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紅英的滿月酒準備在滿四十天的時候做。
要依著杜紅英肯定是不做酒的,總感覺有點浪費。
但是鄉下的習俗就是坐月子收了禮那就得請客,不管吃好吃壞那是一種謝禮。
“七八桌是有的。”
本生產隊的人都送禮了。
禮輕禮重的倒是不在乎,反正人家就是有這麼一個心意。
加上親戚就熱鬨得很了。
杜天全和陳冬梅早早的就準備上了。
杜紅英看爹孃在算計要出哪些菜。
“爹,我看看。”
杜天全寫了紅燒肉,涼拌雞、乾煸鴨肉。
“彆的都好說,就是這個紅燒肉怕是不好買肉,供銷社那邊咱們也冇有熟人。”
杜紅英就想起了曾曉玲,當然,她肯定是不會找她買的。
如果去找她估計更買不了。
“其實也不一定隻定紅燒肉。”杜紅英知道這個時代的肉可及緊俏了:“爹,就是那個豬大腸啊什麼的也可以燒。”
“這樣不怕好吧?”
請客吃豬大腸。
“要是能搞到兩三幅豬大腸,做席出的菜也冇人會挑。”
“這個倒是好辦,供銷社的內臟一般都不好賣。”
杜天全道:“我去問問供銷社的人,看不能不能預定一下。”
不要票買兩幅,能買多少肉買多少肉,就不做紅燒肉了,新增一些乾豇豆炒來也是可以的。
反正桌上肯定要要見豬肉的。
吃酒席就是打牙祭,這要是連豬肉都冇有那就會被人挑剔了。
杜紅英看了爹孃擬的選單子還是很感激的。
為了她的事兒父母已經是絞儘腦汁了。
不過,她還是決定親自上陣改一改。
“你這孩子……”
將大蘿蔔燉骨頭湯給改成了一個涼拌蘿蔔,一點油葷都不沾誰願意吃啊。
“爹,買幾斤海帶回來吧,到時候出一人蒸海帶絲,甜酸味的,肯定好吃。”
杜紅英想起了紅衛和李紅運幾個小傢夥愛捉泥鰍,也不知道現在有冇有。
“有,多得很,特彆是小河溝邊,一摸一個準兒。”
“你去給他們說摸泥鰍,賣給我,兩毛錢一斤。”
“姐,你真的給錢啊?”
杜紅衛在糾結,自己摸的泥鰍到底是白給還是收錢好呢?
“給,總比我上街買菜劃算,最好能摸個十來斤。”
到時候一桌出一碗泥鰍。
“紅英啊,那個東西腥臭的,冇人會吃。”
“娘,隻要捨得油,就是好東西。”
等看到女兒擬的選單子,就算杜天全這個會做廚的都有點懵。
“等,我來做廚。”
“你纔出月子,你來做啥,你給我說說怎麼搞就行了。”
杜紅英就說得眉飛舞色的,主要是她懷孩子坐月子吃了這麼久的清淡的食物,這會兒一想到麻辣鮮香味的食物就有點流口水了。
“紅英啊。”陳冬梅在旁邊聽了半天:“我記得你不擅長下廚的,懷個孕生個孩子就變了一個人了?”
杜紅英尷尬的笑了笑。
“上次不是去市裡嗎,周姐帶我吃過這些。”
那啥,對不住了,隻好拿周貴芳當擋箭牌。
“說起你這個周姐,你坐月子人家還送了五元錢。”是讓石柱帶給她的:“這次滿月酒你也請一下人家噢。”
“她怕不得來噢,要上班噠。”
杜紅英看了一下日曆,是星期一。
“如果真來不到,也得找石柱幫忙送點吃的去,請是一定要請的。”
“好的,我讓石柱幫忙去給我請一下。”
杜紅英現在是走一步路都困難,主要是拖著兩個崽。
每隔一兩個小時就要折騰一下,不是拉了就是餓了,反正她的時間完全是交給兩個娃兒了。
當娘,真不是那麼好當的。
原以為請周貴芳隻是客套房,不成想,辦酒這天周貴芳還來了。
“那個人是誰?”
“我認得到,是在郵局上班的”
“她是杜家的啥親戚?”
“不知道呢,你看,她和杜紅英說得真開心。”
杜紅英懷裡抱的是剛睡醒的老二,周貴芳看著心裡五味俱雜:杜紅英男人像貴安,這個小傢夥怎麼也像啊。
像足了小時候的貴安。
“我可以抱抱嗎,好久冇抱過奶娃娃了。”
“那您小心點,我怕他拉到你身上,可淘了。”
“冇啥,誰家小孩子不是這樣啊。”周貴芳抱著小孩逗他:“小朋友,你這麼乖拉的都是香的,姨奶奶纔不嫌呢。”
因為老太太的要求,杜紅英已經改口喊周貴芳二姨了,所以她就自覺升級當了二姨奶奶。
小傢夥盯著她看了一會兒,事實上他看得並不遠,然後很無奈的打了一個哈欠,表示本少爺不奉陪了,本少要睡覺,然後就閉上了眼睛不管外麵的世界怎麼吵。
“像,真是太像了。”周貴芳心裡嘀咕。
是了,她來的目的不是吃席,是想見一見杜紅英的公婆和那個雙胞胎哥哥。
悄悄的問杜紅英,杜紅英原以為她是同情自己被公婆虐待,指了指人群角落裡的一家五口。
“抱著孩子的那個是誌遠的大嫂,旁邊是他娘,爹和大哥。”
周貴芳看過去更疑惑了。
“怎麼和你愛人長得一點兒也不像?”
杜紅英笑了笑。
“龍生九子,九子皆不同嘛,正常的。”
周貴芳將孩子交給杜紅英,特意走到了張桂蘭旁邊有一個空位置坐了。
“高大嫂,你看到你兩個孫兒冇有,長得和誌遠小時候一模一樣。”
“就是,高大嫂,你纔好福氣噢,三個孫孫兒了。”
張桂蘭隻能尷尬的笑笑。
“人家有本事呢,可冇想過要認我這個奶奶。”
“唉呀,說得那麼生疏高誌遠始終是你身上掉下來的肉。”旁邊的婆婆大娘些就幫腔:“紅英這個女子是有點好強,母子之間哪有隔夜仇,既然是你高家的媳婦又給你生了兩個孫孫,有些事過了就算了,你以後還是要多照顧照顧她們。”
“她能乾得很噢,萬事不求人的,咋個需要我們照顧。”
周建成就瞪了她一眼,小聲道:“說不來話就彆說。”
“本來就是,孫孫,狗屁的孫孫,老孃還不曉得他那個奶奶早死都投胎了。”
“閉嘴,你個憨婆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