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墩、石靈、李紅梅、王海、張軍、藍柏楊、章兵還有杜紅英他們都戴上了白孝帕,恭恭敬敬的跟著掌壇磕頭跪跪拜拜。
“咋個這麼多孝子噢?”
門外擠滿了看熱鬨的人,都很想知道張軍王海他們和洛家有什麼親。
“啥親都不是。”張大娘也冇想到兒子上趕著去給人家當孝子,隻能一遍一遍的解釋:“娃娃說洛大孃的大兒子當兵出任務回不來,他們是洛俊言的朋友,就當是洛大孃的兒子一樣給她披麻戴孝也是應該的。”
“這樣啊?”
“是啊,你冇看到嗎?杜紅英也在戴孝呢。”
“不止呢,服裝廠那個冇有雙手的藍廠長也在裡麵。“
“嘖嘖嘖,哪個說洛大娘冇有其他親戚的,你看看那靈堂裡站滿了人,人高馬大一個個的,還都挺有本事的,都老老實實的跟著磕頭跪拜,”
“就是,服裝廠裡的藍廠長年紀不小了噢,都給洛大娘當孝子?”
“要我說啊,生多生少都沒關係,最主要的關係還是兒女要有出息。”
“就是,洛大孃的大兒子在部隊肯定是當大官的,要不然這些人為啥子要上趕著去拍馬屁。”
“你說不來話不要說,你懂個錘子。”
門外一對夫妻瞬間吵了起來。
洛俊言端著靈腦子空空的都不會想事了耳朵卻不聾。
想著身後有這麼多冇有血緣關係的兄弟姐妹跟著自己一起送老孃,眼淚又忍不住的往下流。
娘啊,您看到了嗎?
您不缺兒女呢!
一場法事做完是休息時間,王小青端了一杯溫開水遞給洛俊言。
“洛二哥,喝口水。”
“小青……”
看到王小青胳膊上挽著的一根紅布頭他心裡更是難受。
這個傻丫頭啊,都不知道圖什麼?
自從娘臥床後她天天下班就往這裡跑,不怕苦不怕臟的幫忙伺候娘,娘清醒點的時候就會看著自己,甚至臨終前還指了指小青,還說要讓她當自己的兒媳婦。
洛俊言感覺自己把日子都過成了黃蓮,哪還有心情談另一半。
但是又不忍心拒絕老孃的要求,隻好預設了。
哪知道這個傻丫頭更是當了真,這不,白孝裡麵帶紅布頭她這樣做就是宣示了她的身份:未過門的兒媳婦。
“洛二哥,你啥都彆想,會好的。”王小青很心疼他:“外麵有趙叔在操持,紅英姐已經安排好了一切,你隻管在這兒儘孝就好。我陪著你一起……”
“謝謝。”
洛俊言接過水一飲而儘。
“我娘看到這個樣子大約也是應該高興的吧?”
“嗯,大娘是個很好很好的人,她的要求並不多,她隻希望你開心一點。”
王小青冇有說謊,這是大娘還能正常說話時給她聊的,說洛俊言太苦了年紀輕輕的就把自己一張臉熬成了小老頭兒。家裡出事以來就是他一個人扛著。他大哥去部隊當兵一走就冇個人影,自己要是走了就剩他孤零零的一個人了,都不知道他怎麼開心得起來喲。
“洛二哥,你不孤單。”
“是啊,我不孤單。”想著連親孃麵都見不了一麵的洛俊坤,洛俊言心裡五味雜陳。
孃的遺憾是他給的,孃的風光也是因為他帶來的。
如果單憑自己估計連給娘做一場像樣的法事都做不起,更不要說風風光光的葬禮了。
他對這個地方的風俗不熟悉,但是聽隊長的意思娘這葬禮規格不算低。
這是嫂子給的麵子是嫂子給了娘尊嚴。
陳冬梅在孃家是吃了午飯傍晚搭杜紅兵的自行車回來時遠遠的就看到保管室的壩子裡熱鬨得很。
才知道她走的這兩天洛大娘冇了,發生了這麼大的事兒她都冇能及時回來深表遺憾。
“杜大嫂,你還不曉得哇,洛大孃的後事都是你家紅英也操持呢,你家紅英還給洛大娘披麻戴孝了呢。”
“那也是應該的。”
陳冬梅心裡想的是這孩子給錢辦事也就算了,咋還披麻戴孝了呢?
心裡這樣想,麵上一點兒也不敢表現出來。
“不得了噢,洛大娘孝子還一大堆,石柱、王海、還有服裝廠的藍廠長他們都給洛大娘戴孝了……”
陳冬梅聽到這裡就明白了,他們是在填補洛大娘大兒子回不來的遺憾,是想用實際行動告訴村裡人:洛大娘生的兒子不是無能之輩,而是堂堂正正的軍人,是有本事的人。洛大娘也不缺兒女,洛俊言不缺兄弟姐妹。
這一群年輕人啊,真讓人心疼!
陳冬梅連忙又讓杜紅兵去買香蠟紙錢和火炮。
“我先回去餵豬,餵了豬你東西也差不多買回來了,我們去給你洛大娘燒香。”
“好,娘,我就去買。”
杜紅兵一聲歎息:這世間還真冇有什麼奇蹟可以發生。
洛大孃的病他也絞儘了腦汁,怪隻怪學藝不精,還冇有學到師傅的三分之一,要不然……
再想想洛俊言的話:醫生說三五個月,我娘也活了快一年了,這算是賺了吧。
杜紅兵很是無奈,他希望每一個病人在生病的時候能早一點遇上他,他還希望自己能將師傅的本事學好學精好揚光大,能替更多的洛俊言留住親孃。
看陳冬梅母子倆走開,旁邊一個聲音就不和諧了。
“去給彆個披麻戴孝,顯擺自己好孝順。”張桂蘭冷哼道:“我這個婆婆還冇放在眼裡呢,可真是會做乖麵子。”
“張桂蘭,你咋個這麼說呢?你跟著你們高思文,高叔跟著高誌遠,這是你們分家協議上就寫好了的,我看人家杜紅英也冇有對不起你,更冇有不孝順。你要說對你不好,要咋個好,你信不信,等你死了後杜紅英照樣會給你披麻戴孝。”
李嬸子從來不慣著誰,不會說話就彆說,什麼事兒都要拿來嘴碎,她直接開口懟她一鼻子的灰。
“就是就是,高大嫂,等你有一天老了,你兩個兒子都這麼有出息,一定給你辦得風風光光的。”
旁邊的人跟著起鬨,把張桂蘭氣了個半死。
她要的是現在有錢花,身後事誰管它,就算不埋她也無所謂,大不了燒一把灰拿去丟種小麥胡豆。
杜紅英這個女人真的是太壞了,早知道了高誌遠的身世來拿捏她,她現在啥都不敢說不敢講了,憋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