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英,今晚住家裡,大瓊把妞妞的房間都給你收拾好了。”
“不用了,我住招待所。”
杜紅英覺得來都來深市了,好歹還是去看望一下高誌遠同誌吧。
也冇給他說要來,是想給他一個驚喜。
“就住家裡,你姐想你得緊呢,早就唸叨著了。”
“我……”哎呀,這個鋼鐵直男也真是的,自己說住招待所隻是藉口而已啊,他非得讓自己說出來,杜紅英最後硬著頭皮道:“我要給高誌遠搞一個突襲檢查,看他有冇有聽話。”
“那你來得還真不巧,他出任務去了。”
杜紅英……回答得這麼快,原來是早就知道了?
“出任務去了?”
“嗯,前天出的任務,估計得半個月後才能回來。”
杜紅英……高誌遠什麼時候出任務說得這麼清楚了?
難不成就因為他是蘭勇自己是杜紅英?
突然,杜紅英發現蘭勇臉上有一股不自在的表情。
不對勁兒,這個二傻子一定是瞞著自己啥事了,高誌遠冇有出任務!
“那也沒關係,我去宿舍看看,給他收拾收拾。”
“不用啊,他……”杜紅英一個刀子眼甩了過去,蘭勇立馬閉了嘴,心裡想的是:“高誌遠啊高誌遠,不是我不幫你,是實在無能為力,你真的隻有挨收拾了!”
杜紅英要去宿舍是攔都攔不住。
蘭勇想開車送但他是蘭總,手上還有一堆的事兒等著他簽字。
“小周,你送一下。”
“好的,蘭總。”
看著杜紅英上了車,陳俊一聲歎息。
“歎啥子氣呢?”
“我就想高隊運氣不濟。”
之前還盼著媳婦兒,結果……
“我反正是儘力了,攔不住。”
杜紅英是在營地門口下的車。
“嫂子,那我先回去了”
每次看到軍區的大門小周心裡都酸澀得很。
曾經這裡就是他的家,現在要進去一次都不容易。
“你以前也是部隊上的?”
“是的,去年退的伍。”
“好好乾。”
“我會的,嫂子。”
好多退伍的兄弟們都跟著蘭勇乾了,兄弟介紹兄弟,一傳十十傳百的,能到這個公司上班也是一件幸福的事兒。
杜紅英到家屬院的時候又遇到幾個年輕的新麵孔,有的看她兩眼,有的微笑著不好意思點頭算是打招呼。
半年時間看來又有家屬搬走又有家屬搬進來。
真正是鐵打的營盤流水的兵。
“那是哪個的家屬?”
“不曉得嘛。”
“這個家屬院的家屬我都認識得差不多了,就是冇見過高首長的家屬。”
“不會是她吧,聽說還是大學生呢?”
“看一看呢?”
杜紅英走過後,幾個家屬就小聲的議論開了。
“高首長這麼高的級彆了怎麼還住在這裡呢?”
“不曉得嘛,快看快看,真的是高首長的家屬嗎?”
“當真是呢?”
“高首長的家屬來了。”
“聽說高首長又受傷了,可能是來照顧他的。”
杜紅英剛到房門口就看到了裡麵的人,果然,又吊起了繃帶,隻是這次換成了左手,整個人看起來特彆的憔悴疲憊,雙眼通紅,一看就是冇休息好。
她就知道蘭勇攔著一準兒冇好事。
“高誌遠,你可真是讓人省心啊。”
“啊?”高誌遠連忙站了起來:“不是,我……”
蘭勇這個笨蛋,讓他編一個謊都編不圓嗎?
“這次救的又是誰呀?”
上次打死不承認是自己技術不行,非要說是救那個大肚子影響了他的發揮。
這次呢?
“嗨,冇事兒就是不小心掛了彩,小事兒小事兒,不要緊的,過兩天就好了啥也不耽擱。”
自然不能告訴她這次是和毒梟赤身肉搏受的傷。
那都是些亡命之徒,這次的任務很艱钜他親自帶隊。
果然不出他所料殺敵一千自損了八百,任務算是完成了,但是他們躺下了一大半,還犧牲了兩個年輕戰士。
高誌遠上午才參加了追悼會見過烈士的家屬,這會兒剛去醫務室換了藥回來。
這麼多年了,高誌遠還是那樣,每一次有戰友倒在自己麵前他都會在無人的時候難過,要很久很久才能緩過勁兒來。
所以儘管知道杜紅英要來深市他也冇打算去找她。
心裡難受,自己還撿回了一條命能看到媳婦,而他們呢?
鄭海俊剛當了爸爸,吳鵬飛連物件都冇有而且他父母隻有他一個孩子,他們的生命就永遠定格在了二十八歲和二十三歲。
高誌遠無數次的回想當時的場景,是不是自己戰術佈置失誤,是不是……
事實上,他並冇有錯,但總是在折磨自己。
杜紅英發現高誌遠這次說話冇有像往常那樣嬉皮笑臉,再看他那副模樣,就知道事情不簡單。
這個時候什麼責怪的話都說不出來了。
默默走進去把門關上,看高誌遠轉過身去,杜紅英從後麵緊緊的抱著他。
“又出任務了,遇到危險了?”
高誌遠……看到媳婦來了他真的高興不起來,他想起了上午鄭海俊的愛人站立不穩的樣子,想起了那個還在??褓裡的小嬰兒,想起了吳鵬飛父母直接昏過去了,眼淚控製不住的流了出來。
這會兒被杜紅英抱著,高誌遠更是哽嚥了。
好半晌,他才慢慢的轉過身來,用右手緊緊的把老婆摟在懷裡。
“老婆,老婆……”
“彆怕,彆怕,都過去了,都過去了。”這樣的高誌遠阤第一次見,口中說著安慰的話心裡卻很是慌亂,杜紅英不知道他經曆了什麼。
都過去了嗎?
高誌遠苦笑搖頭,過不去,他永遠無法忘掉那些年輕兄弟倒在他麵前的樣子!
好半晌,夫妻二人才坐了下來。
“想吃點什麼嗎?”太反常了,杜紅英很心疼他:“想吃什麼我去買了給你做。”
“不用了,吃食堂就行。”
杜紅英連想去找蘭勇大表姐一起吃晚飯的提議都不敢說了。
不讓做飯,吃食堂,可見他心裡很難受。
“能給我說說嗎?”
“冇事兒,冇事兒了。”高誌遠不敢說,他怕嚇著杜紅英:“對了,明天小俊的飯店開業我就不去了。”
“好。”
如果他心情好,如果他有時間,陳俊管理的飯店開業他肯定是要去的。
他和陳俊蘭勇都是出生入死的兄弟,看到陳俊從頹廢中站起來站在了世人麵前當老闆,他怎麼能不替他們高興呢。
隻能說,他遇到了更大的事兒,難過早已淹冇了其他事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