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援朝揹著手,溜溜達達走了,褲腳掃著地,白皮鞋噠噠響,走出幾步,又回頭喊了一句:“別忘了啊!十個!要霸氣的!”
劍人老闆沖他擺手,“知道了知道了!您趕緊走吧,別耽誤我做生意!”
李援朝溜溜達達走到對麵夜壺老闆的攤位前。
夜壺老闆正蹲在地上擺弄東西,頭都沒抬。
李援朝一屁股坐下去,夜壺老闆那個小馬紮本來就不大,他這一坐,直接把人頂到了地上。
夜壺老闆一屁股坐在地上,手裏還攥著個把件,抬頭一看是他,臉都綠了。
“哎喲,對不住對不住。”李援朝嘴上說著對不住,屁股壓根沒抬起來,還往小馬紮上挪了挪,坐得更踏實了。
沖旁邊攤位的鑰匙串老闆揮揮手,“鑰匙串,忙著呢?”
鑰匙串老闆抬頭看見是他,笑了笑,“李公子來了?”
李援朝點點頭,這纔回頭掃視起夜壺老闆攤位上擺的東西。
瓶瓶罐罐、銅器雜件,擺了一地。
目光掃了一圈,落在一個四四方方的銅鼎上,指了指,“有沒有比那個大的香爐?”
夜壺老闆從地上爬起來,拍了拍屁股上的土,臉上的表情跟吃了蒼蠅似的。
他重新蹲回攤位後麵,看了一眼李援朝指的那個鼎,嘴角抽了抽,“沒有。你去別處看看。”
“喲……”李援朝拉長了聲音,“聽你這口氣,好像不是很歡迎我嘛?”
夜壺老闆擠出個笑臉,笑得比哭還難看,“歡迎歡迎,熱烈歡迎!這下可以嗎?”
李援朝晃了晃腦袋,“我是來買東西的,我想買個香爐。”
夜壺老闆鄙視地看了他一眼,那眼神跟看外行似的,“買香爐去百貨大樓五金店看看。我這兒沒有香爐賣。”
李援朝指著那個鼎,“你擺的那個四個腿兩個耳朵的銅疙瘩,不是香爐是什麼?難道是打邊爐的?”
夜壺老闆臉都綠了,咬著後槽牙,一字一頓的說:“你可以侮辱我,但不可以侮辱那鼎!那是商朝人皇祭祀用的!”
李援朝一聽這話,就知道夜壺老闆沒憋好屁。
“嗬嗬,我侮辱你幹嘛?你多埋汰啊!”
“哼……”
“哼……”
倆人誰也不說話了。
夜壺老闆蹲在那兒,一本正經的擺弄他那些銅器,眼皮都不抬一下。
李援朝翹著二郎腿坐在小馬紮上,白皮鞋在昏黃的燈光下晃來晃去,一副你愛理不理,我還不稀罕的樣子。
這種情況,誰先忍不住開口,誰在買賣中就輸一頭。
夜壺老闆是老江湖,穩得很。
李援朝瞥了他一眼,站起來,拍拍屁股,走到旁邊鑰匙串老闆的攤位前蹲下。
鑰匙串老闆攤上擺著幾串古錢幣,品相一般,都是些普通貨。
李援朝拿起一串看了看,又放下,隨手撥拉著那堆銅錢,叮叮噹噹的,在安靜的鬼市裡聽著格外清脆。
“你這些能賣多少錢?”
鑰匙串老闆隨意的說道:“不值多少錢,賣完也就兩三千塊錢。”
李援朝笑了笑,“你這些錢幣是不怎麼值錢。打包,三千塊錢我全要了。”
鑰匙串老闆愣了一下,他跟李援朝關係不錯,前不久還帶港商來讓他賺了不少錢,這會兒以為他在開玩笑。
“別鬧了,有喜歡的拿去就是了,給什麼錢。”
李援朝沒理他,從兜裡掏出一遝錢,故意藉著旁邊攤位那盞微弱的風燈,一張一張的數。
燈光昏黃,照在嶄新的大團結上,那墨綠的顏色在夜色裡格外紮眼。
李援朝數得很慢,手指蘸著唾沫,一張一張撚開,“一、二、三、四……”
數完了,把一摞錢往鑰匙串老闆腿上一拍,“三千,打包好了給我送吳軍攤上去,讓他幫我帶回去。”
鑰匙串老闆低頭看看腿上那摞錢,又抬頭看看李援朝那張笑眯眯的臉,壓低聲音問:“啥套路?”
李援朝得意勁的說道,“沒套路。你讓我高興,我就買了。”
鑰匙串老闆愣了一下,然後笑了,笑得眼睛眯成一條縫,“李公子,豪氣!我再送您一套珍藏的小人書,絕版的好東西。”
李援朝眼睛一亮,“小人書在不在?在就給我,別給吳軍帶,他一準貪汙了。”
鑰匙串老闆從三輪車上拿出一個油光水滑的木頭匣子,遞過去。
匣子不大,巴掌寬,一尺長,木頭紋理漂亮得很,還帶著股淡淡的香味。
李援朝接過來,掂了掂,沒開啟,直接抱在懷裏。
鑰匙串老闆麻利地把攤位上的東西打包,錢幣、雜件,一股腦裝進一個布袋裏,紮好口,拎起來掂了掂。
“李公子,打包好了。天還早,我請你喝酒去。”
李援朝抱著木頭匣子站起來,拍拍褲子,“好,喝酒去。”
揹著手,溜溜達達跟著鑰匙串老闆走了。
走出幾步,回頭看了一眼夜壺老闆的攤位。
夜壺老闆還蹲在那兒,手裏攥著手把件,眼睛盯著他的背影,臉上的表情複雜得很。
李援朝沖他笑了笑,轉身走了。
夜壺老闆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裡,又低頭看看自己攤位上的鼎,嘴裏嘀咕了一句:“難道判斷錯了?他不喜歡?”
沒人回答他。
旁邊幾個攤主探頭探腦地看過來,有人小聲問:“怎麼了?”
有人接話:“不知道,好像李公子去鑰匙串那邊了。”
“聽說把鑰匙串整攤子都買了?”
“可不是,三千塊,眼都不眨一下。”
“謔,這手筆……”
訊息在鬼市裡傳得很快。
等李援朝跟鑰匙串老闆坐在吳軍攤位上喝酒的時候,關於他的新傳說已經流傳開了。
一個賣舊書的攤主跟旁邊的人說:“知道嗎?李公子現在不看東西了,看順眼就直接打包整攤子。”
旁邊那人咂舌,“真的假的?”
“真的!鑰匙串那攤破錢幣,賣三年都賣不完,人家三千塊全包了。”
“他丫的這是有錢燒的吧?”
“有錢就是任性,你管得著嗎?”
李援朝端著酒杯,聽著那些竊竊私語,嘴角翹得老高。
鑰匙串老闆給他倒酒,“李公子,您這是故意的吧?看上夜壺攤上的啥了?”
李援朝抿了一口酒,“你看出來了?”
鑰匙串老闆笑了,“他那鼎,憋了三年了,就想找個不識貨的冤大頭。您不上套,他能不急?”
李援朝嘿嘿笑,“讓他急去,憋死他,誰讓他想坐地起價的,活該!”
吳軍端著一盤花生米過來,往桌上一放,“你們倆嘀咕什麼呢?”
李援朝抓起一顆花生米扔嘴裏,“說你不懂的事,土老帽。”
吳軍翻了個白眼,轉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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