颱風的風勢雖然還沒完全散盡,但天上的烏雲已經散開大半。
太陽慢慢爬了上來,光線越來越亮,照在濕漉漉的海灘上,蒸騰起一片淡淡的水汽。海風還帶著涼意,但已經沒那麼猛了。
張生一聲喝住劉洪,對方灰溜溜鑽進人群,再沒人敢往他們這邊湊。
這些年張生和二狗在村裡的名聲擺在那兒,都是不安分的主,誰也不想平白無故找不痛快。那些原本眼神亂瞟的人,也都悄悄把目光收了回去。
張海抬頭望瞭望天,又看了眼越升越高的太陽,眉頭輕輕一皺。
鮮海參最怕曬。
一熱一悶就化皮,到時候一整袋都能化成水,一文不值。
他轉頭看向媳婦:
“仙桃,等會兒拿桶多潑點海水,別讓海參乾著。這東西一死一化,就全完了。”
李仙桃連忙點頭:“我知道,我知道。”
她蹲下來,伸手摸了摸麻袋裡的海參,還帶著海水的涼意。一條條又肥又大,擠在袋子裡還在微微蠕動。
張海又望向灘塗上搶海參的人。
烏泱泱一片,吵吵嚷嚷的,少說也有上百號人。
再多海參也架不住這麼多人瘋搶。
張海掃了一眼自己那已經滿了的七個鼓囊囊的麻袋,心裡有了計較。
夠本了。
再貪下去,太陽一毒,這批貨就廢了。
他轉向張生:
“阿生,你去把三輪車開過來,別等了。”
張生看了一眼熱鬧得快打起來的海灘,又看了看那七袋海參,心裡也明白。
“好,大哥。”
他轉身快步往村裡走。
沒多久,張生開著三輪車回來了。
幾人一起動手,把七袋海參往車上裝。
麻袋又沉又軟,每一袋都有七八十斤,抬起來費勁,但沒人喊累。張海和張生抬一頭,二狗和五叔抬另一頭,李仙桃和五嬸在旁邊扶著。
“慢點慢點,別蹭破了。”
“往裡邊放,對,就這樣。”
七袋全碼上去,堆得滿滿當當,連落腳的縫隙都沒了。最上麵那袋還在往下滴水,滴在車鬥裡,濕了一片。
張海拍了拍車廂,又拽了拽繩子,試試綁得緊不緊。
“車滿了,你自己去吧。我和二狗在家等你訊息。”
他又轉向五叔五嬸,熱情招呼:
“五叔五嬸,今天別開火了,都上我家吃。咱爺倆喝點。”
五叔笑得合不攏嘴,連連點頭。
“好,好,聽阿海的。早就想跟你喝兩盅了。”
五嬸在旁邊也笑,臉上皺紋都舒展開了。
張生應了一聲,跨上三輪車,擰了一把油門。
三輪車往鎮上開去。
這邊,幾人在海灘邊又慢悠悠轉了一圈。
人還很多,但密集的地方已經被搶得差不多了。剩下的零零散散,偶爾能看見一條半條,藏在石頭縫裡或水窪底下。
他們順著邊邊走,邊走邊看。
“這兒有一條!”二狗眼尖,彎腰一抓。
五叔也撿了兩條,掂在手裡,嘆了口氣。
“真是瘋了……”他喃喃地說,“活了大半輩子,第一次見這麼多海參,跟撿石子一樣。”
五嬸在旁邊接話:“可不是嘛,我嫁過來二十多年,頭一回趕上這種好事。”
二狗在旁邊一拍大腿。
“用我哥的話說,這叫什麼來著……”他想了想,“哦對!大自然的饋贈!”
五叔愣了一下,然後一拍腿。
“對!就是大自然的饋贈!”他抬頭看了看天,“媽祖保佑啊!”
他習慣性摸煙,掏出煙盒一看——全被海水潮氣打濕了,煙軟塌塌的,根本點不著。
他無奈地咂咂嘴,把煙盒又揣回去。
張海在一旁提醒:“五叔,別忘了過去。”
“忘不了忘不了。”五叔轉頭對五嬸吩咐,“你換完衣服就去幫阿桃做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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