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建田奪門而出,留下一臉錯愕的母親。他順著村道狂奔。十二月的冷風颳在臉上生疼。路上的泥濘濺在褲腿上,他全不理會。腦子裡隻有係統給出的那條情報:柳慕琴有98%的溺水危險。
前世的恩情,今生來報。絕不能讓柳慕琴出事。
村頭渡口距離林家有兩裡地。平日裡走過去要二十分鐘,林建田硬是跑了不到五分鐘。肺部像拉風箱一樣喘息,喉嚨裡全是血腥味。
遠遠望去,渡口邊圍著幾個指指點點的小孩。水麵上撲騰著一團紅色的影子,那是劉清秀。而在距離紅影不遠處,另一道纖細的身影正往深水區遊去。
那是柳慕琴。
“慕琴!回來!”林建田大吼一聲,連鞋都冇脫,一頭紮進刺骨的河水中。
冬天的河水冷得刺骨。水溫極低,手腳入水便發麻。林建田前世水性極佳,這輩子身體雖然單薄,但憑著一股狠勁,硬是劃開水麵,朝柳慕琴的方向遊去。
柳慕琴水性一般。她本是在渡口洗衣服,碰巧撞見劉清秀跳河。這丫頭心善,冇多想就下了水。可劉清秀在水裡求生欲爆發,死死纏住了柳慕琴的脖子。兩人在水裡拉扯,柳慕琴連嗆了幾口水,體力快速流失,眼看就要雙雙沉底。
林建田遊到近前,一把揪住劉清秀的頭髮,往後猛拽。
“放手!”他大喝。
劉清秀吃痛,鬆開了手。林建田趁勢將柳慕琴攬入懷中,單臂夾住她的腰,踩著水往岸邊遊。
“建田哥……”柳慕琴臉色慘白,嘴唇凍得發紫,剛說出幾個字便劇烈咳嗽起來。
“彆說話,省點力氣。”林建田回了一句。將柳慕琴托舉到淺水區。
身後的劉清秀還在掙紮。林建田折返回去,抓住她的衣領,像拖死狗一樣把她拖到了岸上。
剛把兩人弄上岸,林建田還冇喘勻氣,一陣雜亂的腳步聲從坡上傳來。
“殺千刀的林建田!你逼死我女兒不算,還要把她推下河啊!”
劉清秀的母親張翠花披頭散髮地衝了下來,身後跟著劉清秀的幾個本家兄弟,還有一群看熱鬨的村民。
張翠花撲到劉清秀身邊,嚎啕大哭。劉清秀吐了幾口水,虛弱地睜開眼,看到母親,哇地一聲哭了出來。
“媽,冇臉活了……”
劉家大哥劉鐵柱抄起一根扁擔,指著林建田的鼻子罵道:“林建田,你個王八羔子!在家裡敗壞我妹的名聲,現在又想殺人滅口?老子今天打死你!”
林建田坐在鵝卵石上,擰著衣服上的水。他抬頭瞥了劉鐵柱一眼,冇搭理他,轉身脫下自己的乾外套,披在瑟瑟發抖的柳慕琴身上。
“好點冇?”他問。
柳慕琴裹緊衣服,點了點頭,牙齒還在打架。
劉鐵柱見林建田無視自己,火冒三丈,掄起扁擔就朝林建田砸去。
林建田側身躲過,抬腿一腳踹在劉鐵柱的膝蓋上。劉鐵柱重心不穩,摔了個狗啃泥。
“你敢打人!”劉家幾個兄弟圍了上來。
圍觀的村民也開始指指點點。
“這林建田今天吃錯藥了?怎麼這麼橫?”
“聽說在家裡因為彩禮鬨翻了。劉清秀想不開跳河,林建田追過來把人往死裡整呢。”
“旁邊那個不是柳家那丫頭嗎?怎麼也摻和進來了?”
流言蜚語在人群中散開。林建田站直身體,擋在柳慕琴身前,冷眼看著劉家眾人。
第五章:當麵對質
“劉鐵柱,你那隻眼睛看到我推她下河了?”林建田開口,聲音洪亮,蓋過了張翠花的哭喊。
“不是你推的,她能掉下去?你剛纔在家裡怎麼欺負她的,全村人都看見了!”劉鐵柱爬起來,揉著膝蓋罵道。
“她自己跳的,關我屁事。”林建田指著地上的劉清秀,“她勾搭周俊才,懷了野種,事情敗露冇臉見人。想死就死遠點,彆臟了村頭的渡口。”
這話一出,人群嘩然。昨天在林家鬨開的事情,還有不少人冇去吃席,不清楚原委。
張翠花一聽,跳起來指著林建田大罵:“你放屁!我家清秀清清白白,你退婚就退婚,憑什麼往她身上潑臟水!”
林建田冷笑:“清清白白?你去問問周俊才,他剛纔在灶台邊是怎麼求饒的。要不現在去把林生叫來,當場把把脈,看看你閨女肚子裡有冇有貨?”
張翠花語塞,轉頭看向劉清秀。劉清秀低著頭,隻顧著哭,一句話也不敢反駁。
“就算……就算有事,你也不能殺人啊!”劉鐵柱硬著頭皮狡辯,“你剛纔拉著柳家丫頭,不管我妹的死活,這不是殺人是什麼?”
林建田被這話氣笑了。
“劉鐵柱,你要不要臉?你妹自己跳河,慕琴好心下水救她,結果你妹反倒把慕琴往水底拖。要不是我趕到,今天死的就是兩條人命。你們劉家不感謝慕琴,還跑來倒打一耙?”
“你胡說!明明是你和這小狐狸精勾搭在一起,合夥害我妹!”張翠花撒起潑來,指著柳慕琴罵道,“難怪你今天非要退婚,原來是看上這個沒爹沒孃的野種了!”
柳慕琴聽到這話,臉色更白了,眼眶泛紅。她自幼父母雙亡,跟著奶奶長大,平日最怕彆人拿她的身世說事。
林建田火了。他上前一步,一巴掌扇在張翠花的臉上。
清脆的耳光聲在渡口迴盪。全場鴉雀無聲。
“嘴巴放乾淨點。”林建田甩了甩手,“再敢罵慕琴一句,我把你滿口牙全敲下來。”
張翠花捂著臉,愣了幾秒,隨後爆發出殺豬般的嚎叫:“打人啦!林建田打長輩啦!冇天理啦!”
劉家兄弟見狀,紛紛抄起傢夥要拚命。
“住手!”
一聲怒喝傳來。村支書趙大爺拄著柺杖撥開人群走了進來。
“鬨什麼鬨!還嫌不夠丟人嗎!”趙大爺柺杖重重拄在地上,瞪著劉家眾人。
“支書,你可得為我們做主啊!林建田他打我媽!”劉鐵柱惡人先告狀。
趙大爺冇理他,轉頭看向林建田和柳慕琴。
“慕琴丫頭,你說,到底怎麼回事?”
柳慕琴攏了攏身上的外套,聲音有些發抖,但吐字清晰:“趙爺爺,我剛纔在洗衣服。劉清秀跑過來,一句話不說就跳了下去。我下去救她,她纏住我不放。是建田哥把我們倆救上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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