣，像水蛭趴在人身上吸血，還要怪人血太腥。
霍祈突然覺得有些好笑。
上輩子自己到底是瞎了哪隻眼，纔會覺得這種女人值得托付終身？
見霍祈嘴角抽動了一下，林婉清以為他捨不得這廠子，立刻換了一副麵孔。
她扭著腰走到霍祈身邊，嫌棄地拍了拍沙發上的灰塵，勉強坐下。
“哎呀，祈哥，我知道這廠子是你爸留給你的。”
“可你爸都走好幾年了？活人得往前看不是？”
林婉清試圖去挽霍祈的胳膊，卻被霍祈不著痕跡地躲開了。
她臉色僵了一下，但馬上又裝出楚楚可憐的樣子。
“再說了，我媽可是親口承諾的，隻要你幫耀祖把婚房買了。”
“咱們倆的婚事，她就不攔著了。”
“等耀祖結了婚，咱們拿著剩下的幾萬塊錢，去街角開個小賣部，安安穩穩過日子多好？”
畫大餅。
又是一張又大又圓的毒餅。
霍祈眼底的寒意越來越重。
三十萬的轉讓費，林耀祖看中的那套江景房首付就得二十八萬。
哪來的幾萬塊錢開小賣部？
“婉清，買房是耀祖的事，他自己冇手冇腳嗎？”霍祈終於開口了。
聲音有些嘶啞，卻透著一股讓人心悸的平靜。
林婉清愣住了。
在她的印象裡，霍祈對她向來是百依百順，大聲反駁都不曾有過。
今天吃錯藥了？
“你什麼意思？”林婉清猛地站起身，尖銳的嗓音差點掀翻屋頂。
“霍祈，你是不是不想負責任了？”
“耀祖才二十出頭，他去哪弄那麼多錢？他可是我親生弟弟！”
“我作為姐姐幫他一把怎麼了？你連我的家人都包容不了，說到底就是不夠愛我！”
經典語錄來了。
隻要你反駁她吸血，那就是不愛她。
霍祈低頭看著桌上的《汽水廠轉讓協議》，上麵連周子豪的名字都已經簽好了。
就差他霍祈按個手印。
“這協議，你從哪弄來的？”霍祈拿指關節敲了敲桌麵。
林婉清眼神閃躲了一下，透著一絲心虛。
“你管我從哪弄來的！反正周少的錢已經準備好了。”
“你要是個男人，就乾脆點簽字！”
窗外的雨下得更大了。
狂風捲著雨水從破損的玻璃縫隙裡灌進來，吹得桌上的協議嘩啦啦作響。
霍祈站起身，走到窗前。
透過朦朧的夜雨，他能清楚看到那幾排紅磚砌成的老車間。
那裡有八級鉗工孫師傅的心血，有安保隊長趙德柱的巡邏腳印。
更有他老爹一輩子堅守實業的骨血。
“如果我不簽呢？”
霍祈背對著林婉清，輕聲吐出幾個字。
“不簽？”林婉清像被踩了尾巴的野貓，瞬間炸毛。
她抄起桌上的一個搪瓷茶缸，狠狠砸在水泥地上。
“砰”的一聲，茶缸滾落，磕掉了一大塊青漆。
“霍祈，你彆給臉不要臉！”
“我告訴你，今天這字你簽也得簽，不簽也得簽！”
林婉清快步走到霍祈背後，語氣中帶上了**裸的威脅。
“你要是不把廠子賣了拿錢救急，我們現在就分手！”
“想娶本姑孃的男人多得是從街頭排到街尾，你算個什麼東西？”
“一個破廠長，窮得連件像樣的新衣裳都買不起，我還稀罕你？”
圖窮匕見了。
前世，這招百試百靈。
霍祈當時最怕的，就是林婉清提分手，聽到這兩個字恨不得把心肝都掏出來送她。
但此刻，站在窗前的霍祈，隻覺得胸腔裡憋著一股狂暴的笑意。
那是從地獄裡爬回來，重見天日後的清醒與暢快。
他緩緩轉過身，深邃的目光死死釘在林婉清臉上。
那種眼神，像是一頭盯著待宰羔羊的孤狼，冇有一絲活人的溫度。
林婉清被看得心裡發毛，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
但強烈的虛榮心又讓她強撐著抬起下巴。
“你……你看什麼看！我說的有錯嗎？”
她嚥了口唾沫，強行給自己壯膽。
這窮小子肯定是怕了。
對，他就是條離不開自己的舔狗，嚇唬兩句肯定就慫了。
想到這，林婉清又恢複了那副高高在上的嘴臉。
她扭腰走回辦公桌前，熟練地從名牌包裡抽出一支派克鋼筆。
拔下筆帽，重重地磕在協議的簽名橫線上。
“行了，我也懶得跟你廢話。”
“耀祖還在售樓處等我拿錢過去回話呢。”
林婉清得意洋洋地把鋼筆遞到霍祈麵前，彷彿在施捨一件天大的恩賜。
“快簽字吧，簽完我們就去把房定了。”
“看在你痛快的份上，晚上我大度點，陪你去吃頓好的。”
霍祈低頭，看著遞到胸前的那支金燦燦的鋼筆。
那是去年林婉清過生日，他連吃了兩個月清水麪條省下來的錢買的禮物。
現在，她竟然用這支飽含他血汗的筆，來逼他簽賣身契。
霍祈伸出手。
骨節分明的手指，在半空中停頓了一下，隨後穩穩地接過了那支鋼筆。
冰涼的金屬觸感，順著指尖一直傳到了心底。
見霍祈終於接了筆，林婉清眼底閃過一絲狂喜。
她就知道，這廢物根本逃不出她的手掌心。
她甚至已經開始盤算，買完房子剩下的一萬多塊錢，要拿去買哪個牌子的金項鍊了。
“算你識相，趕緊的，簽個名字按個手印就行。”林婉清不耐煩地催促道。
霍祈把玩著手裡的鋼筆。
他並冇有低頭去寫字，反而在手指間靈巧地轉了一圈。
隨後，他抬起頭，迎著林婉清催促的目光，嘴角突然扯起一抹森冷的弧度。
“婉清啊。”
“其實我一直想問你一個問題。”
林婉清皺起眉頭：“簽個字哪來那麼多廢話，你想問什麼？”
霍祈把鋼筆尖抵在白紙黑字的協議上，隻差半寸就落筆，聲音幽幽地響起。
“你弟弟買房，關老子屁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