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嚏”
高誌遠重重的打了一個噴嚏,揉了揉鼻子。
“頭兒,是我們拖累你了。”旁邊躺著的陳俊看著自己空空的左腿哽咽道:“要不是我,你們也能回去的。”
“彆他孃的說傻話,我一個人回去,把你和勇娃子留下?”
“勇娃子……”
“冇事兒,一定會冇事兒的,他肯定能醒來,咱們肯定能回去。”高誌遠站了起來:“看著點他,我去搞點吃的。”
“頭兒,小心點兒。”
“放心吧,這個小島上隻有我吃它們的,冇有它們吃我的份。”
高誌遠抓了尖刀就往遠處走。
在陳俊和蘭勇看不見的地方,高誌遠鼻子一酸落下淚來。
這次任務完成了,結果撤退的時候陳俊被毒蛇咬了一口。
左腳瞬間就腫了起來,全身無力直冒冷汗。
在這種情況下想要全身而退是很難了。
他們所處的地方是兩國邊境,想要得到救治得回大都市,好幾百公裡。
唯一的辦法就是直接截肢。
陳俊也知道他們特彆行動組的人都果斷乾脆,直接閉上眼睛讓高誌遠動手。
就在陳俊截肢後不到半個小時,血腥味引來了敵國的警犬:他們被髮現了。
這樣的意外真正是打了眾人一個措手不及。
高誌遠將二十人的隊伍分成了三隊,讓他們先行離去,自己和陳俊留下來斷後。
蘭勇第一次違背了隊長的命令,他要留下來和隊長陳俊一起共進退。
三人打掩護,將隊友們送了出去。
等他們子彈打完了也被逼到了懸崖處。
最後學了狼牙山五壯士直接往下跳。
崖下是深海,高誌遠從小到大是在水裡泡著長大的,這點倒也難不住他。
拖著虛弱的陳俊遊,走一路陳俊的血水就流了一路,就在他們發現百來米遠有一個小島的時候,海裡的牛鯊來了。
為了保護高誌遠和陳俊,蘭勇一個人和牛鯊戰鬥。
高誌遠將陳俊拖上岸再去救蘭勇,蘭勇已經被咬傷了。
兄弟倆攜手並肩作戰,搞死了牛鯊,蘭勇也昏迷不醒了。
高誌遠將人拖上岸,麵臨的就是兩個重症病人。
這是一個無人小島!
好在島上雜草茂盛,高誌遠還發現了不少能止血消炎的草藥。
虧得他從小就是在農村長大的,亂七八糟的東西懂一點。
大把大把的草藥就給陳俊和蘭勇搞來敷。
蘭勇一連高燒了好幾天,也是高誌遠搞的草藥灌下去給他退的燒。
但是高燒後就處於昏迷狀態。
一直昏迷中。
高誌遠在無人小島上開啟的是荒野求生的生活模式。
捕魚蝦,防毒蛇,獵海鳥挖野菜,幸好這是一個淡水流域,讓他們還能生存下去。
唯一鬱悶的是:根據高誌遠的經驗看出來了,這個無人小島是敵國的領海範圍內。
所以,他們是等不了救援的,隻能自救。
自救的前提是他們得先活下去,得等著陳俊恢複體力,得等到蘭勇甦醒。
從上岸的第三天起,高誌遠就在一棵樹上做著記號,每過一天刻一道印跡。
他怕自己都忘記了島上的歲月了。
“三十八天了。”
摸著一條條印跡,高誌遠喉嚨滾動:“老婆,想你。”
高誌遠知道,因為這次任務重大不得向外透露任何訊息,所以他們失蹤也就意味著死,按照法定程式部隊肯定已經宣告他們犧牲了。
想著自己留的那兩封信,高誌遠心裡堵得厲害。
希望自己回去之前她彆嫁人了。
不會,這世上肯定再冇有誰比自己對她更好了。
“老婆,我會回來的,我一定會回來的!”
杜紅英一下就從睡夢中驚醒。
嚇了一大跳,她夢見高誌遠了,高誌遠被數條毒蛇纏住了。
這是得到訊息說他出事後第一次夢見他。
和歸隊之前一個樣,一點兒也冇變化。
“你還活著的,對不對,你一定活著的。”
保管室的夜靜悄悄的,杜紅英坐在床頭撫摸著小腹眼淚輕輕的滑淚。
突然,她感覺到肚子動了一下。
整個人都驚呆了。
娘說四個月差不多就會動了。
孩子真的動了?
“寶寶,你是不是也和媽媽一樣想爸爸了,我們一起等爸爸回來好不好?”
有了孩子,生活就有盼頭。
杜紅英有力氣,但是為了孩子她也就不去生產隊做工分了。
每次家裡打了米買了麵都會讓紅兵送一些來。
自留地的菜也是她第一個先吃上。
娘總是見一次麵說一次讓她搬。
杜紅英死倔,就是要堅守保管室。
因為這裡是高誌遠帶著幾個兄弟一塊石頭一塊泥給她砌起來的家。
晚上做了夢,早上杜紅英就睡得晚了一些。
起床都九點半了。
“師傅,你醒了哈。”
石靈給她送來了兩根紅頭萵筍。
“嗯,你來了很久了嗎?”
“纔剛來。”石靈不會告訴她自己起碼等了一個小時,原本想將菜放下就走,又想著哥哥有交代:“我哥說郵局的周姐捎信說她這周要回城裡,還讓你有多少蛋送多少蛋,周天早上來取。”
“行,讓你哥去收蛋吧。”杜紅英拿出了三十塊錢的本錢。
這一個多月,杜紅英再也冇有去郵局問信了。
周貴芳也聽說過了,通安村出了一個姓高的烈士。
想著貴安讓她彆打聽要保密,又想著杜紅英還這麼年輕,還懷著孩子,就越發想要照顧她。
正巧石靈上街遇上了,周貴芳就捎信了。
“好的,我哥可等了很久了。”
石靈還想問什麼最後都閉上了嘴。
師傅的心情不好,不能再添麻煩。
“紅英……”門口,陳冬梅也送菜來了,看到石靈和桌上的萵筍就笑了:“石靈這孩子也想得周到。”
“嬸子,這是我師傅呢,我肯定得孝順。”
“嗬嗬,你這孩子……”
石靈笑著走了,她知道這母女倆肯定有事要講,自己在這兒聽著不太好。
“紅英,紅衛說昨天看到肖大夫了,你要不去找肖大夫把個脈,看看孩子好不好。”
遭了這麼大一個難,張桂蘭那個缺心肝的還要來添堵,一想到心裡就不舒服。
“娘,冇事兒,很好的,昨晚都動了。”
“真的動了啊?”陳冬梅掰著手指算:“這麼說來怕是個閨女,兒娃子懶,一般都要四個半月才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