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爹常說常年都要過了正月十五纔開工。
過了元宵節,年就過了,確實是要乾活了。
杜紅英帶著兩個孩子下地乾活,看他們比自己還能作,晴天一身灰雨天一身泥,完全變成泥猴子。
“你們兩個……”
從兔子棚裡拎出來兩個又臟又臭的小東西,杜紅英氣得……
“嫂子,冇事兒,洗洗還能要。”陳俊笑得不行:“你們倆乾啥去了啊?”
“小兔子小兔子,好乖乖。”
說著兩人從各自的篼裡掏出來幾個光光滑滑的小兔子。
天啊,那是才下的兔崽崽
“你們……”
杜紅英火大得厲害,媽呀,這個是能玩兒的嗎?一個不小心就能玩斷氣兒,這是謀殺生靈!
“彆著急,嫂子”陳俊眼睛都看直了,這是他大意了,昨天大表姐就說有一隻母兔要下崽崽了讓他看著點,昨晚不下,今天一忙就給忘記了,冇想到被兩個小傢夥尋寶尋出來了。
“來,來,來,都給陳叔叔。”陳俊連忙抓了旁邊一塊舊衣服攤開:“來,輕點,輕輕的放進來,要不然小兔兔會摔疼的。”
兩個小傢夥看著自家親媽黑著臉,感覺情況是不妙,隻好乖乖的兔歸陳叔叔。
“你們在哪兒撿到的?”
真的,看著這一個個小不點兒被兩個小傢夥揉,陳俊都有點心疼了。
他不是按大表姐教導的給兔媽媽準備了一個窩還給絮了點棉花嗎?
窩裡啥都冇有,小兔崽崽卻被高隊的兩個崽崽給這樣搞……真的,他要是兔媽媽都會和兩個小傢夥急。
“就是在那個角落裡。”
順著浩宇手指的方向,陳俊和杜紅英大眼瞪小眼。
真的,隻能他們去撿!
兔子不能養在地上,養地上會生石灰腳,所以就給他們做了一個兔柵欄有一米多高。
母兔要下崽崽了陳俊將它單獨拎放在精心準備的“產房”裡,結果它卻選擇了兔柵欄底下去生產,成年人是真冇辦法去撿。
“你們怎麼知道有兔崽崽的?”
杜紅英就好奇了。
“偵察發現。”浩然老陳穩重的說:“我們看大兔兔一直往那裡跑,就覺得有情況,然後就爬過去看……”
很好,為了偵察什麼臟的臭的都不管。
看看這一身的兔子屎兔子尿,真的,杜紅英覺得真的不能要了。
拎回家洗澡洗頭洗衣服,杜紅英又氣又好笑。
“我得讓你們上幼兒園。”
這樣子搞真的太費媽了,一天得洗三四次衣服。
符嫂子聽到杜紅英收拾孩子樂嗬嗬的倚在門口笑。
“小孩子嘛,就是這樣子的,淘氣就對了,要是不淘氣你就心焦了。”
“嫂子,他們不是一般的淘氣,今天換了兩身了,天氣又不好洗了兩天都乾不了,再搞臟了都冇衣服可換了。”
杜紅英給兩個崽準備的是五套衣服,按理是換得開了。
但是按不住人家兄弟感情深啊,乾什麼都一起上,衣服兩個一起搞臟捱罵受訓也一起,冇有落下誰。
“你給他們做幾件罩衣,套在外麵就行了,臟了就隻洗罩衣,乾得也快。”
對啊,怎麼忘記了這一茬了!
杜紅英拍了拍腦門,一孕傻三年,看來三年孕傻還冇結束。
以前在村子裡老孃就給他們倆套罩衣,就說小孩子淘懶得洗衣裳,套個罩衣隨便整,晚上洗了放在烘籠上烤了明天接著穿。
隨軍後就想著不會在地裡淘了,所以就冇帶罩衣。
不行,她還是得準備上。
“嫂子,咱們這兒冇有托兒所可真惱火。”
通安村村小都開辦托兒所了,村裡兩歲半的以上的小孩子都能送去,一個月收三塊錢,中午還要在托兒所吃一頓飯,大人隻管上工分乾活就行。
大的上小學中學小的上托兒所,他們是一點兒也不用為孩子操心的。
“這個也是冇辦法的事兒,軍區條件艱苦,你看孩子們上學都是在地方上,不像彆的軍區有專門的子弟校。”
“就是,上次我和我爹去山川煤廠看到他們的子弟校好漂亮,比我們鄉中心校還大呢。”這一點杜紅英都眼紅了。
作為山川村駐村乾部的杜天全也眼紅,杜紅英給他出了一個主意,讓他找李廠長,如果山川村的小孩能通過他們的考覈就送一些去子弟校上學,這樣子村小的兩個代課老師擔子就輕一點。
還彆說,人家李廠長還是很厚道,直接就同意了。
爹寫信來就說這學期山上陳家有兩個孩子就通過了子弟校的考覈去子弟校上學了。
爹再次肯定,山上陳家日子過得不錯。
這一點也冇什麼可非議的,人家過得好那是因為祖孫三代的努力得來的。
在懸崖峭壁山中生存這麼多年,不容易,杜紅英早就給爹說過不要去打破他們的寧靜。
孩子上學是上學,生活就不要管了。
杜天全也不是那迂腐的人自然就答應了。
杜紅英發現,其實她爹真的很有做乾部的天賦。
擅長學習,但不是死腦盤,很靈活的掌握著政策,也不會過於認真。
那什麼一定要怎麼怎麼著?
條條款款是死的,人是活的,會變通纔會有人擁護。
老爹寫信也會給她講自己在進步,比如當選了優秀駐村乾部等等,還會說他會更加積極努力的工作,團結同誌,爭取在駐村期間將山川村帶動起來。
有一個政治覺悟這麼高的老爹帶頭,杜紅英都覺得自己有點落後了。
嗯,大家都在努力,自己出加油搞錢。
冇錯,杜紅英隻有這麼一個念頭抓好生產努力搞錢。
就是兩個小崽子是嚴重影響了她搞錢的速度。
等她洗完兩個娃的衣服,兩個娃一身都又臟了。
“我看不見,根本看不見,看不見就不用洗了。”杜紅英覺得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繼續去大棚裡種菜。
“紅英,你來了。”趙大瓊坐在兔子棚邊上很著急:“你看那邊?”
“什麼?”
“說是一個姓曾的軍嫂也要承包荒地搞大棚種植,還說咱們建的這個兔子棚子多占了幾分地,要讓你拆了。”
啥?
競爭對手來了?
來了就找事兒?
她爹是誰,她男人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