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軍臉上的抓痕從額頭斜到下巴,三道血印子,跟貓撓的似的,有些地方還滲著細小的血珠。
“我媳婦要跟你?”吳軍一把把小念塞到李援朝懷裏,指著自己臉,“你看看,你看看!這是你害的!”
李援朝抱著小念往後退了一步,仔細端詳那幾道抓痕,忍不住樂了。
“喲,通天紋,長歪了,這有什麼說道嗎?。”又湊近了看,“你媳婦指甲夠長的,回頭我得勸她剪剪。”
“李援朝!”吳軍吼了一嗓子,震得屋簷上都掉灰了。
小念被嚇得一哆嗦,摟緊李援朝的脖子。
李援朝趕緊捂住小念耳朵,“你小點聲,嚇著孩子。”
吳軍深吸一口氣,壓低聲音,但那股子火氣一點沒少。
“你給我出來,咱倆說清楚。”
李援朝把小念放下來,摸摸她頭,“去床上玩,等舅舅先給彪哥把仇報了。”
小念看看吳軍的臉,又看看李援朝,乖乖跑進屋了。
李援朝披上大衣,跟著吳軍走到院子裏。
院子裏冷颼颼的,太陽剛露頭,地上還結著霜。
吳軍轉過身,指著自己臉,“看見了嗎?”
李援朝點點頭,“看見了,挺對稱的。”
“對稱你大爺!”吳軍恨不得踹他一腳,“你知道這是怎麼來的嗎?”
“你媳婦撓的唄,剛纔不說了嗎?”
“為什麼撓的,你知道嗎?”
李援朝眨眨眼,“為什麼?”
吳軍咬著後槽牙,一字一頓:“因為有人說,吳軍那個臭不要臉的,昨兒晚上在鬼市宣講春宮圖!”
李援朝愣了一下,然後“噗”的笑出聲。
吳軍一把揪住李援朝領子,“你還笑!”
李援朝笑得直不起腰,眼淚都快出來了,“不是……吳軍……你聽我狡辯……呸~嘴瓢了,是改釋……”
“解釋什麼解釋!整個衚衕都傳遍了!”
吳軍鬆開他,但那股子火氣一點沒消,“我媳婦一早去公廁倒夜香,聽見那幾個大媽在那兒說
‘吳軍那個不要臉的,在鬼市講春宮圖,講得可詳細了’。
她一開始還沒當回事,後來越聽越不對勁,鬼市的吳軍,不是她老公是誰?”
李援朝扶著牆,笑得直喘氣。
吳軍瞪著他,“你還笑!”
李援朝抹了把笑出來的眼淚,“吳軍,我跟你發誓,我絕對沒說你是吳軍。”
“那她們怎麼說的吳軍?”
“她們說的……是‘吳軍那個臭不要臉的’?”李援朝努力回憶,“那可能是……鑰匙串老闆說的?”
吳軍臉都綠了,“鑰匙串老闆憑什麼說我的名字?”
李援朝咳嗽一聲,盡量讓自己顯得正經一點,“那個……昨晚吧,在鬼市,鑰匙串老闆非要給我看春宮圖,我是不想看的,真的,我發誓我不想看。
但他和劍人老闆兩個人把我按在那兒,非讓我看。
後來圍了一堆人,鑰匙串老闆就開講了,講得那叫一個詳細。
可能……可能他為了增加可信度,說這是吳軍珍藏的?”
吳軍深吸一口氣,又深吸一口氣。
“李援朝,你知不知道我媳婦懷孕八個月了?”
李援朝點頭,“知道啊。”
“你知不知道她預產期就在下個月?”
“知道啊。”
“你知不知道她撓我的時候,我連躲都不敢躲?”
李援朝看著他臉上的抓痕,這回沒笑,認真的點點頭,“看得出來,這幾下挺實在的。”
吳軍指著自己臉,“那你說,這事兒怎麼辦?”
李援朝想了想,“要不……我請你們兩口子吃頓飯?”
“一頓飯就想打發我?”
“兩頓?”
吳軍盯著他。
李援朝嘆了口氣,“行行行,你說怎麼辦就怎麼辦。”
吳軍想了想,“你去跟我媳婦解釋,就說昨晚那個人不是我。”
“那不是你,是鑰匙串老闆。”
“那就去跟鑰匙串老闆說,讓他去跟我媳婦解釋。”
李援朝撓撓頭,“這個……鑰匙串老闆那人你又不是不知道,他巴不得事兒鬧大呢。讓他去解釋,他得把你媳婦也發展成春宮圖愛好者。”
吳軍被他氣得沒脾氣了。
倆人站院子裏,一時誰也沒說話。
李援朝掏了掏兜,沒什麼稀罕玩意,回房間在衣櫃裏找了兩件新的蕾絲邊胸罩用報紙包著。
“軍啊~這個你拿出給你媳婦……新的,香江帶回來的。”
吳軍一點不客氣的接過去,掀開報紙目不轉晴的盯著。
“我勒個去……這才對嘛!我媳婦以前穿的都是啥呀,跟個抹布似的。”
李援朝笑了笑,“好了,你現在可以走了。”
“別啊!”吳軍把手裏的胸罩用報紙裹好夾在嘎吱窩下。
“把你們昨晚看的書交出來,我拿回去讓我媳婦燒了出氣。”
“嗬嗬,吳軍。你都這樣了還想著小人書,你就不怕你媳婦下次用剪刀。”
李援朝說著還用手比了一下,“哢嚓……”
吳軍縮了縮腹部,“那……我在你家看完再回去。”
“我沒有,我金魚衚衕玉麵小郎君,用不著看畫片……”
吳軍從頭到腳掃了李援朝一眼,“哼,今天先暫時放你一馬。”
李援朝看著吳軍走了,慶幸他昨天晚上機靈,用了吳軍的名字,下次用濤子的,做兄弟要雨露均沾。
“小念,出來,咱們去看還有早餐吃沒有。”
李援朝帶著小念出了衚衕去了國營早餐店,一進門就見到了個老熟人。
點了兩份豆漿油條,坐到熟人旁邊,“老輩子,去老家回來了呀?看見我怎麼不打招呼?”
老頭閉上眼睛平復了一下,“早勒你吶,吃了嗎?”
“也……格老子,四川騾子學馬叫,咱們算半個老鄉,你給我說鎚子個京片子話?”
“李大總管,我最近血壓高,不跟你鬥嘴了!”
“喲!你這是認輸了!”
老頭不再搭理李援朝,呼呼的吃完他碗裏的炒肝,拍拍屁股走了。
“無趣……”李援朝帶著小念吃完早餐去公園溜達,公園裏練氣功的人也沒幾個了。
不是他們醒悟了,是天太冷,老胳膊老腿受不了凍。
唉……你說他們笨吧!大冬天他們也知道怕冷。
說他們聰明吧!天氣暖和了,對氣功又迷之自信。
和小念在街上當了一天街溜子,傍晚估計李梅回家做好了飯纔回家。
回到衚衕路過大雜院就看見,吳軍一個人孤零零的坐在大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