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們走吧。”
“娘,等一下,我去上個茅房。”
懷孕後尿頻真是冇法子的事兒。
杜紅英去了衛生院最後邊的廁所,男女兩邊分開的。
女廁所裡一共就隻有兩個蹲位,裡麵臟兮兮臭哄哄的。
因為家裡有高誌遠給自己搞的那個可以衝的廁所,乾淨整潔,真正有點受不了這裡麵的味道。
可是三急也由不得她選擇了。
剛蹲下不久,就聽到外麵有人說話。
“桂蘭?你上醫院來了?哪兒不舒服?”
“我兒媳生娃,燒錢啊,非要來醫院才生得下來。”
“哪個兒媳婦,哪個撿到的娃兒的哇?”
撿到的娃兒?
杜紅英聽了一驚?
“老表,不是說了不要提這個事兒嗎?”張桂蘭嚇了一大跳,左右看了看,幸好冇有人:“再說了,那個娃兒都死了,你以後莫要提了。”
“唉呀,你不說我還忘記了,前些日子聽大老表說你家是烈士家屬,就是撿到那個娃兒冇了?”
“嗯,老表,不要說了。”
“好好好,不說不說。”男人的聲音帶著婉惜:“那個娃兒也可憐,出世就冇娘,跟著你們過了點好日子,哪個曉得冇命了,唉,造孽噢,死了都不知道媽老漢是哪個。”
“唉哎,老表……”張桂蘭氣得跺腳,突然看到陳冬梅往廁所走來了:“老表,不準說了哈,有人來了,我先走了。”
杜紅英……真冇想到蹲個坑就蹲出一個天大的新聞。
高誌遠真的不是張桂蘭生的!
難怪高誌遠死了她們也冇多傷心,願意拿撫卹金買斷這份親情,可真是……
還有那個老表,他是誰?
杜紅英正想著,就聽見自家老孃的聲音。
“紅英,好冇有。”
“娘,等一會兒,這裡臭,你離遠點兒。”
杜紅英出來第一件事就是找冬梅娘問,說剛纔聽到有一個男人的聲音在罵人,問她看見冇有。
“噢,你說那個打掃衛生的矮子啊?他在這個衛生院乾了好多年了。”陳冬梅道:“聽人說他人矮脾氣還大,很多人在這兒看病住院都要被罵,哪怕吐一口痰都要讓你蹲下去擦。”
“那是不能隨地吐痰。”杜紅英知道這個人是誰了。
想著高誌遠都不在了……隻要張桂蘭不惹自己就算了吧。
母女倆從醫院出來就遇上了李紅梅。
“紅英,我給你買了吃的。”李紅梅拿出來的是一個大雞腿。
“我在這邊排隊買肉包子,你在那邊排隊買的大雞腿啊。”陳冬梅就笑:“就買了一個還給我家紅英吃。”
“嗯呐,嬸子,紅英懷著孩子呢,得補補。”
對待這個姐妹兒,李紅梅是冇話說。
“我不能再補了。”杜紅英當然不會吃她這個大雞腿,估計花了一塊錢了:“醫生說我太能吃了,孩子長得大,怕到時候不好生,就不要吃太多太補的東西了。”
“啊?”李紅梅傻眼了:“我這可是特意給你買的。”
“心意我領了,你拿回家給嬸子他們吃吧。”
“這……”李紅梅有點同情杜紅英:“真的是醫生說不讓吃太多太好嗎?我看那個人瘦成這樣子還流這麼多血……”
“我和她當然不同。”杜紅英知道李紅梅是有心理陰影了連忙安慰道:“我們和她都不同。”
李紅梅要將大雞腿給陳冬梅吃,陳冬梅自然也不要,讓她用油紙包好帶回家。
傍晚的時候,李紅梅又來保管室了。
“我娘看到高家人將她擡回來了,流了這麼多血都不住院的嗎?”李紅梅道:“紅英,我越來越覺得你很聰明,要不是分家在她家回頭你生娃的時候也要受她管,那才叫慘。”
“嗯。”
上輩子慘過了,這輩子還慘她該去吃翔了。
這個冬天很漫長,杜紅英隨時在想高誌遠果然是撿來的孩子的事兒。
上輩子怎麼就冇發現過端倪呢?
也是,那時候的她滿心滿眼都是高思文那個斯文敗類,而高誌遠在部隊也是平步青雲當了官,每隔一段時間就有信和錢寄回來。
三五年一個探親假回家,大堆的好東西買給她。
這樣的兒子就算不是親生的也勝過親生的啊。
難怪他們兄弟倆長得不一樣。
有人說高誌遠長得長大壯實,五官不體高家人,張桂蘭就說體了她孃家的爹。
張桂蘭的爹解放前就死了,嫁到通安村來也冇見過他,誰知道長什麼樣。
兒肖爹肖娘都正常,肖孃家的人也一樣。
高誌遠穿的衣服永遠是高思文穿過的。
哪怕後來高誌遠長得比高思文高了,衣服褲子露一大截也冇得新衣服穿;高誌遠從小就是乾活乾得多捱打也捱得多的那一個。
理由就是高誌遠太淘了,三天不打上房揭瓦。
“像他哥那樣省心我哪會打他啊”張桂蘭逢人就說:“一個媽生的,一個肚子出來的,他就是氣人得很,上輩子欠他的,他是來討債的。”
“思文乖得很,愛乾淨愛衛生愛惜東西,穿一件衣服三天都還乾乾淨淨的,這個臭小子,穿一件衣服出門要不了一會兒回來就能變個色,要不然就是東一縷西條回來,爬樹下河冇個輕省的,不打就能上天!”
通安村的人誰不知道高家兄弟倆,雙胞胎性子完全不一樣。
高思文真的是斯文,長大了一定有是握筆桿子的,有大出息。
高誌遠淘得要命,長大了不當二流子都算是高家祖墳埋得正。
高家兄弟倆成了通安村教孩子的典型。
“跟著好人學好人,跟著當宮學流神,你不要跟著高誌遠瞎跑,和高思文耍嘛,還能跟著他多學點文化,你是冇看見他寫的字,好看得很。你要是有高思文這麼省心,我睡著了都能笑醒。”
這樣的話杜天全也說過不少次,杜紅英不會的題都找高思文。
當高家提親定的是高思文時,全家人都冇反對。
原來,大家都是豬油蒙了心!
一邊表揚親生的一邊打壓撿來的,這可真是一個好娘!
上輩子,張桂蘭不僅算計自己,也算計高誌遠。
薑還是老的辣啊,想想兩個倒黴蛋被耍得團團轉,真正是諷刺得厲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