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新成員大醬
盼望著,盼望著,東風來了,春天的腳步近了。
一場春雨,社員們期盼的山野菜季,終於到來。
家家戶戶,老老小小,除了出工的壯勞力,剩下能動彈的,基本都挎著籃子,背著大背簍,向著村外的野地進發。
副業組也在老鷂子的帶領下,磨刀霍霍,準備大幹一場。
沒等他們出村,就看到一支獨特的隊伍。 【記住本站域名 藏書多,.任你讀 】
十幾頭梅花鹿排成兩隊,在大角的帶領下,也整裝待發。
沒錯,人家都有裝備的,每隻梅花鹿身上,都搭著兩隻特製的背簍,像是裕褳似的,垂在左右兩側。
李驚蟄在最前麵帶路,彪子和趙老六,一個扛著大紮槍,一個背著老炮筒,在後邊護衛。
兩位背山野菜的主力,現在都變身成安保人員。
「這一趟,能拉一千斤吧?」連老鷂子都看傻了,這梅花鹿本來就是生活在林子裡,穿行密林之中,那不就跟回家似的。
你換成生產隊的大騾子大馬試試,在山裡肯定不好使。
而普通人,在山裡穿行,能背一百斤就算厲害的啦,畢竟老話說的好:遠道沒輕載。
「咱們快走,趕緊搶在他們前頭,不然的話,隻能挖野菜根啦。」
也不知道是誰嚷嚷了一句,這些老頭老太太扯著娃子,都開始連跑帶顛,跟要去搶東西似的。
「大夥別著急,我們要去遠場的林子!」李驚蟄連忙吆喝一聲,可別把老頭老太太給累壞嘍,那就罪過了。
這樣啊,大夥這才鬆了一口氣,然後就有人豎起大拇指:「還是咱們驚蟄仗義!」
趙老六撇撇嘴:「那是,跟你們一幫老登和老蒯搶山野菜,那俺趙老六都沒名兒,叫人笑話。」
老登也就是老頭,還有老太太也就是老蒯,頓時都怒了,拿著柺棍啥的,要削趙老六。
趙老六一溜煙跑了,在嘻嘻哈哈聲中,李驚蟄他們的隊伍迎著初升的朝陽,直奔大屁股山那邊進發。
李驚蟄早就計劃好了,村子跟前這些山坡,出產的牛毛廣和蕨菜數量少不說,質量也差一些。
他們這隊伍適合長途,當然要跑遠點,一天跑一趟,那就絕對夠本。
一路急行軍,把人累夠嗆,可是對梅花鹿來說,連撒歡都算不上。
走了一個多小時,抵達目的地,李驚蟄叫那哥倆經管鹿群,采野菜這活,他包圓了。
雨後的山林,空氣都透著一股子清新,草木將積攢了一冬天的能量都散發出來,連李驚蟄都感覺十分受用,身心無比舒暢。
山坡上,一簇簇的牛毛廣,又粗又嫩,泛著誘人的紫色,正等著人採摘。
這玩意隻要不破壞根係,那就采不敗。
李驚蟄小手一揮,就是一片牛毛廣倒下。
他小手再一揮,又一茬牛毛廣長出來。
這樣一來,不用動地方,就直接采兩茬。
再多了的話,李驚蟄擔心過度消耗根係附近的營養,這效率,不知道比別人快了多少倍。
在林子裡邊,邊消耗邊補充,李驚蟄感覺身上有使不完的勁兒。
采完這一片兒,李驚蟄就招呼彪子和趙老六過來,把地上的牛毛廣收到背簍裡邊。
他一個人採摘,那哥倆緊著忙活,才能趕上他的節奏。
還沒到中午呢,梅花鹿身上的背簍就全都滿了,樂得趙老**不攏嘴:這可不得有千八百斤嘛。
這小子貪心不足:「驚蟄啊,早知道就把香獐子也都趕來好了,怎麼也能馱點不是。」
這就有點過了噢,李驚蟄整理隊伍,清點一下梅花鹿,結果驚訝的發現,裡麵竟然多了一頭,還有意外收穫。
連忙又數了一遍,好傢夥,有個身上沒背簍的,也混跡在隊伍之中,還是一頭剛換角的公鹿。
「還有自己送上門的!」趙老六也嘖嘖稱奇。
然後他就開始張羅:「想入夥是吧,那得交投名狀,先給你也弄倆背簍。」
這個還是算了,人家畢竟是新員工,還不怎麼熟悉,萬一再驚跑嘍。
對於這位新成員,大角也沒有牴觸,畢竟現在不是發情季節,用不著為了爭奪母鹿頂架。
順順噹噹的,大部隊就回到村裡,正好趕上家裡吃午飯。
「大哥,這隻梅花鹿偷懶。」李穀雨用小手指著新入夥的傢夥,跟哥哥告狀。
李驚蟄摸摸她的小腦瓜:「這隻是新來的,去找點好吃的喂喂。」
「哇,又多了一隻!」李穀雨歡快地蹦躂進屋,沒找到啥,最後拿了一枚雞蛋出來,舉到大哥眼前。
這個就不用了吧,舀一小勺大醬就成。
李驚蟄去醬缸裡麵弄了點大醬,這傢夥就跟餓死鬼托生了似的,差點把李驚蟄的手掌舔禿嚕皮。
吃飯,吃完飯還得拾掇野菜呢。
午飯是李紅梅做的,燉的乾豆角片,裡邊放了土豆,油汪汪的;上邊還臥了一盤子雞蛋。
