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援朝笑了,扭頭看向九叔,“林生,一個加急劇本,市麵上一般多少錢?”
九叔愣了一下,趕緊揹著編劇比劃,伸出三根手指,又翻了兩翻。
李援朝點點頭,又掏出一遝錢,啪的一聲摞上去。
四遝了。
編劇的眼珠子跟著那遝錢轉了一圈,又趕緊收回來,繼續仰著頭。
李援朝也不廢話,伸手就把桌上那四遝錢全拿起來,往兜裡一塞。
“走了,林生。”他轉身就走,“一會有人來找他談。”
九叔愣了愣,趕緊跟上去。
倆人下了樓,編劇坐在屋裏,半天沒反應過來。
九叔跟著李援朝走到街上,忍不住問:“李先生,咱們就這麼走了?”
李援朝沒答話,徑直走向街角的一個電話亭,投了幣,撥了個號碼。
“駱駝哥,是我。九龍塘這邊,有個姓黃的編劇。你派幾個長得不好看的兄弟過來,幫我辦點事。”
掛了電話,他走出來,點了根煙。
九叔站在旁邊,一臉懵,“李先生,這……”
李援朝吐了口煙,“林生,有些人啊,好好說話是不行的。得讓他知道,這世上不是隻有他一個會寫字的。”
九叔張了張嘴,沒敢再問。
沒一會兒,一輛麵包車呼嘯而來,嘎吱一聲停在樓下。
車門拉開,下來四五個穿著背心長得猥瑣的中年人,為首的沖李援朝點點頭,“朝哥。”
“朝哥……”跟著的人也大聲喊了一聲。
李援朝擺擺手,“上去吧,嚇唬嚇唬,不識趣,你們和他文武比個高下。”
“朝哥我懂了。丟他老母……敢不給我們武人麵子……”
李援朝靠在車頭,繼續抽煙。
九叔站在旁邊,心裏七上八下的,心裏已經猜出了李援朝是誰。
約莫過了十分鐘,樓上窗戶探出個腦袋,正是那個編劇。
往下看了一眼,看見李援朝還站在那兒,又看見樓下那輛麵包車,臉上的表情精彩極了。
又過了一會兒,樓梯上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編劇跑下來了,氣喘籲籲的,跑到李援朝跟前,彎著腰直喘氣。
“李……李先生……”
李援朝看著他,笑眯眯的,“黃先生,切磋過了?”
編劇抬起頭,臉上的表情跟哭似的,“李先生,那劇本……我寫!我寫!”
李援朝拍拍他肩膀,“這就對了嘛。好好寫,等電影賺錢了,下個劇本我給你加價。”
編劇眼睛一亮,連連點頭,“您放心,您放心!我連夜寫!三天,不,兩天就給您!”
李援朝點點頭,從兜裡掏出那三遝錢,又拍回他手裏。
編劇捧著那三萬塊,跟捧著聖旨似的,腰都彎了幾分。
“李先生,您還有什麼要求?您儘管說!”
李援朝想了想,“名字我想好了,就叫《殭屍先生》。劇本裡那個九叔,就是林生演。你寫的時候,照著他寫。”
編劇看了九叔一眼,連連點頭,“明白明白!”
李援朝擺擺手,“行了,上去吧。那幾個兄弟,我讓他們撤了。”
編劇千恩萬謝的上了樓。
李援朝沖樓上吹了聲口哨,那幾個古惑仔很快也下來了。
“朝哥,沒事我們先走了?”
李援朝點點頭,從兜裡掏出一遝錢遞過去,“辛苦兄弟們了,喝杯茶。”
為首的推辭了兩句,接過去,帶著人上了麵包車,一溜煙走了。
九叔站在旁邊,全程目睹,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李援朝上了車,沖他喊:“林生,上來啊,送你回去。”
九叔愣愣的上了車,坐在副駕駛上,好半天才憋出一句:“李先生,您這……這……”
李援朝笑了,“這什麼?這叫效率。”
九叔嚥了口唾沫,“您是中環朝哥?”
李援朝看他一眼,笑了笑,“不是哦,拿刀砍人的纔是朝哥,穿西裝打領帶的是李先生。”
九叔搖搖頭,也不知道答應拍這個電影能不能站著回去。
車子開出去,穿過九龍那些窄窄的街道。
李援朝一邊開車一邊說:“林生,你放心,我不會拿那些人對付你。咱們是正經合作,你好好拍戲,我好好出錢,誰也不虧。”
九叔點點頭,“我明白了。”
李援朝笑了笑,“明白就好。過幾天劇本出來,咱們就開始籌備。到時候,你有的忙了。”
九叔看著車窗外的街景,忽然覺得,這一步,邁得有點大。
但他又想,邁都邁了,那就往前走吧。
看剛才他對編劇的作風,他的片酬應該能拿到。
李援朝一連幾天忙得腳不沾地。
他像個暴發戶逛菜市場似的,明目張膽地穿梭在各個片場之間。
手裏拎著個公文包,包裡裝著一遝一遝的現金,見著順眼的就直接開口。
“燈光師是吧?一個月多少錢?我給雙倍。”
“攝影助理?來來來,跟我乾,工資翻倍,年底還有分紅。”
“道具師傅?別在那破劇組幹了,我那部戲道具多,夠你發揮的。”
那些人一開始還以為是騙子,後來看見李援朝那副財大氣粗的架勢,再看看那遝厚厚的現金,沒幾個能扛住的。
其他電影公司的人看在眼裏,氣在心裏,但也隻能睜隻眼閉隻眼。
因為李援朝不挖演員。
演員纔是一個劇組的命根子,隻要演員不走,其他的都好說。
燈光師沒了再招,攝影跑了再招,這年頭乾這行的人多的是。
再說了,這位李老闆是黑社會,他們要是硬攔,他們公司以後還拍不拍戲了。
於是李援朝就這麼明目張膽的挖了一個星期。
攝影組,齊了。
燈光組,齊了。
道具服裝,齊了。
場務劇務,齊了。
武行班底,九叔從洪家班拉了一幫兄弟過來,個個都是能打能摔的好手。
李援朝坐在他那把唯一的椅子上,看著麵前那份名單,越看越滿意。
唯獨導演那一欄,空著。
他撓撓頭,有點發愁。
找誰當導演呢?
這年頭香港的導演就那麼幾個,邵氏的、嘉禾的、還有幾個獨立的小導演,一個個都跟電影公司簽了長約,挖不動。
就算挖得動,人家也未必願意來。一個剛成立的小公司,一個從來沒拍過電影的老闆,一個演了十幾年配角的男主角,誰敢接這活?
李援朝點了根煙,靠在椅背上,望著天花板發獃。
想著想著,忽然冒出一個人來,爛片之王——王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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