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鑹冰捕魚
小胖墩這幾天也很神氣,他二姐夫考上大專了。
還有一個原因,他期末考試成績優異,獲得了第二名的好成績。
排第一的是孟飛飛和李驚蟄,人家都打了雙百,比不了。
他們這邊冬天冷,所以寒假長,陽曆年前,就已經考完試放假。
今天聽完分就放學,所以回來的早,沒到晌午就回村了。
娃子們熬了一個學期,總算是放假了,一個個都跟關在籠子裡的小鳥被撒出來似的。 【記住本站域名 ->.】
然後,小胖墩他們就驚訝地發現,李驚蟄站在村口,正放鳥呢。
隻見地上擺著一個大滾籠,足有一米多高,裡麵全是跳躍的蘇巧兒,瞧那架勢,肯定有好幾十。
「你叫的不歡實,放了。」
「你這紅肚囊不鮮艷,放了。」
「你這傢夥太能吃,嗉子都歪歪了還不停嘴,放了————」
李驚蟄嘴裡念唸叨叨的,沒法子,抓的蘇巧兒太多,隻能放一部分,不然的話,真沒那麼多穀子和蘇子餵鳥。
「驚蟄,給我們留幾隻啊!」小胖墩頓時急了,他也有籠子,也滾過幾次,卻沒啥收穫。
孟飛飛也跑過來:「哥,這是我得的獎狀!」
呃,李驚蟄有點不大滿意,同樣是雙百,為啥我沒獎狀呢?
他連聽分都沒去,還想得獎狀,想得美。
回到家,小娃子們就都拿著自個的鳥籠子來了,然後心滿意足地又回去了。
李驚蟄則送給倆妹妹每人兩隻蘇巧兒,都是一公一母。
至於老弟李重陽,暫時還是算了吧,這小子現在啥也不懂,就知道揪鳥毛往嘴裡塞。
不過李重陽還是比家裡的黑貓警長強一些,這隻貓瞧見籠子的蘇巧兒,眼珠子立刻瞪的溜圓,嘴裡發出哢哢的叫聲。
孟飛飛把大花貓抱起來放到李重陽身上:「一邊去,黑貓警長你可不許抓鳥。
」
黑貓警長的小爪子有點刺撓,正好往下一瞧,瞧見了穿著開襠褲的李重陽那也有小雀,於是就好奇地用爪子扒拉著。
還好黑貓警長知道輕重,沒伸爪子尖兒,李重陽還覺得挺好玩,嘿嘿傻樂呢。
孟飛飛則對這個禮物很喜歡,夏天驚蟄哥給她抓的蟈蟈,最後卻死在了秋天,這叫她暗暗掉了好幾回眼淚,這次的蘇巧兒,一定要好好餵養。
李穀雨也高興,把自己剛畫好的圖片拿給李驚蟄看:「哥,我畫的黑貓警長,像不像?」
「不錯,要是再佩戴一把小槍就更厲害。」李驚蟄嘴裡誇了兩句。
李穀雨更來勁了,拿起鉛筆,完善她的黑貓警長,然後又開始畫蘇巧兒。
自從得了兩塊錢的插畫費之後,小丫頭更迷上了繪畫。
搞的李驚蟄都替妹妹發愁,這樣下去不行啊,在這個小山溝裡,真的沒人懂繪畫,可別把妹妹的天賦給耽誤了。
還有孟飛飛也是,瞎二爺能教她拉二胡,可是沒法在唱歌這方麵指導她,李驚蟄也白扯,本身就是個半吊子。
為了倆妹妹的前途,看來還得想法子把她們送到大城市去學習,捨不得也沒招啊。
這方麵李驚蟄有兩個選擇,一個是春城,一個是首都。
等到老爸參加完明年的高考之後再定吧,如果老爸也進京,那就可以把倆妹妹也送過去。
至於李驚蟄自己,他還是打算在這邊常住,沒法子,現在他正處於成長階段,離不開山林。
新的一天又到來,同時也是新的一年的開始,因為今天是元旦,也就是社員們所說的陽曆年。
對於這個節日,大夥現在都還不怎麼重視。
李驚蟄卻不一樣:不知不覺,1977年過去了,我很懷念他。
在過去的這一年,李驚蟄迎來新生,同時,也用他的先知先覺,改變了家人原本的生活軌跡。
妹妹並沒有再受到傷害,母親順利考上大學,父親也開始發表小說,一切都在向著好的方麵發展。
這就是幸福的感覺!
早上起來,換上新的日曆,看著紅燦燦的第一頁,李驚蟄的小臉也滿是笑容:歡迎你,1978,未來一定會更好。
這一年,一場巨大的變革就要來臨,但是李驚蟄卻照例還得早起生爐子,順便給弟弟烤一下棉襖棉褲。
江雪則把熬好的油梭子拿出來,正好今天元旦,早上包餃子,酸菜油滋啦的。
搞得李驚蟄都有點饞這口了,有一種味道,叫媽媽包的餃子;有一種東北人的念想,叫酸菜油滋啦餃子。
李紅梅和彪子,也領著瞎二爺來了,這是昨晚就定好的。
小兩口現在挺和美,唯一令李紅梅稍稍有點擔心的就是:她和彪子辦了結婚證之後,戶口也轉到了木頭村,變成了農業戶。
家裡的糧本兒,也把她的名字給銷了,這樣就不能再從糧店裡買糧。
而村子這邊,分糧和年終分紅啥的,也都沒她啥事。
偏偏彪子又是個大肚漢,這樣下去,小兩口沒準得挨餓。
包餃子的時候,李紅梅把自己的擔心跟江雪講了出來。
江雪兩口子也沒啥好法子,然後就下意識地望向他們的好大兒。
李驚蟄也正聚精會神地包餃子呢,然後就感覺到好像有熱辣辣的目光盯著他,抬頭望望,迎接的是父母滿是期待的目光。
這個家沒有我一—李驚蟄眨眨眼:「其實有個法子,去公社糧庫,跟糧庫家屬私下來買點糧食,當然,最好是交換。」
都說靠山吃山,糧庫職工家裡,肯定有多餘的糧食。
這年頭,大夥都以單位為家,單位的東西,當然也就是我家的。
不說別的,每天找個小布袋在腰裡纏一圈,裝裡邊二斤糧食,從衣服外邊根本就看不出來。
一天二斤,一年就多少?