李建國來回騎自行車上班,所以中午也回家吃,不用帶飯了。
雞蛋一人分了一個,還剩一個,李驚蟄夾給了李紅梅,又被李紅梅放進彪子碗裡。
彪子也知道心疼媳婦,又給夾回來,瞧得大夥直樂。
這時候,坐在對著窗戶的孟飛飛忽然叫起來:「大哥,不好啦,梅花鹿把醬缸頂倒啦!」
大夥都呼呼往外跑,農家可離不了大醬。
大醬缸就在園子裡,挨著房子這邊,這會兒已經側翻在地,那頭梅花鹿正舔著地上灑出來的大醬呢。
「你這傢夥,就是個吃貨。」李驚蟄連忙上去,抱住梅花鹿的脖子,把它推到一邊拉去。
李建國把大醬缸重新搬起來,還算不錯,沒撒多少。
本來嘛,到了這時候,都快下新醬了,攏共也沒剩多少。
「再偷吃就打你!」李穀雨揚著小巴掌,不過沒啥威懾力,這隻梅花鹿臉皮夠厚,還舔地上的大醬呢。
李驚蟄索性就把大醬缸裡的存貨都舀到一個罈子裡,然後搬進倉房,省得這傢夥惦記。
重新回屋吃飯,吃著吃著,李驚蟄笑著說道:「這隻梅花鹿的名字我想好了,就叫大醬好了。」
「大將啊,這名字挺威風的。」孟飛飛表示同意。
「我說的是吃的大醬。」李驚蟄糾正了一下。
大家想了想這個名字,也都不覺莞爾。
挺好,大角,大醬,再加上香獐子大牙,都是一輩的。
吃完午飯,李建國馱著孟飛飛去學校,剩下的就在家裡幹活。
焯野菜,擼毛,晾曬,活計多著呢。
好在幹活的人也不少,瞎二爺都坐著板凳,在那擼薇菜,他的手指十分靈活,就數老爺子擼的最快。
另外還有趙老六兩口子,也都來忙活。李驚蟄已經給馬翠花號了脈,確實是喜脈,把趙老六都給樂屁了,渾身彷彿有使不完的勁兒。
足足忙活了一下午,這纔算是把牛毛廣初步加工完畢,剩下的,還得一邊晾曬,一邊揉製,這個就更費工夫。
今天晚上,李驚蟄的晚課都取消了,早早上炕睡覺,明天還得繼續早起呢。
辛苦確實是辛苦,但是因為有收穫,所以大家都很有動力。
等第二天出發的時候,趙老六看著隊伍中的那群香獐子也樂啦:「驚蟄,俺昨天說的法子,今天就用上了,這叫麝多力量大,添磚又加瓦。」
不過瞧瞧這些香獐子,身上可沒有背簍。
趙老六轉轉眼珠,大概明白了李驚蟄的用意:這是勾引那些林子裡的野麝呢。
走在路上,碰到一些村民,彼此打著招呼,也都問問昨天的收穫,好一些的,能采百八十斤。
別人問起來,李驚蟄也都含糊過去,一樣采山,都累死累活的,差距太大,大夥的心裡該不平衡了,別影響人家的幹勁。
等進了林子,李驚蟄就從兜裡掏出來一樣東西,放進嘴裡吹了起來。
聲音嗚鳴呦呦的,像是鹿鳴一般。
要是老曹在此,幸甚至哉,必然歌以詠誌:呦呦鹿鳴,食野之蘋,我有嘉賓,鼓瑟吹笙。
這是一枚樺樹皮做的鹿哨,是李驚蟄去老鷂子家裡觀摩之後,自己用樺樹皮製作的,呈現螺旋結構,調整螺旋的角度,就能調整聲音。
鹿哨是從鄂倫春和鄂溫克人那邊傳過來的,也有用動物角做的,除了梅花鹿,還可以模擬體型更大的馬鹿,以及更更大的狂達罕的叫聲,用來吸引鹿類,然後進行圍獵。
李驚蟄也是為了吸引,不過是邀請對方入夥,而不是獵殺。
反正也不耽誤事,有棗沒棗打三桿子唄,萬一呢。
大醬今天也正式上崗,馱著兩個大背簍,這傢夥估計是昨天有點著了,路過溪流什麼的,都要去喝上兩口。
穿行林中,李驚蟄一路吹著鹿哨,別說還真有效果,梅花鹿沒招來,倒是把一頭大舍猁給引過來。
這傢夥猛的在樹上竄出來,把人和鹿都嚇了一跳。
猞猁也是林子裡一霸,大爪子不出,誰與爭鋒?
平時能捕獵犯子、香獐子,一般的幼鹿,也是它們獵食的物件,另外猞猁還號稱野狼殺手。
「滾!」趙老六舉起老洋炮,卻並未開槍,他也知道,猞猁十分敏捷,以他的水平,肯定打不中。
彪子也挺起大紮槍,全神戒備,他們這邊,有過猞猁把人抓死的記錄,脖子上的大動脈,直接被猞猁給撕裂,等同伴發現,血都淌幹了。
或許是看到下邊好幾個人,這隻猞猁選擇退避,幾個縱越,就消失不見。
野生動物,終歸還是怕人的。
李驚蟄瞧瞧手裡的鹿哨,也苦笑著搖搖頭,不知道是該誇這玩意好使呢,還是好使呢?
趙老六也收了槍,卡巴兩下眼睛:「驚蟄,要不咱們還是別吹了,萬一把大爪子給招來咋整啊。」
話音剛落,遠處傳來嗷嗚一聲虎嘯,驚得趙老六一個腚蹲,坐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