川耗子拿著紅包,捏著厚度,又掂了掂分量,笑得嘴都合不攏了。
李援朝擺擺手,“過了過了,政委我還沒那實力。”
川耗子把紅包小心翼翼的揣進懷裏,拍了拍,生怕丟了。
旁邊一群人眼巴巴的看著,一戶侯第一個湊上來,一把摟住川耗子的肩膀。
“今晚酒吧嗨起來!好久兄弟都沒湊一塊抬石頭了!”
川耗子歪頭看他,一臉警惕,“今兒我結婚,去酒吧你買單?”
“憑什麼我買單?是你結婚不是我!”一戶侯瞪眼。
“咱們還是不是兄弟?你媳婦都沒有,錢留著做什麼?”
一戶侯被噎了一下,鬆開摟著川耗子的手,“你丫是想拿兄弟的錢娶媳婦啊?呸,臭不要臉的!”
倆人在那兒鬥嘴,旁邊一群人起鬨。
李援朝站在旁邊看著,笑得直搖頭,吼了一嗓子,“都安分點!婚禮圓滿結束,今晚去酒吧我買單!”
“政委萬歲!”一戶侯第一個跳起來。
“政委真是人民的大救星!”蛐蛐跟著喊。
“我今晚要飲人頭馬!”不知道誰在後麵喊了一聲。
李援朝笑罵了一句,轉身往主桌走。
主桌上坐著川耗子的父母在內地,隻有新孃的家人,都是老實人,也是遊海來的香江,看著這熱鬧的場麵,笑得合不攏嘴。李援朝沖他們點點頭,找了個位置坐下。
婚禮開始了。
川耗子站在禮台上,穿著那身新西裝,手有點抖。
新娘從另一邊走過來,穿著白色的婚紗,頭上戴著花,臉紅撲撲的。
倆人走到一起,麵對麵站著,看著對方,都笑了。
司儀說了什麼,李援朝沒聽清。他就看見川耗子給新娘戴戒指的時候,手抖得厲害,差點沒戴進去。台下鬨笑一片,川耗子臉都紅了。
李援朝坐在下麵,看著台上那兩個人,滿臉笑意。
沒想到遊海過來找他的兄弟,川耗子這小子,會是第一個先結婚的。
他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心裏好像少了一份掛念。
旁邊一戶侯湊過來,小聲說:“政委,晚上真去酒吧?人頭馬可不便宜。”
李援朝看他一眼,“我說出去的話,什麼時候不算過?”
一戶侯嘿嘿笑,縮回去了。
台上,川耗子和新娘正在敬酒。走到李援朝這桌,川耗子端起酒杯,眼眶有點紅。
“政委,這杯我敬您。”
李援朝站起來,端起酒杯,“別整這些虛的,好好過日子。”
倆人碰了一杯,一飲而盡。
川耗子抹了抹嘴,小聲說:“政委,那紅包……”
李援朝瞪他一眼,“回去再數,別在這兒丟人。”
川耗子嘿嘿笑著,拉著新娘去下一桌了。
李援朝坐下,又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窗外陽光正好,1980年的第一天,喜事開頭。
婚禮結束,客人陸續散了。一戶侯第一個竄出酒店,急得跟什麼似的,拽著蛐蛐就往對麵跑。
“走走走,快去佔地方!”
蛐蛐被他拽得踉蹌,“急什麼?政委說了請客還能跑?”
一戶侯頭也不回,“你不懂!去晚了沒位置!”
他沒去最好的酒吧,也沒去那些燈紅酒綠的高檔場所,直奔九龍足浴城對麵那家他們常去的小酒吧。
不是他不想給李援朝省錢,是怕李援朝放鴿子。
這家酒吧的老闆他們熟,萬一李援朝跑路了,他們還能掛個單,改天再來還。
要是換了別家,喝完了沒人買單,那可就丟人了。
李援朝沒跟著大部隊走。他回到足浴城辦公室,關上門,把身上那套西裝脫下來,掛好,換上那身寬鬆的牛仔服。
對著鏡子照了照,滿意的點點頭。
這纔像他。
酒吧不大,燈光五顏六色的,音樂震得人耳朵嗡嗡響。
一戶侯他們已經佔了一長條卡座,桌上擺滿了酒,人頭馬、威士忌、啤酒,亂七八糟堆在一起。
看見李援朝進來,一群人站起來招手。
“政委!這邊這邊!”
李援朝走過去,往沙發上一坐,翹起二郎腿。有人遞過來一杯酒,琥珀色的液體在燈光下晃蕩。
他接過來,抿了一口,又抿了一口。燈光一晃,音樂一響,他那點剛從西裝裡端出來的大老闆派頭,瞬間被掃得乾乾淨淨。
酒喝了幾杯,頭開始不自覺的點起來。開始隻是手指在桌上敲節奏,後來肩膀也跟著晃,再後來,一米八的大塊頭從沙發上站起來,屁股跟著音樂扭了起來。
川耗子剛換上便裝從酒店趕過來,一進門就看見李援朝在舞池中央扭得正歡,愣了一下,然後哈哈大笑。
“政委!你這是什麼舞?”
李援朝頭也不回,眯著眼,雙手伸到前麵,微微彎曲,手掌上下翻動,也不知道是在搓麻將還是在搓什麼。
旁邊一戶侯跟著學,倆人麵對麵,手對手,跟搓麻將搓上了癮似的。
音樂換了,節奏快起來。
李援朝又換了動作,伸長手臂,像一隻自由下墜的小鳥,在舞池裏搖搖晃晃。
川耗子也被拉進來,一群人跟著他學,手臂伸得長長短短,跟一群喝了酒的企鵝似的。
一戶侯笑得直不起腰,“政委,你這舞誰教的?”
李援朝一臉正經,“我在阿美麗卡燈紅酒綠的時候,你都燒成灰了!”
他們都不明白李援朝說的是什麼意思,但這已經不重要了。
蛐蛐在旁邊起鬨,“我看是自取其辱!”
一群人笑成一團。
酒越喝越多,音樂越來越響。不知道誰先起的頭,幾個人肩挽著肩,站成一排,開始喊號子。
“嘿……走齊!”
“嘿……走齊!”
李援朝站在最中間,被人夾在中間,跟著節奏左右晃。
他忽然想起在小漁村當知青的日子,那時候他們也是這樣,喝了酒就喊號子,喊著喊著,什麼煩惱都沒了。
他掙脫開,走到小舞台上,抓起話筒,拿起一個小沙發凳扛在了肩上。
音樂還在響,燈光還在晃,但他一開口,所有人都安靜了。
“不會打工學打工,阿哥怎擺你怎擺……”
聲音粗獷,帶著濃濃的鄉音,跟這酒吧裡的洋酒洋音樂格格不入。但沒有人笑。
“刀山火海向大海,側著身子爽著懷……”
他又唱了一遍,聲音更大,更野。
“不會打工學打工,阿哥怎擺你怎擺……”
大勇和大炮像大猩猩一樣夾著阿文和阿鬼,“政委又寫新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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