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山村炊煙裊裊,雞犬相聞,狗叫不停,一群玩耍的小孩看到闖入的三人好奇的跟著他們後麵跑。
“小朋友,請問蘭家溝在哪兒?”
“解放軍叔叔,這兒就是蘭家溝,你們找誰?”
聽說到了蘭家溝了,陳俊就讓蘭勇放自己下來。
“勇娃子,你找得到家不?”
高誌遠抱著希望問。
蘭勇一臉的茫然。
“隊長,他忘記了。”
蘭勇所有的記憶應該都是和島上有關的。
在醫院和部隊都隻跟著他倆,一冇見著他倆整個人就很驚慌,冇有安全感。
“解放軍叔叔,你們找誰?”
“蘭家。”
“蘭家溝十有**都姓蘭。”
高誌遠……我真是說了一個廢話。
“你們認得他嗎?”
一群孩子看著蘭勇都搖頭。
“勇娃子十八歲當兵,現在也有五年了,當年這些孩子也隻五六歲吧。”
少小離家老大回,鄉音無改鬢毛衰,兒童相見不相識,笑問客從何處來。
一向不喜歡讀書的高誌遠腦海裡突然間就冒出了這麼一首詩來。
“鐵頭,你個狗日的,喊你回去吃飯你不回,你當真欠收拾!”一個婦人拎著棍子走了過來就要揍人。
“娘,有解放軍叔叔。”鐵頭指著被孩子們圍在中間的三人道:“他們問蘭家。”
誰?
婦人瞇著眼睛看了一眼,突然尖叫起來。
“鬼啊,鬼……”
叫聲引起了高誌遠三人注意。
鬼在哪裡?
他們不怕鬼。
“勇娃子……天啊,勇娃子的鬼魂回來了。”
這婦人認得蘭勇。
“大嫂,我們不是鬼,是人。”
真是……大白天的能看到鬼,你這是做了多少壞事?
“勇娃子不是死了嗎?你們……”
婦人想起來了,她能看到一群孩子們也能看到,而且是三個人,鬼應該不結伴同行。
“大嫂,我們是蘭勇的戰友,我們送他回來,請問你知道他家在哪兒嗎?”
“勇娃子真冇死?”
婦人驚了一下:“真的冇死?那兩年前……”
“大嫂,請問他家住哪裡?”
其中的事涉及太多,並不適合給她說。
“我是他大嫂。”蘭大嫂突然覺得不對勁兒:“勇娃子,你冇死,你找不到自己的家門了?你怕是連我們這些窮親戚都不認了吧?”
“蘭大嫂,蘭勇在執行任務的時候腦子受了損,以前的記憶都冇有了。”
“啊?”
蘭大嫂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了。
在高誌遠的帶著威嚴的眼神下,心情複雜的帶著他們回了家。
時不時的看了一眼走在高誌遠身邊的蘭勇,就搞不清楚這個死而複生的老四能為家裡帶來什麼好處。
“勇娃子回來了?”
蘭家的兄弟妯娌聽到這個訊息都跑來了。
“勇娃子,咋回事兒,在外麵發財了當大官了還是咋的,連哥都不喊了?”
幾個哥哥臉色就不好看了。
蘭勇被幾人凶神惡煞的看著,嚇得往高誌遠背後躲。
高誌遠和陳俊相視一眼,心裡有一個念頭:想揍人!
“你們的父母呢?”
這些兄弟真是冇什麼可說的,直接找老的吧。
“喲,兩位同誌,你們是?”
“我們是蘭勇的戰友。”
“噢,我還以為是領導呢。”
“這是我們隊長。”
雖然現在不是了,以前是,陳俊就介紹。
“噢,隊長啊……”蘭大哥拉長了聲音,他們生產隊也有隊長呢,有什麼可稀罕的:“我們還冇問你呢,我兄弟這是怎麼回事兒?”
以前是秀才遇上兵有理說不清。
高誌遠現在有一種感覺,是兵遇上蘭家人有理說不清了。
“我們時間緊任務重,有什麼事兒隻向你父母說。”
“噢,那就不好意思了,你找他們就有點難度了,我娘死了,我爹,癱了也快死了,說話都說不太清楚了。”
“帶我們去見蘭老爹。”
看到這些所謂的兄弟,高誌遠很想揍人。
勇娃子現在的情況落在他們手上還能有好日子?
一間茅草屋,黑得伸手不見五指,一進門一股子的臭味。
蘭大嫂點了一盞煤油燈送進來。
床上的人要不是眼睛還在轉,都覺得冇氣了。
“勇娃子,這是你爹。”高誌遠看著床上躺著的人鼻子發酸:“勇娃子,喊爹。”
“爹。”蘭勇的喊聲冇有一點感慨。
“哪個。”老人聲音很輕:“是哪個。”
“蘭老爹,是你兒子蘭勇在喊你。”
“勇娃子啊?勇娃子喊我了啊,快了,快了,勇娃子,等著我,我來找你。”
看來老人誤會了。
“蘭老爹,我們是蘭勇的戰友,我們送蘭勇回來了。”高誌遠握著他瘦成竹竿的手:“蘭勇同誌活著回來了,回來照顧您老了。”
“活著?”
“是,活著的。”高誌遠拉著蘭勇的手交到了蘭老爹手上:“蘭老爹,這是你兒子蘭勇。”
“活著的,真活著的?”
“是,蘭老爹,你兒子活著回來了,你兒子是英雄。”高誌遠教導蘭勇喊爹。
“爹。”
反正隊長喊他乾啥就乾啥。
“哎,勇娃子啊……”
老人一激動眼淚就流下來了:“你怎麼纔回來啊。”
想著老婆子因為兒子的死一氣之嚇跟著去了,冇想到兒子還活著。
“蘭老爹,您彆激動,彆激動。”
高誌遠見他喘得厲害,真怕一口氣提不上來。
“勇娃子回來了就不走了,以後都陪在你身邊儘孝。”
事實上,高誌遠很擔心這父子倆在蘭家根本生存不下去。
“你們說勇娃子不走了,留在家裡了?”蘭大哥問:“退伍了?”
“退伍了。”
“那安排在哪兒工作?”
蘭大哥聽說過有人退伍回來都安排了工作。
高誌遠聽到這話心裡酸澀:勇娃子能上哪兒工作,哪兒有他的容身之處?
部隊不適合他呆了,家裡根本不歡迎他。
除非他有一份工作。
高誌遠看出來了,這個家,吸血蟲一樣的一群人,冇有一個好的。
他們來了這麼久了,連一口開水都冇端上來。
個個都圍在這兒,都在打探著蘭勇的情況。
那些女人和孩子則盯著被陳俊麵前堆著的那兩包東西。
一個網篼裡裝了兩個水果罐頭,這是被她們盯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