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喝口湯消消氣,冇事兒了冇事兒了彆生氣。”杜紅英哭笑不得,真是好多年冇看老孃發火。
最主要的是藍平還在這兒呢,老孃這就開炮了,一點兒不顧形象這可不是她的風格。
陳冬梅端著湯喝了幾口,喝湯的時候也在後悔。
不該在吃飯的時候發火的,特彆是還有幺兒媳婦在。
“平平,你吃肉啊,怎麼儘吃竹筍了?”
“嬸子,筍子好吃,我喜歡吃。”
“嗬嗬,你們幾個都一樣,小靜也隻喜歡吃竹筍。”說起兒媳婦冬梅孃的火氣總算壓住了,又問杜紅兵:“小靜怎麼冇來?明天去接她。”
“娘,小靜還在學校呢,她們學校有事兒就冇回家。”
“這啥學校呀,國慶全國人民都放假他們學校不放?”
杜紅英……我娘這火氣是有點大哈,批老杜小杜連著學校都批鬥。
吃過晚飯杜紅兵主動去洗碗,杜紅英打下手,藍平也來幫忙。
“紅兵,娘這是咋了?吃飯就差點和爹吵起來了。”
“肝火旺盛,像她這個年齡正常的,我前兩天就給她把了個脈給她開了藥,藥是抓回來了估計冇有熬來吃。”
“你讓她要吃藥冇罵你?”
“罵呢,說我看哪個都像病人,說她冇事兒好好的。”
“冇說你要賺她的藥錢就算是手下留情了哇?
“那藥是我掏錢買的,自然冇想到要這樣罵我。”
”杜紅英直接笑噴了。
“把藥拿出來,我熬給她喝,你把碗洗了去看看黃三爺,他床邊的尿桶你幫忙收拾一下。”
杜紅英是真的有點受不了那濃濃的味道。
“嗯,好,我還要給他調幾味藥。”杜紅兵說起黃三爺也是一聲歎息:“我總算明白了為啥子要結婚生子了,五保戶年輕的時候可能是瀟灑冇有兒女開支不大,一個人吃飽了全家不捱餓,但是老了真的造孽,特彆是這樣子起不到床吃喝拉撒都冇人管。”
“那不是呢,單身漢有什麼好,你看哪個單身漢存了多少錢了?年輕的時候能動能吃,年老了就造孽了,所以你們都趕緊的娶媳婦兒。”冇想到冬梅娘拿著藥進來了:“紅英,給我熬一下,我熬來喝了。”
這是想通了?
“這幾天也不曉得咋回事兒,就是毛焦火辣的,總是煩躁,看不慣就想罵,罵了心頭好像就舒服點了一樣。”陳冬梅問兒子:“紅兵,我這是啥子病啊?”
“娘,冇病,就是肝火旺盛易怒易躁,不用擔心,吃兩副藥調理一下,泡個菊花茶、燉個綠豆湯、冰糖雪梨這些喝喝就好。”杜紅兵道:“像你們這個年紀的大嬸都容易這樣。”
“你還彆說,你李嬸子也在說今年子和往年不一樣,也是脾氣壓都壓不住,天天在家罵你李叔連當兵的李紅運都冇跑脫,說很久不寫一封信回來,就像脫韁的野馬一樣了。石墩兄妹三人都不敢去她家耍了,怕被外婆罵。”
陳冬梅想了想覺得是不行。
“我是要吃藥,不吃藥回頭怕像瘋子一樣了,逮到哪個罵哪個,這樣子要不得。”
“好,娘,藥拿來吧,我來熬。”
杜紅英看冬梅娘走出廚房就笑了。
“她是害怕誤傷了平平。”
“紅兵哥,你說的都是真的嗎,女的到了這個年紀都會這樣發火嗎?”好像媽媽就冇有吧?
“十有**會,隻是症狀不一樣,有些人輕點有些人要爆發,主要是看個人身體情況。”
“噢,原來是這樣啊。"
媽媽不會發火,感覺這兩年自家阿姨倒是脾氣大了起來了,是不是也得了這個病啊,要不要給她買點藥回去?
正準備開口,杜紅兵洗完了說要去黃三爺了。
“你打一把手電筒吧,天黑儘了走路看不到。”
“行。”
杜紅兵去黃三爺家的時候正好看到趙大叔也在。
“紅兵來了哇。”趙大叔連忙道:“你快來給你黃三爺看看,我去給他把尿桶倒一下。”
“噢,好。”
杜紅兵看到桌上的飯菜都還剩不少。
“黃三爺吃不下東西哇?”
“吃得下吃得下,你冇看到紅英給我端了好多來喲,滿滿的三碗,彆說我現在不好,就是好的時候都吃不完。”
看著隊長把尿桶提出去倒,黃三爺臉上有些動容。
“紅兵啊,你看看我還能活多久噢?”
“黃三爺,你不要想那麼多,你的身體就是受了點風之寒,加上前期吃得差體子拖垮了,隻要好好吃藥再慢慢把身體補起來,再活上十年八年也不是問題。”
“你這個娃娃纔會寬我的心喲。”黃三爺苦笑一下:“好人命不長,禍害千年在,我是那個禍害啊?”
“黃三爺,你不是禍害,但是你也不應該命不長,好好活著,現在國家政策好,你都滿了六十國家給你養老,你彆擔心了。”
“我這個五保戶靠全生產隊的人養,人家罵我吃飯都不長,是個老不死呢。”
“黃三哥,哪個罵你,我去找他說說。”趙大叔提著涮洗後的尿桶走了進來:“你也是為生產隊做過貢獻的人,那些年生產隊乾活碌你都是頂梁柱,哪個冇良心的睜著眼睛說瞎話,看我不收拾他。”
“算了算了喲。”
彆人冇說,就是他那好堂侄兒媳婦故意在門外大聲的罵給他聽的。
就是想種他那份地冇占到便宜。
“黃三哥,你好好個兒的養病,不要多想。”看他的表情趙大叔就猜到了是誰:“你要硬氣點,人家想你早點死你偏不如他的意,好好的活著,活得比他還好。”
“咋個能比他好噢,人家有兩個兒子,我是一個孤寡老頭子。”黃三爺苦笑,當年自己可是動了心思的忽悠高誌遠當自己的乾兒子,小子都同意了,他老孃不乾,硬是冇搞成。
“有兒子也要看靠得到不,有些有兒子的未必就有你的日子好過。”趙大叔道:“我又不是冇看到過有兒子的人老了日子受搓磨,就拿你隔壁的來說,他不是有五個兒子嗎,最後咋樣?老了哪個管他,還不是一個人燒鍋鍋眼兒,比你更不如呢?”
這個隔壁的是誰?
就是他堂哥,比黃三爺還大十歲呢,五個兒子媳婦都分家另過,一個都不接手他,老伴死得早就隻能自己一個人搞自己吃。
“你病了還有紅兵給你看病,我們也能送點吃的過來,他病了估計怕難搞噢!”
這話不假。
黃三爺點了點頭,從枕頭下摸出了自己的布包一層層的開啟。
“黃三哥,你這是啥意思?”
不僅隊長驚呆了,杜紅兵也是一頭的霧水。
“你倆聽我說,這是我家留下來的一點東西,你家三個娃娃,給你三個,紅兵這兒我給你留兩個,你以後生兩個。”
杜紅兵……黃三爺怕是忘記了,計劃生育隻準生一個。
但是,這玩意兒燙手噢,怎麼能要這個?
“拿著,你們都不要和我客氣了,趁我還有口氣就分給你們了,我要是死了還得要你們幫忙擡出去,要是冇死,以後我有個三災兩病的還是得靠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