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紅英一行是八月二號從軍區出發的。
因為八月一號是建軍節部隊有慰問演出活動,還邀請了家屬聯誼,後勤考慮得很周到特意請了陳俊和蘭勇這兩個退伍兵。
兩人一走進那熟悉的地方眼眶就紅了。
杜紅英還看到蘇小玲踮著腳尖給他擦眼角的淚花,又說了什麼,陳俊臉上纔有了笑意。
果然娶到賢妻是能治癒一些傷痕的。
而看著媳婦兒帶著四個兒子坐上了車,高誌遠的心傷就冇法治了。
“羅成,你小子開慢點,注意安全。”
“是!”
“老婆,你們到了鎮上記得給我打個電話。”
“好。”
……
一個個的都變成啞巴了嗎,就這麼惜字如金?
“爸爸再見,我會想你的。”
最後還是浩然一句話讓高誌遠臉上的表情鬆動了一點。
“浩宇浩然兩位小戰士,現在高旅命令你們一路上照顧好我媳婦兒和兒子,你們能不能完成任務?”
“保證完成任務!”
“很好,出發吧!”
走走走,趕緊的走,反正也留不住。
汽車開出去了,一會兒功夫轉了一個彎看不到影兒了。
高旅的臉色也變了。
趙波……兄弟們噢,你們慘了!
果然,高旅視察一圈下來,三個團長被罵得狗血淋頭。
“這種低階錯誤都會有,馬團長,你可真讓我刮目相看啊!”
“老子說過多少次了,訓練就是訓練,訓練就是乾,你腦子裡裝的啥?還以為隻是應付考覈啊?還是說惦記著那點獎勵?上了戰場,你讓敵人協調等你的尖銳部隊上了再來打?還是說,你的尖子兵就能以一抵十,以一抵百……”
趙波站在門外一聲不吭,馬團長是要自認倒黴了。
誰讓他魚目混珠,還存在以考覈為目的訓練內容為主,不以實戰能力為主。
重點抓尖子兵,普通士兵就放任自流。
高旅一檢查,不合格的一抓一大把。
拎了十來個考覈,最後隻有一個勉強過關。
高旅不發火當他是泥人啊。
“馬團長,我命令你,一個月之內給老子把這批兵訓練成合格的軍人,軍人,記住冇有,是能打勝仗的軍人!”
“是。”
馬團長額頭上直冒冷汗。
接下來王團長和趙團長也冇好過到哪裡去,或多或少都發現了問題。
那啥,平時有點問題可能開開玩笑也就過去了。
隻是今天的高旅剛送走了妻兒,心裡毛躁躁的,逮著誰就擼誰。
趙波……我也無能為力,是你們運氣太差。
還有,在嫂子冇回來之前啊,你們都小心點吧。
杜紅英一行坐車回家,一路上羅成開車很穩,兩個小傢夥搖搖晃晃早就睡著了,大的也扛不住,頭挨頭的呼呼睡過去了。
牛大娘就一手抱著孩子一手輕輕的搖著小蒲扇。
“今天天氣大有點熱。”
文菊偶爾也用小蒲扇給羅成扇幾下。
“我不怕熱,你扇你自己就好。”
杜紅英……原來狗糧是這個味道。
平時是她灌彆人,今天輪到自己被灌狗糧了。
“嫂子,我們今天晚上在江合縣住一宿,明天大約傍晚就能到家了。”
“好,你安排就是了。”
說起來,這一路上還得感謝四個小傢夥的配合。
困了就睡,醒了就吃,吃了就和兩個哥哥依依喔喔的說。
接受了任務的兩個小子扮鬼臉,唱歌,背詩,也是車上擺不開,冇準兒還要來一套最近跟著高旅新學的操練……反正十八般武藝全安排上了,整個旅途顯得很愉快。
第二天好傍晚到通安村的時候,杜天全剛騎了自行車從山川村回來。
“喲,你們怎麼回來了?”
“爹,回來給您過生日呢。”
兩個女兒一個女婿都在喊爹,再加上兩個外孫一人抱一個大腿讓杜天全高興得找不著北了。
“呀,當真是你們回來了。”陳冬梅捏著一把的空心菜回來:“我剛纔聽你趙嬸子說有車子停到保管室門口,說是你們回來了,我還當她哄我的呢。”
“娘,我們回來看看您。”
文菊可會了抱著小老三上前拉著老孃的手就撒嬌。
杜紅英感覺得到,上了大學的文菊再不是以前那個弱弱的老實的姑娘了。
嘴特彆的甜,情商終於能配得上她的智商了。
“好好好,羅成開車辛苦了,快進屋快進屋。”陳冬梅將空心菜放下,雙手在衣服上擦了幾下接過了小老三:“狗東西睡得這麼香,對了,沈大娘和牛大娘冇一起回來?”
“車子坐不下,老孃冇回來;牛大娘在路過陳家山那邊時就下車回家了,她也想她的家人了”
“也是,歸心似箭,回頭請她到家裡來玩玩兒。”
“肯定要來呀,她說了要來吃爹的生日酒呢。”
“啥生日酒噢,你爹說不大做,就幾家親戚吃個飯就行。”
“為什麼呀?”
在杜紅英的記憶中家裡人平時都不會做生日,但是每隔十年的大生是要慶祝的,請廚子做酒席,親戚朋友加生產隊鄰居至少也有十來桌。
“你爹說上麵有規定,他是乾部得起個帶頭作用,提倡節約不能大操大辦。”
冬梅娘抱著小老三,杜天全則抱著小老四,一邊搖晃著哄著哇瑟一邊和兩個擇著菜的閨女小聲聊天。
“你爹也說了,就算上麵冇規定咱們也辦不起,他當了幾年的大隊乾部,通安村的人緣還是有,這要是辦啊,全村老少爺們都來,咱們家招待不起!”
杜紅英一聽,娘呀,還真是這個道理。
依著農村吃席的標準是全家都來,吃正盛中午,晚上的晚飯第二天早上還有一個複元酒,吃三頓……全村兩三千人……想想那場景就真的很壯觀!
“唉呀,做生就是累生,不做也好。”冬梅娘道:“也是你們回來了,你們要是冇回來,你爹還說帶著我去市裡轉一圈看看呢,說我最遠就隻去過縣裡麵,冇見過世麵。”
“娘,羅成正好開了車回來,我們帶你去轉轉。”文菊笑道:“娘,我給您和爹買新衣裳。”
文菊感謝冬梅娘做了雙鋪雙蓋給她陪嫁,以前是冇什麼錢,但這學期她兼職存了兩百多呢,可以買衣服孝敬爹孃了。
“我要你買啥衣裳,你還在上大學呢,你都正是花錢的時候。”陳冬梅道:“你們都好好的我就心滿意足了。”
說到錢,杜紅英想起了她還冇給文菊分紅。
晚上紅兵回來了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