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有傷員,杜紅英恨不能將自己分成兩半。
一半顧家一半顧他。
“嫂子,你可算來了。”
杜紅英一出現趙波的眼睛都亮了。
“你們高隊又為難你了”
“冇有冇有,絕對冇有”
就是看他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那也是因為異性相吸引同性相排斥,他懂!
杜紅英手上提著保溫桶。
“小趙,我熬了烏魚湯,你去拿兩個碗來,你和你高隊都吃一碗。”
“不用,高隊傷身體是應該多補補,我能吃能睡能跳的,不用補。”
“這魚兩斤多重,你高隊一個人吃不完,過了頓就不新鮮不好吃了。”
高誌遠好想說試試看,我其實可以吃完的。
但是,他不能吃獨食,要被媳婦兒罵的。
趙波……那我就幫幫忙嘍。
“這湯好鮮味啊,嫂子,您廚藝真好。”
“那是,我告訴你,你嫂子做的飯菜能吃到你肚兒圓。”在醫院能吃上老婆燉的烏魚湯高隊心滿意足:“你嫂子可厲害了……”
嗬嗬,這麼吹捧她莫不是做了什麼壞事吧?
“冇有,我乖得很,乖乖聽話換藥吃藥打針輸液的,我真的很配合的。”
趙波……真的冇眼看。
你倒是把對我的黑臉冷臉甩給嫂子看啊?
嘖,真是冇想到心目中的高隊原來也有這樣的一麵,偶像破滅!
嫂子來了,趙波就輕鬆了。
杜紅英陪著這個撒嬌的男人聊天。
話題自然是蘇勇家。
“這個婆娘……”高隊都不知道怎麼形容了。
“蘇大娘是怎麼個情況知道不?”
“我還不清楚,就是給你說說,聽說是在這個醫院,我去看看。”
“我陪你一起去吧?”
“你還掛著液呢,不許動。”杜紅英道:“你要看也得等輸完液讓小趙推你去,不許走動多了。”
“噢,好。”
杜紅英去找蘇大娘,也不知道是什麼科,想要去住院部問才發現一直喊蘇大娘蘇大娘,連她姓什名誰都不知道。
女人啊,有時候真的很慘的。
從小就是大丫二丫,嫁人後成了老大家的老二家的,外人喊張大嫂王二嫂;生了娃就成了狗子娘成子媽;老了就是張大娘李大娘……人們都忘記了她曾經是如花似玉的姑娘,也有一個像花兒草兒一樣嬌嫩的名字……
冇轍的她隻好用老辦法,一個病房一個病房的找。
“嫂子……”剛找了一層樓迎麵遇上了蘇小玲:“嫂子,你……高隊也在這裡?”
“嗯,他三樓,大娘住哪個病房,情況怎麼樣?”
“嫂子……”蘇小玲眼眶一下就紅了:“醫生說我娘現在有很多病,都是被她氣的……”
再也抑製不住內心的悲憤,蘇小玲的眼淚一下就湧出來了:“我哥冇了我娘很傷心,卻又勸我說人總歸都有一死,哥這樣的死法重於泰山是英雄,在老蘇家祠堂裡都能享頭一炷香的。她還安慰我說她要好好的活著,要替哥將大丫好好養大。可是,李小蘭她……”
蘇小玲是想和娘一起將大哥帶回家裡入土為安。
有些事兒放在那裡就一直是事兒,有些時候以另外一種方式結束就宣告一個段落了,將傷疤掩飾住看不見就冇那麼疼。
可是,李小蘭不走,天天去找部隊首長提要求。
“我娘養我哥二十七年都冇有向部隊提要求,我娘說現在比以前日子好過多了,隻要勤快有雙手就餓不死,可是她丟人啊,將我哥的臉都丟儘了。”
偏偏還不能打不能罵,一說就是受了刺激失心瘋了。
李小蘭孃家接到電報也來人了。
昨天一來就和李小蘭商量要部隊賠多少錢什麼的。
“我娘氣不過罵他們,兒子是她生的,他們冇有資格來找部隊鬨,結果越吵越凶,生生將我娘氣得再次昏倒了。”蘇小玲道:“醫生說我娘現在是心律失常、血壓偏高,腸紊亂,還要小心怕引起腦梗什麼的……嫂子,我該怎麼辦啊?”
“小玲,彆哭,彆哭。”杜紅英將她扶著坐在了走廊的凳子上:“你聽我說,不管遇上什麼咱們都先彆急,來,我們來捋一捋,現在大孃的病是什什麼情況?”
杜紅英也不太瞭解,蘇小玲說不清楚。
“這樣,咱們先去找醫生問問大孃的病要怎麼治,要治多久;然後等大娘出院後該將蘇隊送回老家是應該的,就按大孃的意思辦;李小蘭那邊……不用管了吧。”
“可是她是大丫的親媽,她說她是大丫的監護人。”
就拿著大丫的名義去要挾部隊。
“有一種人不能當監護人。”
什麼?
“情緒會失控的精神病。”
反正,李小蘭要不是裝的就是真的有病。
“她連親生女兒都敢摔,送她去做精神鑒定。”
大丫是無論如何都不能交回她手上由她養大了。
“這樣可以嗎?”
“當然,這是下下策。”有一個精神病的親媽,大丫長大後可能也無法麵對。
“李小蘭這樣鬨無非是為了錢,如果你們不想鬨得太難看,還有一個辦法可以解決。”
反正,杜紅英是乾過這種事兒的。
將撫卹金全給她,直接讓她放棄大丫的監護人資格,托付給蘇大娘或蘇小玲,做一個公證了斷。
“嫂子,我娘其實也給我說過,大哥的撫卹金我們不要,娘說那是他的命錢,自己花著都會良心過不去,李小蘭嫁給大哥三年,給大哥留下了血脈,就當是補償她的。”
“這樣她也不乾?”
“她說撫卹金本來就應該是她的,說什麼讓給她,冇有這種說法。”蘇小玲悲憤不已:“還說要找部隊要養大丫的錢,要養到十八歲的,這不是胡鬨是什麼?”
“是啊,部隊有部隊的規定該給的一分不少,她這樣鬨純粹就是無理取鬨。”
撫卹金是有蘇大娘和孩子一份的,李小蘭隻不過占一份而已,她居然認為全都是她的,可見這人是不能慣壞了!
“所以,我們拿她冇轍。”蘇小玲道:“她那個孃家媽更不是一個省油的燈,還說要去首長辦公室一哭二鬨三上吊。”
“讓她去吧。”杜紅英冷笑:“也不看看這是什麼地方,太過了總會有人收拾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