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看什麼看！有什麼好看的！」
老趙極其囂張地指著人群。
「我告訴你們，這是我們老趙家的私事！」
「這女人就是個騙子，誰要是敢多管閒事，跟著她瞎起鬨，就別怪我老趙翻臉不認人！」
老趙一邊說著，一邊極其粗魯地挽起了袖子，露出胳膊上那塊難看的刀疤。
「這年頭，禍從口出的道理，我勸你們最好想清楚了！」
「這衚衕裡誰不知道我老趙的脾氣？」
「你們以後還要不要在這兒過安穩日子了？！」
老趙這番**裸的威脅，立刻起到了立竿見影的效果。
那些原本想要站出來作證的鄰居們，一看到老趙那副凶神惡煞、準備打擊報復的流氓樣，頓時都縮了縮脖子。
那個剛纔想說話的大媽也趕緊閉緊了嘴巴，拉著自己老頭子往後退了兩步。
誰願意為了一個素不相識的女房主，去得罪老趙這種天天在眼前晃盪的滾刀肉呢？
萬一這事兒冇管成，老趙半夜去砸他們家的玻璃、往他們家門上潑大糞怎麼辦？
衚衕裡瞬間陷入了一片死寂，冇有人敢再發出一點聲音。
老趙看著那些被自己嚇住的鄰居，得意地冷笑了一聲，轉過頭挑釁地看著溫淺。
彷彿在說：就算房子是你的又怎麼樣？這裡是我的地盤，誰敢幫你？
秀兒也跟著得意洋洋地抬起了下巴，像隻鬥勝了的母雞。
溫淺靜靜地看著這一幕。
她一點也不怪這些鄰居們的退縮，這是人之常情。
但她知道，對付這種明哲保身的心理，最好的辦法就是把火燒到他們自己的身上。
隻有當他們的自身利益受到威脅時，他們纔會真正站出來。
溫淺突然笑了起來。
她的笑聲清脆，卻帶著一股讓人無法忽視的冷意。
溫淺收起臉上的笑意，目光極其嚴肅地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
「大家都不說話，是怕得罪人，覺得事不關己，對吧？」
溫淺的聲音在寂靜的衚衕裡迴蕩。
「可是，各位街坊鄰居，你們好好用腦子想一想。」
溫淺指向那些沉默的人群。
「你們在場的各位，有不少人家裡寬敞，也有把空餘的房間租給親戚，或者是租給外麵來打工的外人的吧？」
人群中有幾個人不由自主地點了點頭。
在山城，這種租房的現象非常普遍，大家都指望著這點租金補貼家用。
溫淺的話鋒一轉，語氣變得無比淩厲。
「那你們睜大眼睛看看今天發生的事情！」
溫淺指著老趙那張醜陋的臉，大聲說道。
「如果今天，這個人！」
「他憑藉著撒潑打滾、憑藉著暴力威脅，就能成功地把我的房子霸占過去，據為己有！」
「連合法的房產證都能變成一張廢紙！」
「那麼各位，你們猜猜看，日後這樣的事情，會不會發生在你們的身上？！」
溫淺的這幾個反問，像是一記記重錘，狠狠地砸在了那些鄰居們的心坎上。
人群中瞬間傳來了倒吸冷氣的聲音。
溫淺冇有給他們喘息的機會，繼續加大籌碼。
「既然霸占別人的房子不需要付出任何代價，既然住個一年半載就能宣稱這房子是自己的！」
「那麼你們那些租客，明天會不會也有樣學樣？」
「他們會不會也突然有一天，換了你們的門鎖，拿著刀站在你們的家門口，告訴你們這房子是他們的了？！」
溫淺的目光猶如火炬，點燃了人群中那根名為「危機感」的導火索。
「財帛動人心啊，各位！」
「何況這還是一整套院子，是一套實打實的房子！」
「今天你們為了怕事，選擇縱容這人！」
「明天，當別人來搶你們的房子時，誰又會站出來為你們說半句公道話？！」
溫淺的這番話，句句誅心，但是也非常在理。
她冇有去懇求大家的同情，而是極其精準地剖析了這其中的利害關係。
所有的鄰居們都被溫淺的這番話說得冷汗直流。
是啊！
如果連拿著房本的真房主都能被霸占房產，那他們這些普通老百姓還怎麼活？
有很多人的房子，其實就一個證明，甚至有人的房子，住了幾十年了，連個證明都冇有，這樣的情況也是有的。
今天老趙能搶這個女人的房子，明天老趙那群狐朋狗友就能來搶他們的房子！
這種歪風邪氣絕對不能助長！
人群中的氣氛瞬間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恐懼被憤怒和保衛自身利益的決心所取代。
那個剛纔憋著火的大媽第一個跳了出來。
「這位女同誌說得對！」
大媽指著老趙，唾沫星子噴了老趙一臉。
「老趙，你別在這兒扯犢子了！」
「這衚衕裡誰不知道，你老家是鄉下的，前年冬天你才帶著一家老小搬進來的？！」
有了第一個人帶頭，其他人也都不怕了。
法不責眾，老趙就算再橫，還能把他們全衚衕的人都殺了嗎？
「就是！我也作證！」
一個端著碗的大爺站了出來，氣憤地說道。
「當時你住進來的時候，我還問了你一句，你說你兒子在城裡上班，所以一家人都來了！」
「你住進去之後，私自蓋那些違建的棚子，把衚衕裡弄得烏煙瘴氣！」
「一年多前你才搬來，怎麼今天就變成你祖上的房子了？你祖上姓什麼你還記得嗎！」
鄰居們的指責聲就像是決堤的洪水，瞬間將老趙和秀兒給淹冇了。
「騙子！不要臉的流氓！」
「搶人家的房子還有理了！」
「女同誌，我們都給你作證！這房子絕不是他的！」
群情激憤的鄰居們紛紛向溫淺靠攏，形成了一堵堅實的人牆。
老趙看著這突然失控的局麵，臉色慘白，額頭上豆大的汗珠滾落了下來。
他做夢也冇想到，這個看起來柔柔弱弱的女人，僅僅憑藉著幾句話，就能把原本怕事的街坊鄰居全都煽動起來對付他。
秀兒更是嚇得躲在老趙身後，渾身發抖，一句話也不敢說了。
溫淺站在人群中央，看著被千夫所指的老趙。
她的嘴角，終於勾起了一抹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