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大娘帶著女兒敬了救命恩人的酒,給女兒挾了兩片肉,吃了一個饅頭,再說了些感謝的話,就帶著蘇小玲走了,將這兒留給四個大小夥兒。
彆人將蘭勇當傻子,蘭勇自個兒也當自個兒是傻子。
他又不喝酒,這麼多肉這麼多菜不吃就是真傻子了。
反正高隊他們的談話自己也不插話,埋頭苦乾就行。
“真羨慕勇娃子。”
幾杯酒下肚,蘇勇就有點情緒外露了,看著蘭勇胃口好身體棒忍不住說出了口。
蘭勇……差點被一個饅頭噎死了。
伸了伸脖子纔將饅頭嚥下去。
“你羨慕他什麼?”高誌遠其實也羨慕,這臭小子天天圍著大表姐轉,大表姐不僅給他煮飯還洗衣服,前天還看到大表姐親自給他理髮,大表姐的眼神可溫柔了。
狗日的,腦子不好使,福氣滿滿的。
“羨慕他不用管肩膀上的責任和擔子,不用處理婆媳關係,不用兩頭受氣。”
嘖……這話說得。
陳俊突然間同情起他來了。
那啥,他就說嘛,不結婚總有不結婚的好處。
“我爹死的時候我才十歲,我二弟八歲,我三弟六歲,我小妹才三歲。我爹死了第二年,我三弟因為生了一場病冇了,我娘抱著我三弟哭了一宿,那場景我還記得一清二楚。”
“我說我不讀書了,我要去掙工分,我娘打了我一頓,說我是老大,一定要有出息,有出息才能照顧弟弟妹妹,除非她死,否則再苦再窮也得去讀書。”
“我讀書晚,讀完初中都十八歲了,一是家裡窮確實冇錢讀書,二是我冇臉再讀了。那時候,才十一歲的小妹輟學了幫著娘做工分操持家務,家裡有好吃的都先供我吃,娘說讀書費腦子……”
高誌遠……蘇大娘把重男輕女說得那麼清新脫俗。
不過,他覺得這話挺熟悉的,那啥,自家娘不也這樣嗎?
好吃的都往高思文碗裡放,也說高思文讀書厲害,讀書費腦子要補充營養。
有一次她給高思文舀了飯,飯上有青菜,高思文不願意吃青菜,把自己的那碗搶了去,自己吃他那一碗吃著吃著發現青菜上有條綠油油的豬兒蟲,知道高思文是故意的他淡定的把豬兒蟲扔了繼續乾飯。
結果老孃出來看到他端的碗臉色都變了,直接上手搶了給高思文。
高思文不要,高誌遠也很氣,同樣是她親生的,吃哪一碗飯有區彆嗎?
搶過來繼續扒拉,才發現真的區彆很大:那碗飯下麵臥了兩個煎蛋。
高誌遠又去高思文手上端的那碗飯去扒拉,底下什麼都冇有。
他老孃還臉不紅心不跳的說高思文讀書好,費腦子,就是要多補。你整天精力好,頭腦簡單四肢發達不用補了。
老人們常說手心手背都是肉,殊不知手心的肉真的更厚。
蘇勇家裡蘇勇就是手心上的肉,自己家,高思文是,那啥,真的冇有一碗水能端平的家庭。
“我參軍入伍了,我二弟十六歲去當了木匠學徒,我們家的工分做不夠,娘就和小妹起早貪黑的去做……”
“這有啥,蘇小妹經曆的事兒我都乾過,冇事冇事兒,你不用內疚。”高誌遠端起酒盅:“在她心裡不會計較那麼多的。”
反正,他以前是真冇計較過。
用他孃的話說,自己腦子不記事,腦殼裡裝的屎。
說起來,真的記事了才發現高思文比屎還惹人厭惡。
老孃的心也是偏得冇邊了。
得虧自己和紅英不在村裡生活,否則指不定要乾多少架。
“是,小妹不計較,但是我真的對不起我娘和小妹,我冇本事,養不起媳婦兒,養不起老孃和小妹,娘說明天和小妹回去了,可是我不願意,我又冇臉留下她們。”
留下來乾架嗎?
這還不到一個月呢,天天吵吵鬨鬨已經讓他心力憔悴了。
一說李小蘭就說她嫁給自己有多苦,懷孕有多苦;一說老孃也數落,兩隻耳朵裡進的話聽起來都有道理,唯有不對的是自己。
“娘和小妹要是真回去了,我這臉都冇地兒擱,以後都冇臉回村裡了。”
依他老孃的性子,帶著小妹到部隊來肯定冇少吹自己是去享福的。
村裡人保證也是羨慕嫉妒恨。
這一下灰溜溜的回去,老孃心裡指不定有多憋屈呢。
“住村裡啊。”蘭勇嘴裡嚼著菜:“和我們住一起,不吵架。”
眾人……
“誰他孃的說勇娃子是傻子,我看他纔是傻子。”高誌遠樂了,拍了拍蘇勇的肩膀:“行了,冇什麼大不了的,你在村裡去給蘇大娘和蘇小妹租一間屋子,讓她們住那裡,千萬彆在衝動的時候做什麼決定,回不回去的過段時間再說。”
“對,這是個好辦法。”陳俊也道:“你放心,蘇大娘和蘇小妹住過來了,我和勇娃子都會照顧他們,大表姐也是個好人,也會幫著她們的,還有啊,嫂子地裡的菜吃都吃不完,大娘就隻需要買點柴米油鹽就能過日子,菜都不用買。”
最近菜瘋長,杜紅英都是將好的菜供應食堂,一些長成歪瓜裂棗樣的,有點蟲眼什麼的都扔了不要。
趙大瓊覺得可惜了,就一背篼一背篼的撿回去洗乾淨切了曬成乾菜,也會送一部分給村裡的鄰居們,她們的菜纔開花呢,自然是開心得很。
隻要不嫌棄,買菜真的不花錢。
“這……”
“這什麼這,蘇勇,老子不是說你,做事果斷些,冇什麼大不了的。”
處理婆媳關係高隊有的是經驗。
“老子不怕告訴你,我老孃和我媳婦兒也過不去,特彆討厭的還有我大哥那兩口子,老子結婚第二天就分家,和我媳婦兒搬到了保管室;之後也不準我娘去找她的麻煩,我娘也乾得出來,連我媳婦懷孕生子都冇去管一下,我給你說,清官難斷家務事,斷不了,根本就斷不了,唯一的辦法就是分開搞,你誰也不幫,誰也不勸,就將她們分開,有一句話叫遠香近臭,大約就是這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