還有夏天的時候,職工下班穿著大靴子,靴子都到波棱蓋了,回家嘩嘩一倒靴子,裡邊都是苞米粒子。
就算大門口有檢查的,抓住都不怕:我幹活的時候灌靴子裡的。
更不用說,還有裡應外合,從大牆裡邊往牆外扔東西的。
所以缺糧的時候,去糧庫家屬區,肯定能換到。
聽了大兒子的建議,江雪也表示可行,不過花錢買的話,現在這形勢有點不把握,最好是能用東西換,以物易物,誰也挑不出毛病。
李驚蟄又隨手捏了個麥穗形的水餃:「媽,紅梅姐,這事你們就不用管了,等吃完飯,我和彪哥出去轉轉,踅摸點東西。」
「哇,大哥包的餃子好看,我要吃大哥包的。」李穀雨發現新目標。
「吃吃吃,」炕上坐著的李重陽也跟著瞎嚷嚷:「吃大哥。」
學話都學不明白,大夥都不由笑出聲,李建國看著自己的好大兒:「可不是嘛,老兒子,你都知道,咱家這吃喝,都是你大哥弄來的。」
嗯,李穀雨也跟著點頭:「大哥最厲害啦。」
好吧,李驚蟄承認,他很享受這種被親人誇讚的感覺,這又何嘗不是他生命中最重要的意義之一。
酸菜和油滋啦真的是絕配,油脂香,酸菜解膩,二者搭配,簡直就像是蜜月中的小兩口。
不過李驚蟄還是毫不猶豫地帶著小兩口之一的彪子出門,彪子拉著爬犁,爬犁上麵是幾個大麻袋,還有一個大冰子和鐵鍬。
他們今天的目的地,是珠子河,李驚蟄的計劃,是看看能不能捕點魚,緩解一下彪子家缺糧的狀況。
冬日的山林很是寂靜,樹林和灌木叢也都顯得稀稀疏疏的,隻有哢哧哢哧,鞋底踩著積雪發出的聲響。
但是李驚蟄能夠感覺到,在這份寂靜之中,萬物都在休養生息,草木都在積蓄力量,準備迎接春暖花開的到來。
隻要能熬過這個冬天,經歷過冰雪的洗禮,它們就能進發出更加旺盛的力量。
這道理,和人一樣。
彪子邁開大步,走在前邊,他腳上穿著厚重的大靴,鞋幫一直護到波棱蓋,可以有效地防止往裡邊灌雪。
靰也是他們這邊一種特產,用牛皮或者狂達罕的皮毛製作,裡邊再塞上經過捶打的靰草,透氣又保暖。
當地民謠:關東山,三宗寶,人參貂皮草。
人參和貂皮,普通百姓享用不起,而靰鞋草,就是窮人之寶,最大的用途,就是塞進鞋窠裡來保暖。
這種草,在甸子裡隨處可見,多數生長在塔頭墩子上邊,一叢一叢的。
進了林子裡,李驚蟄就比較費勁,他那小短腿,走幾步就陷進大雪殼子裡,沒法子,他就隻能坐爬犁了。
隨著深入到林子裡,動物的蹤跡也越來越多,李驚蟄今天有正事要做,就沒怎麼理會,哥倆一路順暢,翻過兩座山頭,望見了冰封的珠子河。
李驚蟄打量一下地形,很快就選定了一處河水回彎的地方,然後就叫彪子把爬犁拉過去。
到了河麵上,先用鐵鍬把積雪一下,然後就開始冰窟窿。
都說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現在的河水,少說也得凍二尺多厚。
要是靠李驚蟄,估計一天都不一定能鑿出個冰窟窿,不過有彪子呢,他的天生神力,就是幹這個的。
冰子有一米多高,下邊是鐵打的,四棱見尖,上邊則鑲著一截厚重的木頭,兩側還支出來兩個把手。
隻見彪子握著把手,冰子高高抬起,然後重重落在冰麵,立刻就有一塊冰被鑿下來。
一下一下,鑿個不停,下麵的冰坑在不斷加深擴大。
鑿著鑿著,彪子忽然嘿嘿樂了:「驚蟄,俺咋覺得,幹這活,跟晚上跟俺媳婦在被窩裡幹活差不多涅。」
李驚蟄都被他給整無語了:你是真虎啊,跟我一個七歲的小娃娃說這個?
於是還得叮囑彪子,那些事都是兩口子之間的小秘密,可不能跟誰都瞎說。
也就不到二十分鐘的工夫,隨著咕咚一聲悶響,冰層被鑿開了。
在下麵水壓的作用下,直接就有一股水流,從冰窟窿裡冒出來。
彪子一瞧就樂了:「魚!」
有幾條船釘子這類小魚,被水給鼓上來,在冰麵上蹦躂幾下,就被牢牢粘住李驚蟄也信心大增:好兆頭,彪子你先歇會兒,下邊就該看我表演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