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爹,今天太陽打西邊出來的?你一個人在家還整得這麼豐盛,又是風蘿蔔湯又是老臘肉,還有煎蛋湯?”
從孃家回來,女人一進灶房看到小桌上擺著大大小小幾個菜碗好奇的問:“來了客人?”
“是啊,來了兩個客。”
正月間的客從來不定時,說不定什麼時候就來人了。
“你還能乾呢,居然能辦出來給客人吃?”
平時就煮個麪條都會喊累的人,人比灶台也高不了多少,讓他乾活也是苛刻了。
冇想到還能招待客。
“客人自己煮的。”
“啊,哪個客噢,還這麼好?”
“是啊,爹,哪個客?”李萌萌看著蘿蔔湯下麪好像有什麼東西,用勺子撈起來一看:“爹,這湯裡怎麼這麼多乾葫豆?”
“嘿嘿,我猜子子時丟進去的。”
“爹,你又踩假水了。”李萌萌抿嘴笑問:“是哪個大冤種噢,又怕被你灌得稀醉。”
“不踩假水醉的就是我了,我又喝不得酒。”
“爹,你還冇說是哪個客?”
“認不到的。”
“認不到你的還和他喝酒?”
“是啊,一個姓馬的娃兒,說叫啥子馬三娃。”
“啊?”李萌萌尖叫一聲:“真的啊,他來了呀,他一個人來的?”
“啥子事噢,你驚叫喚乾啥子?”萌萌娘走進來:“你兩爺子在說啥?”
“娘,我們今天走人福真不是時候。”
“咋個不是時候了,哪年不是正月初二去你外婆家?咋了嘛,哪個親戚來了冇招待好噢?”萌萌娘道:“冇招待好也不能怪我們,是他自己不挑好時候,都曉得正月初二出嫁女回娘屋。他哪怕初三初四五來也在家招待呢。”
“娘,是你女婿來了。”李萌萌紅著臉道:“陪爹喝酒,爹又踩假水了,肯定是想把人家灌醉。”
“是不是噢。”萌萌娘看向男人:“當真是女婿?長得咋樣,配不配得上我們萌萌?”
“你這就喊上女婿了?”李矮矮仔細回想了一下:“娃兒長得還是多伸展,也有那麼高。”
“有好高?”
“差不多一米八左右。”李矮矮道:“萌萌就是要找高的,以後彆人罵老子是矮子,老子就給他說老子的兒女都不矮,女婿也比他高呢。”
“爹,您同意了?”李萌萌羞紅了臉。
“啥?”
李萌萌……難不成你們今天就隻顧著喝酒?
他說上門求親爭取今年五一節時結婚的事兒冇提?
“我說……我說你同意他當你的女婿了?”
“還湊合,隻是酒量差了點噢,要當我女婿還得練練酒量。”
“爹,且不說您踩假水,就是真喝您也未必喝得贏他。”
“咋的,我半斤酒的量不在話下。”
“那你們一共喝了多少酒?”
“那小子送了兩瓶酒,全乾了。”
“爹,你說人家喝了多少?”
不問不知道一問一算嚇一跳。
“那小子有一斤半的酒量?”
“您說呢?”
“咳,還說給老子送的好酒,結果都進了他的肚子裡了,還是一個不吃虧的主呢。”
“爹,您纔是噢,好壞歹話都讓您一個人說完了。”這也是自己的親爹噢,心眼多得很。
當然那人心眼也多。
“他醉了吧?”
“醉了,走的時候都歪歪倒倒的,說話都結巴了,就差喊我大哥了。”
李萌萌一下就笑了。
越是這樣說,李萌萌越知道他冇醉。
馬三娃的酒量她清楚得很喝酒當喝白開水,連王大哥高大哥他們都說他是酒仙,怎麼可能被爹這一斤半酒乾翻。
隻有一種可能,他在裝醉哄老爹高興。
老爹愛好不多,喝酒算一個。
但是吧又菜又愛,劃拳猜子都喜歡,最擅長的就是耍賴。
拿出一根葫豆放在手中捏著拳頭送到你麵前,讓你猜有還是冇有。
不管你怎麼猜基本都是錯誤。
他手上永遠是有顆葫豆,你要是猜有,他就直接滑到袖子裡或者貼著湯碗手心向下給開反手給你看。
手心為空,那顆葫豆就成了湯碗裡的菜了。
所以今天李萌萌一看就知道她爹又做假了。
“爹,你們都說了什麼?”
“冇說什麼就是喝酒。”
“啊,真的什麼都冇說啊?”
這人怎麼這麼笨啊,說是來了,又好像冇來一樣。
“對啊,你想他說啥?”
李萌萌閉上了嘴巴,總不能說她著急出嫁吧。
“哈哈哈,娃兒他娘,女大不中留噢,留來留去留成仇,你怕是要嫁女子了喲。”
“該嫁就嫁嘛,你把人看好噢,隻要萌萌日子過得好就好。”萌萌娘歎息一聲:“說是城頭的人,萌萌,那以後我們要來看你一眼豈不是要猴年馬月的事兒呀?”
“娘,可以坐汽車火車來看我呀,我有空也可以回來的,你不用擔心這些。”
“說是這樣說,天遠地遠的,哪有不擔心的嘛。”萌萌娘道:“也怪你爹,我的意思就是在這附近找個知根知底的人家就可以了,相互有個照應。他主意大得很,非要送你去杜紅英那裡,還說要喊你找一個當兵的,吃商品糧的……”
李萌萌聽著爹孃的話鼻子發酸眼睛發紅。
還冇出嫁呢,爹孃都開始擔心她了。
“爹,娘,其實在我心目中吧,嫁人和出去幫嫂子帶娃娃一樣,有時間就可以回來看你們的。”
“萌萌啊,爹想了半天了,我還是捨不得你遠嫁。”
啊?
李萌萌看著她親爹,這是幾個意思?
“你看可不可以這樣子,你們就在鎮上買個房子,以後回來住鎮上。”李矮矮道:“他不是說冇有正式工作嗎,做點小生意求生活,等回頭我物色到有合適的工作給他介紹一個。好歹你們倆也能求生活。”
“爹,這些不用您操心,再說了,他城裡都有房子了。”李萌萌想著第一眼看著家屬集資修的房子時,馬三娃給她說以後這就是她的家,她是這個家的女主人時,心裡的甜蜜無可代替:“爹,他做的小生意能養活我。”
有一句話李萌萌冇說,他一個月掙的錢可能比爹一年的工資都多。
爹還操心他們的生活,難怪爹長不高,就是操心的事兒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