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庋虎愣了一下。
這小子要幹什麼?要出海?
這可是稀罕事。
他把茶壺放下,站起來,走到棚子邊上,上下打量著張生。
“怎麼?”他開口,語氣裡帶著點揶揄,“海灘容不下你了?不趕海了,跑海上去轉?”
張生撇撇嘴。
“庋虎哥,不是我不想趕海,你不知道我現在走到哪,村裡一幫人跟到哪。我也沒辦法啊。”
王庋虎聽了,忍不住笑了。
他也聽說了這幾天張生的事。那幫人跟著,跟趕集似的。昨天灘塗上那場掏水大戰,就因為張生在那個坑裡抓了大黃魚,好幾個人搶著掏那個坑,最後還真掏出兩條一斤多的,在他這裡賣了三百多,三個人分的。
“你小子這幾天收穫不小吧,”王庋虎放下茶壺,“也不往我這來了,聽說是去鎮上賣了?”
張生點點頭。
“庋虎哥,不是我不照顧你生意,你自己說,就我這幾天的收穫,你能給我什麼價格收?”
王庋虎張了張嘴。
土龍?他給一百多,鎮上給一百八。
差得不是一星半點。
“還有昨天的大黃魚,”
張生繼續說,“你能給什麼價?”
王庋虎動作一僵。
是啊,聽說那條大黃魚五六斤,自己還真出不了價。
鎮上趙青能出,他出不了。
那玩意兒不是一般人能吃得下的。得找大客戶,得聯絡城裡的酒樓,得有路子。
他訕訕地笑了笑,擺擺手。
“行行行,你有理行吧。”
他轉身走到棚子後頭,那裡放著幾個筐,筐裡裝著各種各樣的雜魚。
都是收上來的,品相不好的,賣不出去的,留著自家吃或者曬乾。
他彎下腰,從一個筐裡裝了一袋遞給張生。
“吶,這是兩斤雜魚,不要你錢了。”
張生低頭看了看。小雜魚有巴浪魚,有青鱗魚,還有幾條叫不上名字的。
用來釣魚,正好。
“這不行,”他把袋子推回去,“庋虎哥你這是生意。”
“滾一邊去。”王庋虎嫌棄地擺擺手,“兩斤雜魚,也就幾毛錢,怎麼,寒磣我啊?”
張生愣了一下。
他看著王庋虎那張嫌棄的臉,突然笑了。
“行,”他把雜魚接過來,拎在手裡,“謝謝庋虎哥。”
“謝什麼謝,趕緊走,看見你就煩。”王庋虎揮揮手,又躺回他那張搖椅上,端起茶壺,搖起蒲扇。
張生轉身往碼頭走。
王庋虎躺在椅子上,眯著眼看著他的背影,搖了搖頭。
這小子轉性了,運氣怎麼也這麼好了?
還學會客氣了,嗬嗬。
張生拎著雜魚回到船邊。
張海已經上了船,正蹲在船尾檢查發動機。
二狗站在岸上,手裡拎著桶,眼巴巴地看著那條小船。
“走吧哥。”張生走過去,把雜魚遞到船上。
張海接過來看了一眼,點點頭。
“釣魚用的?”
張生點點頭。
張海沒再說什麼,把雜魚放進桶裡。
他看著張生和二狗。
“二狗,你沒魚竿?”
二狗撓撓頭。有點不好意思。
“沒有,我等回來也去買一根。”
張生看了他一眼。
“回頭再說,今天就是出來探探路。”
二狗點點頭。
張海拿起搖把,走到船尾。一頭插進發動機的啟動孔裡。
他深吸一口氣,握住搖把,用力搖了幾下。
“突突突——”
單缸柴油機猛地響起,黑煙從排氣管裡輕輕冒出來,聲音渾厚又有勁。整個船身都跟著微微顫動起來。
張海拔出搖把,走到船頭,解開纜繩。
他一腳蹬開岸邊,那條八米長的小木船輕輕一滑,便漂進了海裡。
“上船!”
張生和二狗都是第一次真正出海,小心翼翼踩上船板。
船身微微一晃,兩人下意識抓緊了船舷,手背上的青筋都暴起來了。
張海笑了一聲,跳上船,穩穩站在船尾,手握住船舵。
“坐穩了。”
他輕輕一推油門桿,小木船掉轉船頭,“突突突”地朝著大海駛去。
海風帶著鹹濕的氣息撲麵而來,吹得頭髮往後飛。浪花在船邊翻出白色的水花。
岸邊的碼頭、礁石、房屋,一點點被甩在身後,越變越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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